死魂靈的精神世界,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
在這到處都是如同老式黑白電影的色調世界里,宋偉就像是一副上個世紀二十年代的無聲電影,在循環播放,一直在游一凡面前,不停的往返重復著同一個動作。
面目驚慌失措,嘴中呢喃。
不停的在十二層和十三層之間跑來跑去。
蹬!蹬!蹬!
「既然能主動出現在我面前,就說明,害死宋偉的那頭邪靈,已經發現到我,行蹤暴露,為什麼沒有攻擊??在等什麼?」
游一凡皺著眉頭看著跑上跑下的宋偉。
其實,若是真的膽肥,直接出手,什麼牛鬼蛇神在強勢的力量下,都會被鎮壓,消滅。
但這里的世界
不是正常的世界,
是死魂靈的精神世界,是殘存世界。
有的時候,不可用的正常的思維去揣摩這個世界。
還是需要謹慎些,萬一出現什麼偏差,他在外界的肉身就只剩下了肉身,莫得靈魂。
游一凡看著宋偉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復的黑白場景。
看的他直皺眉頭,
時間流逝,
似乎有人在等著什麼,
游一凡決定不再這麼無休止的耗下去了。
他打算用自己的方法來破解眼前的局面。
「這破樓梯真有趣,陰陽梯?!還是說,背後有鬼物一直在跟我裝神弄鬼!」
游一凡眸中沉吟了下,開始從十三樓第一級,往下走,數起樓梯級數。
不管是上下樓梯,每個人的潛意識,都是先邁出右腳。
游一凡也同樣如此。
一步
兩步
三步
嗯?
游一凡發現到不對了,他走出二十來步,居然還沒從十三樓走到下一個平台。
這就有些奇怪,
按照他此前的粗略一數,這樓梯頂多就十來級左右才對。
游一凡回頭看向身後樓梯,他心里默數了下樓梯級數,是十三級。
是從他腳下所立台階數起的。
游一凡盯著身後的樓梯,先是在原地思索了幾秒,然後,他轉身過來,繼續往十二樓走去,一邊往回走,一邊數腳步數,結果,游一凡很順利的到了十三樓。
居然順利的出奇。
「有意思,有意思」
「剛才數的時候,是十三級樓梯,是單數,可到十二樓的時候,卻變成了雙數,右腳為起點,左腳變成終點,少了一級樓梯,變成了十二級樓梯」
「難怪民間老人總說,晚上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不要走回頭路,看來不光是走夜路不能回頭,晚上獨自一個人爬樓梯也容易撞邪」
隨後,游一凡又反復試驗了兩三次。
每次都是怎麼都走不到底,可明明十二樓平台就在眼前,偏偏就是走不到底。
而不管他走出多少步,走出二十步,跟走出五十步都是一樣,回身數背後樓梯台階時,每次都總是單數的十三級樓梯,但實際去走的時候,又變成了雙數的十二級樓梯。
游一凡不由想起了過去看過的一個鬼故事。
這個鬼故事叫「數樓梯」。
你有每天都數一遍家里的樓梯嗎?
你先數一下家里的樓梯,有多少個台階,然後每天都數一次,等什麼時候數少了一級你就能看到你想看的東西了。
蹬!蹬!蹬!
蹬!蹬!蹬!
就在游一凡站在十三樓思索怎麼破掉眼前的陰陽梯時,宋偉還在一次次重復著,從他身邊經過,不停的跑上跑下。
思索中的游一凡,看著從身邊一次次驚慌失措跑過去的宋偉,開始摩挲著下巴。
毫無疑問。
他已經被某個邪靈給盯上了,現在被困在了這棟樓里。
就眼前來看,若想按照正常辦法走出去,肯定是行不通的。
走到窗台,看了下樓下的景色,
漆黑,靜謐,恍如吞噬一切。
游一凡沉吟了片刻,
忽的,
人從十三樓,說跳就跳。
可就在即將墜落到一層的時候,
忽的!
游一凡眼前景物一變!
最後一刻,他不是出現了一層,而是出現在了陰暗,潮濕,遍布著幽密水滴不見天日的牢房里。
牢房打造得很堅固,牆壁都是由一條條堅硬岩石堆砌而成,就連鐵柵欄都有一指粗。
空氣中混雜著一股十分復雜的惡臭氣味,恍如是尸體腐臭,污水惡臭,糞便排泄物臭味,食物餿臭味等等各種各樣的氣味,混雜一起,在這個空氣渾濁不流通的狹小陰暗的監牢里,混合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沖鼻惡臭。
牢房里只有游一凡一個人。
再沒有關押著其他人。
正像是專門為游一凡而來。
面對莫名出現在牢房里,游一凡眉頭緊皺目光一沉,心想還沒有月兌離邪靈的干擾嗎?
這里難道又是背後邪靈搞出來的鬼把戲?
難道說不是邪靈,是請人入甕!?
此時的游一凡,突然感覺失去了什麼,環伺一看,原本一直存在于四周的引魂燈所有的煙塵,居然不見了。
游一凡當即臉色微變。
「該死!」
沒了引魂燈指引回去的路,他就很難找到邪靈,就會導致他有著極大的可能會留在這個世界!
游一凡沒有輕舉妄動,他站在牢房里,不斷的運轉的體內魂氣,加持雙眸,企圖看破虛妄,可他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無用功。
眼前依舊還是身處在牢房里。
游一凡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在想辦法,該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最後,他眉頭一松,光站在這里也想不出辦法來,決定主動出擊,出牢房尋找怎樣出去的辦法。
細細的觀察著周邊的環境,任何的角落,任何的情景,都有可能是存在的線索。
牢房外是一排幽長長廊,長廊石牆上有昏黃燭光跳動,長廊很長,很長,很長,也很靜。
長得看不見遠方的來路。
後不見盡頭。
狹窄,陰暗,潮濕的長廊兩側,是一間間牢房。
不過,就在游一凡一點點的觀察之時,
忽的,
好似發現了什麼,
整個人一怔。
這里的牢房建築風格,居然不是統一的,在他這邊牢房,是石條砌成加貼柵欄,可在對面的牢房,卻是十分簡陋,破破爛爛的木板房,隔開一個個單間看起來,不像是牢房,倒像是古裝電視里經常看到的科舉考試場所?
游一凡︰???
一邊是牢房,一邊是考場,真是古怪的地方
難道在說學習如同坐牢?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這里的世界很無奈?!
面對這前後巨大反差,游一凡自言自語的說著。
但不管是牢房,還是對面的考場隔間,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空無一人。
一個人都沒有。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牢地下,這片陰暗潮濕的世界,似乎就只有他一個人。
拍了拍額頭,強行打斷思緒,游一凡暫時拋開這些細節,開始在這座光線陰暗,一看就是地牢的地牢下世界,尋找起盡快走出牢房的辦法來。
可接下來的問題來了,不管游一凡想盡一切辦法,他都走不出這座牢房。
這里,就好像是一處特殊囚籠,剝離了所困之人所有的力量。
現在的他,居然連一扇看起來最普通尋常的鐵柵欄都撞不開。
或者說,不是他的力量消失了,而是,這個地方的禁錮太強了,用著某種的陣法,或者是力量,導致他都一時半會無法突破。
!
! ! !
游一凡就如被動物園鐵欄桿後的一頭暴躁野獸,不斷的用肩膀,一下一下撞著面前的鐵柵欄,卻始終是無用功。
在這個失去了日月,失去了時間作為參照物的黑暗潮濕的地下空間,時間的意義,仿佛已經消失。
游一凡不知道在這里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撞擊了多久,直到身體顫抖,氣喘,才不得不停歇下來。
哪怕是身體的氣力在消失後,游一凡依舊沒有放棄逃生的希望,他開始不斷的運轉星圖,運轉體內的魂氣,可事實再一次證明,他又一次作了無用功。
游一凡的面容平靜,沒有一絲表情。
他沒有再做無用功,開始靜下心坐下來,仔細打量周圍,思考出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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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存在,就是讓人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在某些時段干了些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而困在地牢之中,沒有任何參照物的時候,時間的意義仿佛在消失。
游一凡也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這里有多久。
時間不斷的沖擊著現實與虛幻之間的模糊界限
除了他外,再沒有看到第二個人,始終安靜,死寂,像是座被荒廢,遺棄了很久的墳墓的陰暗地牢,突然傳來沙沙沙的細碎摩擦聲。
正不顧地上髒,席地而坐的游一凡,面容一驚,猛然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結果就看到,他牢房對面的木板隔間,此時居然莫名的,憑空站著一名青衫書生樣子的男子。
那書生身子干瘦,瘦弱,正背影對向他,之前听到的沙沙沙聲,不是考場寫答卷的聲音。
居然是書生背朝他,
正像個瘋子般,
用指甲,
用血肉,
用指骨,
在木板牆上摩挲著木屑,摳下一個個漆血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