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絢爛的霞光。
剛上完課的方棠背著小包，跟何秀雲有說有笑地離開教學樓，準備坐車去學校外面吃飯。
剛走到馬路邊，何秀雲突然毫無征兆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哎、哎……」
「什麼？」方棠下意識放慢腳步，疑惑偏頭。
「那邊有個帥哥在盯著你呢。」何秀雲輕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表情十分曖昧。
「帥哥？」方棠微蹙秀眉，循著她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名高大帥氣的男生正站在遠處一棵行道樹下望著自己。
「怎麼樣，挺帥的吧？」何秀雲歪頭笑看著她。
「嗯……還行。」方棠平靜地點點頭。
廢話，那是她男朋友，能不帥嗎？
「要不要過去搭訕一下？」
「你去嗎？」
「算了，這帥哥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也只有你才撩得動。」何秀雲搖搖頭。
「我要是撩不動，那問題可就大了。」方棠小聲嘀咕一句，拉著對方跑了過去。
路上的行人不多不少，二十多米的距離轉瞬就到。
「今天挺準時的。」林謹言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抬頭微笑示意，「一起吃飯嗎？」
他這話自然是對著何秀雲問的。
「不用了，我等會兒還要去找薛城，你們自己吃吧。」何秀雲大大方方地擺擺手，轉身走向馬路對面。
「明天中午再一起去吃黃燜雞啊！」方棠高喊了一聲，見對方安然走過馬路，這才收回目光，轉頭望向自家男友，「你過來怎麼都不先發個消息，萬一錯過了怎麼辦？」
「我來得挺早的。」林謹言笑了笑，伸手接過她肩上的背包，轉而問道，「何秀雲最近跟薛城發展得很好嗎？」
「你沒听薛城提起過？」
「我們哪會一天到晚聊自己的感情經歷，有人願意說，也沒人願意听啊。」
「哦……」方棠若有所思地點頭回應，「你們就喜歡討論游戲動漫小說這些對吧。」
年輕人未必都喜歡這些東西，但對于林謹言和薛城這樣的偽阿宅來說，這些東西顯然都是必不可少的。
「偶爾，都是偶爾聊聊，平時主要還是討論學習方面的問題。」林謹言一本正經道。
「你說的這個‘學習’，它正不正經？」方棠一臉好奇。
「……」林謹言面色復雜地瞥了她一眼，「你真的學壞了。」
「還不都是你教的。」方棠皺起鼻子輕哼一聲，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去哪里吃飯？」
她晚上還有一節課要上，回家做飯肯定是來不及的。
「听你的。」林謹言看到遠遠駛來的公交車，側身牽起她的小手，「先上車再說吧……然後我還想再告訴你一件事。」
「這麼嚴肅……是不好的事嗎？」
「是好事。」林謹言收緊手掌，抿嘴輕笑，「不過我個人對這件事的感覺很復雜，不是簡單的好與壞就可以描述，所以我說的‘好事’，也只是外人眼里的好事。」
「感覺很復雜？」方棠微蹙秀眉，靜心思慮兩秒，想起兩人先前的一些交流片段，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看著他，「O站給你發邀請了？」
「這你都能想到？」林謹言面露驚詫。
「嘿，提示都這麼明顯了，我要是還想不出來，那也太丟人了。」方棠有些小得意地晃了晃身子，看起來像只搖擺走路的小企鵝。
「真不愧是我家寶寶。」林謹言笑著夸贊一句，眼見公交車已經停在路邊，便直接牽著對方的小手登了上去。
車上的人不多不少，剛好讓他們找到了最後一排兩個相鄰的空位坐下。
「什麼時候的消息？」
「就是今天下午，O站那邊還讓我這個周末去他們總部一趟。」
「拍百大宣傳照？」
「還有商量簽協議的事。」
「哦……」方棠鼓起臉頰，思索著低下了頭。
「怎麼了？」林謹言將她的小手擱在自己大腿上，用手指輕撓其手心。
小姑娘的手掌細膩柔軟，模著很舒服，也很讓人上癮。
「沒什麼，就是感覺有點不真實……你怎麼突然就變成大明星了呢。」方棠小聲念道。
「什麼明星啊，我就是一做視頻的。」林謹言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指，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做up主的，最怕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你可別捧殺我。」
「唔……也對，我可不想你變成什麼大明星，做個名人就好了。」
「我是名人，你也是名人。」
「我算什麼名人……」方棠輕咬嘴唇，表情有些小幽怨，「粉絲數比不上你，百大也沒選上……我現在隨便發個視頻，感覺都有蹭你熱度的嫌疑。」
「你一個普普通通做美食的，視頻質量還那麼高，能蹭什麼熱度？」林謹言失笑道，「你要知道，是不是蹭熱度，視頻質量有沒有下降，我們的觀眾基本都能看出來，這里面很可能就會有一些看不得我們好，巴不得我們出事的人……只要這些人沒有冒頭，就說明你的視頻質量根本沒得黑，也就更不會有人說你是在蹭我熱度了。」
「嗯……」方棠輕哼一聲，表示同意了他這番話。
「說實話，你是心里不平衡了吧？」
「才沒有！」
「我的獎，其實也是你的獎……沒有你，我根本不會走上這條路。」林謹言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方棠輕嘆一口氣，垂下眼簾。
如果事情真有這麼簡單，她的心情也不至于這麼低落。
她考慮的問題，其實還要更深遠一些。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林謹言重新抓住她的小手，偏頭看著她，「關鍵是，我一直都覺得，能有你這樣的女朋友，是很值得自豪的一件事，心里也經常總會想到‘真不愧是我家寶寶’之類的話，從來不會考慮配不配得上的問題。」
他頓了頓，又湊到女孩耳邊低聲問道，「難道你心里就不會想到‘真不愧是我家老公’這樣的話嗎？」
「什麼啊！」方棠有些不自然地坐直身子，伸手模了模微燙的臉頰，小聲咕噥，「我才不會這麼想。」
「可我希望你能這麼想。」林謹言認真道。
「……」方棠偏頭看了他一眼，遲疑兩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嗯。」
她一直都不是一個喜歡自怨自艾的人。
有對方這句話，她就可以安心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