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天氣寒涼。
距離方棠和林謹言成為同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這期間，方棠親眼見證了自己同桌從學渣快速進化成普通學生的過程。
如今對方的學科綜合成績，已經可以排到班里中游的位置，並且隨時都有可能沖入擁有好學生光環的第一梯隊。
方棠心里的感覺很復雜。
她自己都說不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好像變得越來越關心對方的情況。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能看到對方一些習慣性的小動作，听到對方說出一些有趣的話，都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就像一些電視劇里犯了花痴的小女生。
她不敢再繼續深入思考。
這似乎是一個相當危險的預兆。
……
午間。
吃過午餐後，方棠迅速返回教室，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緒，選擇繼續彌補學習時間。
因為受到了一些不知名因素的影響，她最近的學習成績開始有所下滑，學習積極性也不再像以前那麼高，如今正需要調動一下自己的身心，讓自己重回高三備考生的正常狀態。
絕對不可以再胡思亂想。
一點都不行！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林謹言的聲音忽然在旁邊的走道上響起。
「唔……」方棠縮起腦袋，堅決不回頭。
「又沒吃飯？」
「吃了……」
「吃完馬上就趕回來了？」
「嗯……」
「也不用這麼著急吧。」林謹言隨口說了一句，拉開椅子，側身坐下。
「要你管！」方棠小聲嘟囔，嘴角微微上揚，接著埋頭復習。
不知過了多久，林謹言忽然用筆桿敲了敲她的胳膊，移過來一張試卷︰
「問你一道英語題。」
「……」方棠緊抿嘴唇，心里一陣糾結，最終還是忍不住偏頭瞄了一眼，「什麼？」
「就這題，語法還是不太會用。」林謹言屈指點住題目，順勢往她身邊靠了靠。
「……」方棠輕呼一口氣，努力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低頭閱讀題目，認真講解。
一分鐘後，她講完題目，又繼續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默默移開了視線。
「謝謝。」林謹言笑著抽回試卷。
「嗯。」方棠輕聲回應，表情十分平靜。
「說起來，以你的成績，985肯定是沒問題的，以後想考什麼學校？」
「不知道。」
「沒想好？」林謹言偏頭看她。
「是有幾個備選，不過……」方棠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接著往下說。
她要考慮的因素有點多，一時半會確實拿不定主意。
沒有具體目標，也就沒有努力的方向。
她只能竭盡所能地去提升自己的成績，爭取不留遺憾。
「我也還沒想好要考什麼學校……不過暫時可以把目標定在臨大。」林謹言思索道。
「臨大？」方棠微微蹙眉，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詫異，「臨江大學？」
「對啊……是覺得我在痴心妄想嗎？」林謹言手托側臉，歪頭看著她。
「沒有。」方棠躲閃目光，搖搖頭，「你好好努力還是很有希望的。」
「謝謝。」林謹言抿嘴微笑，停頓片刻，又轉而說道，「不過這也只是暫定的目標，未來隨時都可能會改……畢竟只要不是非常熱愛的那種，人的興趣大多都不會一成不變。」
「嗯……」方棠低頭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看著桌上的課本，忍不住小聲咕噥道，「跟我說這個干嘛。」
「就隨便聊聊啊……難道你覺得我是在暗示你考臨大嗎？」林謹言失笑道。
「……」方棠咬咬嘴唇，強忍住輕哼一聲的沖動，平靜道，「我再復習一會兒。」
「注意休息，別太累了。」林謹言重新坐直身子，調整座椅，歪過腦袋趴了下來。
方棠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又立即擺正姿勢，將注意力轉回到課本上。
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同學之前，有必要說這種話來表示關心嗎？
唔……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畢竟兩個人都已經認識了那麼久，自己也幫了對方那麼多，偶爾收獲一點來自對方的善意，也是很正常的。
嗯，不用在意。
她拿起筆，在課本上劃動幾下，最後無意識地寫下了幾個字。
等她回過神時，課本上已經留下了三個「林謹言」，兩個「臨江大學」。
這……
她的表情一僵，臉頰微微發燙，有些心虛地偏頭瞄了眼自己的同桌。
見對方還在睡覺，她略感慶幸地松了口氣，連忙用筆劃去那三個一模一樣的名字。
‘寫就寫了，還寫得這麼好看干嘛，害我都不舍得涂掉了……’
她在心里自我吐槽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這名字要是被其他同學發現了，指不定就會被人誤會成自己在暗戀林謹言。
可不能讓這種無稽之談流傳出去。
等她劃去三個「林謹言」，準繼續劃去兩個「臨江大學」時，卻忽然停了下來。
臨大……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散了開去。
……
二十分鐘後，林謹言朦朦朧朧地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坐起身伸了個懶腰，他順勢瞥了眼身旁的方棠，發現對方居然在玩手機，界面似乎是停留在O站的主界面上。
‘這就開始休息了啊。’
他笑了笑，提起筆，準備趁著午休時間還沒過，繼續做幾道題。
取出一張草稿紙，其最頂端的「方糖」二字立即顯露在了視野中。
這是他之前閑著無聊，隨手寫出來的。
自從跟方棠做了同桌以後，他就沒少想到這兩個字。
而一旦想到這兩個字，他就會忍不住將其寫下來。
他總覺得，「方糖」這個名字才是對方的本體。
念及于此，他又忍不住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方糖」。
「方……糖……」女孩略顯清冷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什麼？」林謹言偏頭望了過去。
「這、這是什麼意思？」方棠看著他桌上的草稿紙，表情不自然地問了一句。
「啊？」林謹言微微一愣，轉動眼眸，在心里思慮兩秒，隨後輕笑著說道，「你的名字。」
「……」方棠緊抿嘴唇，迅速轉回頭，心不在焉地盯著自己的手機。
手機屏幕依舊停留在O站的主界面上。
最上方是她的昵稱︰小糖家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