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衣櫃前耳鬢廝磨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沒有商量出什麼結果。
或者說,是林謹言一直都沒有給出讓方棠覺得合適的同洗理由,這才使得方棠也始終沒法壓制住自己內心的矜持與羞澀,去附和林謹言的說法。
這是一個倆人合力進攻心防,卻被心防死死攔在外面、不得寸進的悲傷故事。
有時候,林謹言真的不能理解,明明兩個人都已經做過更親密的事了,方棠卻還是會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一直沒法敞開心扉去做一件相對來說要更簡單的事。
或者對方棠來說,每一次新鮮的親密行為,都是一次全新的挑戰?
「家里的浴室有點小,兩個人不太方便……」方棠最後總結了一句,將內衣內褲捏在手里,轉身走進衛生間。
「……」林謹言思慮一瞬,直接邁步跟上,趕在對方關門之前,闖進了衛生間。
「你干嘛?」方棠緊抿著嘴唇瞪了他一眼,伸手輕推他的胸膛,「出去,我要洗澡了。」
「別糾結了,一起洗吧。」林謹言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順手關上衛生間的門。
「不想跟你一起洗。」
「那我看著你洗?」
「你變態啊!」
「男女朋友之間的事,怎麼能說是變態呢?」
「……」方棠面色古怪地瞟了他一眼,「所以我總感覺,你是在借著男女朋友的名義做這種變態的事,以此滿足你自己陰暗的心理。」
「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饞我家寶寶的身子而已。」
林謹言嘴角微揚,伸手捏住她那白皙精致的下巴,「不過,在你可以接受的界限內,適當調戲你一下,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你以前也是這麼說的,結果饞我身子都饞到什麼地方去了?」
方棠扭頭掙開他手指的束縛,撇了撇嘴,「反正你別想我會滿足你那些奇怪的癖好。」
「哪里奇怪了?我們做的這些事,都是情侶之間的正常行為吧?」
林謹言面色微肅,「難道你覺得我們一起洗澡是很變態的事?」
「唔……」方棠卡殼了一秒鐘,才又訥訥說道,「你、你看我洗澡是很變態的事。」
「所以我們才要一起洗啊!」林謹言抿嘴微笑,又把問題繞了回來。
從表面上看,兩人此時的狀態,似乎跟在衣櫃前的狀態別無二致,也許又是一個商量了半天沒有答案的結果。
但事實上,林謹言現在卻有著一個非常大的優勢。
——他已經進來了。
他們兩個現在都在衛生間里!
從心理意義上來說,這就相當于是他早已邁過了對方的心防,即將跟對方赤誠相對……
他繼續微笑,「這種不變態的事,我們應該可以做吧?」
「……」方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物,心神恍惚一瞬,有些不知所措地嚅囁道,「你都還沒拿換洗的衣服呢,這要怎麼一起洗?」
她原本是想借著這個理由再稍微掙扎一下,繼續婉拒對方。
但是在話音落下之後,她才猛然發覺,自己的這句話似乎大有問題,听上去就好像自己同意了什麼似的。
她醒悟過來,想要接著解釋,「那個……」
「沒事,衣服褲子等出去再穿也是一樣的,反正家里就我們兩個人。」
林謹言笑著把她推進浴室,自己也跟了進去,「要是覺得不公平的話,你也可以不穿衣服出去。」
「……」方棠沒有被對方的冷笑話逗笑,也完全沒有嗔怪的念頭。
她……現在心里緊張得要死,感覺整個身體都酥酥麻麻的,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她為什麼不同意跟對方一起洗澡?
因為一起洗澡,就意味著她必須跟對方坦誠相對,把自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方面前。
雖然兩個人之前就已經做過了更加親密的事,但那些事都是在關燈之後做的,根本看不清什麼。
她真正的、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對方面前的場面,其實一次都沒有!
「月兌衣服吧。」林謹言打開浴霸,關上浴室的玻璃門,直接開始月兌自己的上衣。
「……」方棠瞄了他一眼,腦海里迅速閃過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心跳驟然加速,感覺心髒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月兌啊,你想穿著衣服洗嗎?」
「我、我覺得可以試試。」
「試什麼啊,穿著衣服怎麼搓背,怎麼抹沐浴露,又怎麼洗得干淨?」
林謹言看到她那害羞的模樣,忍不住上前一步,「要不我幫你月兌?」
「不、不用!」
方棠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嗖」地一下竄到了角落,隨後支支吾吾地說道,「我自己月兌,你、你先轉過去。」
「干嘛,模都已經模過了,還怕我看到?」
「快轉過去!不然我就不跟你一起洗了!」
「好好好,那你快點,別月兌個衣服都要兩三分鐘。」林謹言無奈轉身,繼續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大約兩分鐘後,林謹言听到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終于停了下來,知道對方已經月兌完衣服,便出聲問道︰
「可以了吧?」
「……」方棠沒出聲。
林謹言不動聲色地回頭瞄了一眼。
嗯……
這姑娘光著身子,正一手橫在胸前,一手垂落在下方,極力遮擋住自己的兩個關鍵部位,委屈得像個即將被壞人糟蹋的無辜少女。
見他回頭,方棠連忙側過身,努力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別、別看我了,你快去洗吧。」
林謹言眼眸轉動兩下,咽下一口唾沫,強自鎮定道︰「你這樣擋著要怎麼洗,等會兒還是把手放下來吧。」
說罷,他便走上前,將對方攬到花灑下方,接著又後撤一小步,從後面摟住對方的細腰,低頭親吻女孩泛著紅暈的臉頰,「你沖水,我幫你搓背。」
他這一句話,可謂是包藏禍心,用心險惡,完完全全的殺人于無形。
方棠遲疑片刻,很快想明白了他的用意,最終卻還是伸出手,拿起花灑,開始調節水溫。
這一刻,她終于徹徹底底將自己暴露在了對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