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動前，兩位姑娘習慣性地取出手機，對著餐桌上的湯鍋及食材拍起了照。
林謹言和薛城對視一眼，果斷開始往鍋里下食材。
女生拍照的時候，是沒有什麼時間觀念的。
這件事同樣可以類比為男生玩游戲……成癮性極強，且旁人很難勸阻。
「來，我們倆也拍一張。」方棠切換了前置攝像頭，將手機移到兩人中間。
「……」林謹言偏頭瞄了眼手機屏幕，發現對方只是開了一個還算自然的濾鏡，並沒有添加其他特效，便放心地擺好姿勢，「拍完就趕緊吃。」
「哦，把頭歪過來一點，對，就這樣……笑一個嘛，不然別人看到照片，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呢。」方棠緊貼著他的肩頭，擺出淡然微笑的姿勢，「 嚓」拍了一張照。
林謹言輕呼一口氣，坐直身子，用筷子撈起已經被燙熟的牛肉︰
「可以了吧？」
「嗯……」方棠心不在焉地回應一聲，埋著頭繼續擺弄手機。
林謹言瞥了眼對面的薛城，思慮一瞬，將牛肉放入自家女友的蘸碟里，繼而伸手抽掉對方的手機，平靜道︰
「專心吃，照片等會兒再看。」
「哎——」方棠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手機突然飛走，下意識就想搶回來，「還我。」
「快吃。」林謹言輕抬下巴，用稍顯嚴肅的語氣催促道。
「唔……」方棠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對面那兩個人，氣哼哼地夾起碗中的牛肉，蘸也不蘸就送進了嘴里。
要不是因為現場還有外人，她才不會這麼輕易妥協呢！
林謹言抿嘴微笑，又夾起一片牛肉放進她碗里，接著便把手機遞還給了她。
做完這些後，他再次將目光轉到了薛城身上。
薛城此時正一臉古怪地望著他。
林謹言挑了挑眉，給出眼神︰看見沒，這就是家庭地位，羨慕不？
「……」薛城自然讀不懂如此復雜的眼神。
但是結合兩人先前閑聊的話題，他大致也能理解對方此時要表達的意思。
這就是赤果果的炫耀吧？
有意思嗎？
他撇了撇嘴，同樣用眼神回應︰比誰的女朋友更賢惠、更听話，那都是封建糟粕，是對人家的不尊重，我才不跟你比。
林謹言看懂了他眼里的不屑，也沒在意，微笑示意一下，低頭繼續夾菜、吃菜。
開這種玩笑，自然是不能得寸進尺，稍微意思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大概一分鐘之後，方棠吃完蘸碟里的食物，想了想，夾起一片燙熟的牛肉，轉頭放進了林謹言碗里。
林謹言瞥了她一眼，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道︰「這麼快就原諒我了？」
方棠輕哼一聲，在他耳邊回道︰「剛剛確實是我不好，我們現在講和吧。」
「講什麼和啊？」林謹言失笑道，「我壓根就沒生你的氣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方棠鼓了鼓臉頰，坐直身子，正色道，「紅湯火鍋肯定要吃毛肚……我給你燙一片。」
「哦……」林謹言隨意點點頭。
兩人對這些事早已習以為常，不管有沒有外人，都會有差不多的表現，根本不存在故意秀恩愛的意思。
這些明眼人都能分辨出來，完全不需要他們刻意避嫌。
薛城看在眼里，心中微動，也鼓足了勇氣，夾起一片牛肉放進何秀雲的碗里。
「……」何秀雲低下頭，用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默默吃下牛肉。
過了一會兒，她也從鍋里撈出一片牛肉，飛快塞進薛城碗里。
薛城低頭看了看，忍不住在心里嘆息一聲。
情侶之間做這種事，居然跟做賊一樣……
果然還是太青澀了。
要想變成林謹言和方棠那樣，估計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
吃過晚餐，四人在步行街到處閑逛消食，最後走進了一家小商品店。
兩名女生興致高昂地在里面挑選小飾品、小配件；兩名男生則百無聊賴地在後面跟著，完全不知道該干什麼。
「過幾天就到黑五了，sbeam上有沒有什麼想買的游戲？」薛城隨口問道。
「不知道，到時候再看吧。」
林謹言將目光轉到前邊的方棠身上，遲疑一秒，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這樣算起來的話，聖誕節好像也只差一個月了。」
「怎麼，你想等到那時候再買？」
「不是，我是在想送禮物的事。」
「……」薛城愣了愣，一臉詫異地問道，「你之前不是還挺看不上聖誕節的嗎？怎麼現在又想過了？」
「看不上歸看不上，但是逢年過節的時候讓她開心一下，其實也挺好的。」
林謹言抿嘴微笑，不甚在意地說道，「之前沒想到也就算了，現在既然想到了，那就干脆用心準備一下，別留下什麼遺憾。」
頓了頓，他又轉頭看著對方，「你也一樣。」
「我？」薛城有些茫然。
「方棠收到了禮物，何秀雲沒收到，你猜她會怎麼想？」林謹言玩味道。
「……」薛城微微張嘴，思索了半天才想明白其中的問題，「這不就是攀比嗎？」
「只要是個正常人，就有感性的時候，不說攀比……在看到別人擁有了自己沒有的東西之後，大多數至少都會羨慕一下吧？」林謹言認真說道。
「嗯……確實。」薛城思索著應道。
「少送幾次沒關系，不過好歹每年都用心準備那麼一兩次，別太敷衍了。」林謹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不是為了完成任務的「無意義」付出，而是為了維系一段感情的正常操作。
如果對方將「每年用心準備那麼一兩次」都視為一種麻煩，那就得好好思量一下兩人之間的真實關系了。
「OK，我听前輩的。」薛城笑著點點頭。
「嘖，以後跟著我混，包你情路無憂。」
林謹言笑了笑，見前邊的兩名女生漸漸走散，便又轉而說道，「借你女朋友一用。」
「啊，干嘛？」薛城一臉警惕。
「問問她平時都跟方棠聊什麼東西，做個參考。」
「哦……那我也借你女朋友一用？」
「我勸你先不要這麼做。」
「為什麼？」
「就你平時的性格，會主動在現實里找女生聊這些話題嗎？」林謹言望著他。
「啊這……」薛城愣在了那兒。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不太會。
「你適合在網上問，現實里這麼問的話，很可能會讓方棠聯想到我身上，覺得是我在指導你這麼做……然後，她就會順理成章地懷疑我也在準備這樣的驚喜，最後也就導致我的準備功虧一簣了。」林謹言認真解釋道。
「這……」薛城一臉恍惚地看著他，「就你這縝密的心思，不去做渣男海王真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