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十一月下旬。
氣溫持續下降，兩人在家時也不得不換上稍厚一些的睡衣，同時還將床單、被褥、枕套等統統都換了一遍，讓臥室變得更加溫馨，充滿家的味道。
周六這天晚上，兩人「咕」掉直播，約了薛城與何秀雲一起去吃自助火鍋。
出門前，林謹言將早已準備好的新一期視頻傳上O站，算是稍稍彌補了一下觀眾受傷的心靈。
兩個星期前，他已經將粉絲期待許多的《太極琴俠》正式版發出。
最終，那期視頻順利殺至當時全站排行榜第一的位置，還成功被收入了一個星期後的每周必看榜單，為「雙木言」這個賬號的O站履歷，又添上一項新成就。
至于這次發布的新視頻……
其實是方棠上個月喝醉酒那次的音頻+動畫改編版。
林謹言特意手繪了幾十張畫來配合語音演出，力求將方棠的整個醉酒過程，描繪得比現實更加蠢萌可愛。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展現方棠個人魅力的沙雕視頻。
嗯……或許也依然會是個撒狗糧視頻。
下午四點半，兩人離開家，前往步行街商圈與薛城二人匯合。
「這都快到月底了，O站那邊的通知也該下來了吧？」
方棠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長衛衣，披著一件小馬甲，肩上背著一個單肩小包，看上去青春靚麗，氣質十足，比往常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成熟。
「嗯，大概就是這幾天，要是沒有通知到我們，那就是真的沒有名額了。」林謹言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唔……其實也沒什麼，兩個人都沒獲獎的話，正好可以安安心心地出去旅游，不用再一直記掛著這件事。」方棠同樣看得很開，沒有因為這件事影響心情。
「說得好，你老公也是這樣想的。」林謹言微笑著應和一句，看到站在物業辦公室門前的許叔，連忙抬手打了聲招呼，「許叔，吃了嗎？」
中老年人就愛這麼打招呼。
「沒看見我還在上班嗎？」許叔從物業辦公室出來，笑呵呵地朝兩人點頭示意，「都到飯點了，這是要去哪兒？」
「跟朋友吃火鍋去，順便到處逛逛。」方棠禮貌回應，模樣十分乖巧。
「哦，這天氣吃火鍋挺好的……過兩天我也帶青瑤他們去吃一頓。」
許叔眸光偏轉，又細細打量了兩人一眼，「差不多兩個星期沒見了，最近還行吧？」
「你覺得呢？」林謹言笑著牽起了方棠的小手，前後擺動兩下。
「……」方棠有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緊抿著嘴唇，沒有多說什麼。
「沒吵架就好……」許叔笑了笑，偏頭看了眼天色，又擺擺手道，「你們去吧，我也該下班回家加件衣服了，以後有空再聊。」
「有空可以來我們家吃頓飯，方棠的廚藝包你滿意。」林謹言招呼一聲，轉頭牽著方棠慢悠悠地離開了小區。
許叔往前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兩人遠去的背影。
這倆孩子，看著還真像一對小夫妻……
……
「現在就有必要認真處理好每一段人際關系嗎？」方棠有些不解，「邀請別人回家吃飯這種事，做多了總感覺心里會有點不舒服。」
對她來說，「家」就是獨屬于她和林謹言兩個人的私人空間。
當「家」被外人侵入時，她表面或許會很平靜，但心里卻多少會有些波瀾。
關系親密的人過來拜訪，一次兩次倒還好說，次數多了，終究不是讓人愉快的經歷。
「不一定要回家啊，直接在外面吃也是一樣的。」
林謹言搖頭笑道，「關鍵不是回不回家的問題，而是態度的問題。」
「我知道……可是總感覺這種事很麻煩，也很復雜。」方棠微蹙秀眉，「我也不是不想去適應，而是覺得一些非必要的社交活動，是不是可以選擇性地舍棄掉？」
她心里很清楚，這大概是她自己沒怎麼受過苦、沒有經歷過社會磨煉的單純想法。
可是從幻想過渡到現實，終究需要一個過程，沒法一蹴而就。
她正在努力將自己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成年人。
「這個嘛……主要是因為我們認識的朋友本來就不算多，再不處好關系，以後想找人幫忙辦點小事估計都很難……朋友少未必生活不下去，但朋友多了肯定是可以獲得不少便利的，嗯……前提是找的那些朋友都得靠譜。」
林謹言笑著解釋，「而且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請別人吃飯，這中間肯定要有一個權衡的過程……首先，至少得是你不反感的人吧？」
「嗯……」方棠輕哼一聲，對他的這個回答倒是非常滿意。
「其實這種事完全不需要你去糾結，可你必須得心里有數……以後遇上了，也不用你多配合，只要不拉胯就行。」林謹言握緊她的小手，將手心的溫暖傳遞給她。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是我的寶寶。」
「……記得我以前警告過你，讓你別在大街上說這種肉麻的話吧？」方棠偏頭瞪他。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林謹言賠笑道。
「哼~」方棠回過頭去，暫時不想理他。
下午五點，兩人在步行街的廣場上與薛城二人會面，隨後便帶著二人，直接前往附近口碑最好的一家自助火鍋店。
「火鍋就得上紅湯，不然吃著沒勁。」到店里坐下後，林謹言一本正經地勸說道。
其余三人面面相覷，最終一致同意讓服務員上了個鴛鴦鍋。
「鴛鴦鍋沒有靈魂！」林謹言痛心疾首。
「我們都是江南人，就你是川渝人，所以你得遷就我們。」薛城玩笑道。
「呃……」林謹言看著像是猶豫了兩秒，隨後無奈點點頭，「行吧，那我大人有大量，就先遷就你們一下。」
「……」薛城斜了他一眼，不想繼續跟他說話，起身離開座位，「我去調蘸碟。」
「我也去。」何秀雲順勢跟上。
方棠和林謹言坐在座位上暫時沒動。
「你要什麼蘸料？」方棠問。
他們倆必須得有一個人留下來看管背包等物件。
「香油和蒜蓉，再加一點鹽和醋就行。」林謹言回憶片刻，給出答案。
「你還真打算全程吃紅湯？」方棠一臉詫異。
「你以為我之前是在開玩笑啊？」
「你一個臨安人，怎麼會有川渝那邊的習慣？」
「哼，秘密。」林謹言一副無可奉告的表情，抬了抬下巴，「快去快回，等會兒還得去拿食材呢。」
「不告訴我就算了，以後我有秘密也不告訴你。」方棠哼哼一聲，起身離開了座位。
林謹言抿嘴微笑，見對方已經轉身離去，這才仰身靠坐下來，屈指揉了揉眉心。
大約三分鐘後，方棠跟著薛城二人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兩名女孩剛把蘸碟放下，便又興沖沖地跑去拿食材了。
「我剛剛好像收到了你新視頻的推送消息。」
薛城在林謹言對面坐下，取出褲兜里的手機瞄了一眼，「嗯，女友喝醉後的……」
他讀了一半就沒再往下讀，抬起頭，一臉詫異地看著對方，「這是方棠喝醉酒之後的視頻？這你也敢發？」
「不是視頻，是音頻，而且我重新編輯了一下，不合適的內容都已經剪掉了，留下的只有精華。」林謹言解釋道。
「精華是什麼鬼……」
薛城嘴角一抽，順手點開視頻，臉上依舊布滿了疑惑，「就算只有音頻，方棠應該也不會允許你發布這種黑歷史吧……或者說，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她知道啊，我就是經過她同意才發出來的。」
林謹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這種事情上遵循自己女朋友的意願，是對對方最起碼的尊重吧？你為什麼覺得，我會不經過她的同意就把視頻發出來？」
視頻成品做出來之後，他就第一時間給方棠檢驗過。
對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醉酒語音配上那些畫作，又羞恥又可愛，卻絲毫沒有讓人不適的內容，完全可以放心發出去。
「這個不是尊不尊重的問題，這個是……」
薛城斟酌了一下語句，繼續說道，「主要是我覺得，她不太可能會同意你發這種視頻，畢竟很少有女孩子願意出這種丑，除非……」
說到這兒，他忽然眼前一亮，「除非你犧牲了點什麼？」
「嘖，你覺得我犧牲了什麼？」林謹言不答反問。
「你跟她簽訂了什麼不平等條約，包攬家務一個月？」
「真虧你想得出來……」
「不是嗎？」薛城皺眉思索，「那就是你答應了要幫她買很多東西當做補償？」
「你覺得她是那麼庸俗的人嗎？」林謹言喝了口桌上的茶水，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你到底付出了什麼？」薛城好奇地看著他。
「哼哼……」林謹言放下茶杯，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你跟何秀雲應該已經正式在一起了吧？」
「呃……」薛城呆愣一秒，遲疑道，「我是在網上跟她表的白，她也同意了，就是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正式在一起……」
「哦……你心里要是覺得這不算數的話，那就找機會在現實里跟她說一句‘我愛你’之類的話。」林謹言擺擺手，「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是不是已經在談戀愛的過程中，經歷了甜蜜，也感受了痛苦。」
「啊，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從剛剛的對話里，我已經感覺到了你的家庭地位不容樂觀。」
「這你也能看出來？」薛城驚了。
「因為你下意識覺得，我發了個方棠的黑歷史視頻，肯定是要付出點什麼。」
林謹言微笑道，「可你有沒有想過，這難道就不能是我跟她商量之後的結果嗎？」
「啊這……」薛城感覺自己被暴擊了，「方棠這麼好說話的嗎？」
「何秀雲這麼難相處的嗎？」林謹言反問。
「這個……也不是難相處，就是網上說的那種，大部分女生都會有的矯情，她也有。」
薛城下意識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探頭張望兩眼，隨後小心翼翼地說道，「她這人平時挺文靜的，脾氣也挺好的，就是有時候……」
他張了張嘴，猶豫一瞬，最終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你懂的。」
就算有點小毛病，那也是自己女朋友，就這麼跟對方抱怨，總感覺有些不合適。
「理解……從女生的角度來說，她們大概也會抱怨我們太過理性，不解風情之類的。其實大家都一樣。」
林謹言笑了笑，「說到底，還是彼此之間缺乏有效的溝通……大家一直在那里堅持自己的觀點，也不知道換位思考一下，怎麼可能爭論出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听你的意思，你很有經驗？」
「廢話，不然方棠怎麼可能被我教得這麼听話。」
「教？」薛城眼角一抽，「你擱這兒跟我吹呢？」
「互相教，互相教。」林謹言也沒把話說得太過，「不過總體來說，還是我教她比較多一點……女孩子嘛，你哄著哄著就听話了。」
「怎麼感覺這比較像是渣男的風格？」
「用渣男的那一套，全心全意對待自己女朋友，保證不變心，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這……」薛城愣了愣，感覺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渣男本身就特別會討女生歡心，要是將這一套全心全意地用在自己女朋友身上……
「說歸說，你可別真的渣啊！」林謹言屈指敲了敲桌面，認真說道。
「怎麼可能……」薛城搖頭失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的性格，除了何秀雲，其他女生在我面前就跟……」
他用手指比劃了一下，依舊沒有往下說，「你懂的。」
「理解。」林謹言點點頭。
「反倒是你……」薛城看著他，「說歸說，你可別真的渣啊！」
「放心，我比你還可靠。」林謹言抿嘴輕笑。
那姑娘可是他的整個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