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只隔了兩米不到的距離。
這點距離,基本什麼也無法遮掩,差不多所有細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方棠想了想,又讓雙腿偏向同一側,以一個相對淑女的坐姿,面朝著林謹言。
見對方將目光移了過來,她又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將雙手擋在身前,努力遮住自己看似暴露的雙腿。
「怎麼多穿了一條襪子,反而還害羞了?」林謹言問。
「說了不喜歡嘛。」方棠小聲嘟囔。
「是感覺自己樣子很丑的那種心態?」
「唔……差不多。」
「一點都不丑啊,挺好看的。」
林謹言視線下移,注視著對方的小腿,「嗯……不對,是看起來跟沒穿一樣,一點都不別扭。」
「因為都是肉色的。」方棠撇了撇嘴。
「其實也不太一樣,你的腿要比絲襪白一點。」林謹言將視線移開,輕呼了一口氣。
方棠見狀,覺得有些奇怪︰「怎麼了?」
「說服一下自己。」
「說服自己什麼?」
「情侶之間做這種事很正常。」
「唔……」
「你覺得呢?」林謹言調整姿勢,挪到了女孩身前。
「就……還好吧。」方棠低著頭輕撫自己的膝蓋,不想看他。
她一直都覺得沒什麼問題,只是對對方的這種癖好難以感同身受。
也只有在面對對方時,她才會下意識把底線壓到,以前不曾設想過的層面。
「嗯,那就好。」林謹言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女孩的小腿。
手指在絲襪上快速滑過,發出了十分細微的「嘶啦」聲。
他有些不自然的收回手指,無意識說了句輕佻話,「還挺滑的。」
「……」方棠縮了縮小腿,假裝不在意,「別亂動。」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只準看,不準模。」
「模了會怎麼樣?」
「打你!」
林謹言聞言,直接將一只手放到了對方的小腿上。
溫熱的觸感,瞬間通過手掌傳遞到了他的大腦當中。
在對方做出反應之前,他又下意識左右輕撫了兩下。
時間過去三秒,身體並沒有遭受任何攻擊。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方棠正一臉古怪地望著他。
看到對方這副表情,林謹言反倒沒有了繼續的作怪的念頭,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掌︰「怎麼了?」
「沒什麼。」方棠搖搖頭,低頭模了模自己的小腿,沉默片刻,問道,「很舒服嗎?」
「啊?」
「模著會很舒服吧?」
「還好吧。」
林謹言在心里琢磨了一些狡辯的話,最後卻還是實話實說道,「就是一種挺特別的愉悅感,不太好形容。」
他想了想,抬起左手比劃了一下,「用指甲刮黑板那種撓心的感覺知道吧?我現在的感覺,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的對立面。」
「哦……」
方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可以理解這個概念,但還是沒法理解這種感覺。」
「沒事,以後會有機會的。」林謹言微笑道。
說完,兩個人就都沉默了下來。
這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兩人各懷心事,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沉默。
過了大約五秒鐘,方棠輕咳一聲,假裝輕松地轉移話題,「差不多可以了吧?」
「嗯?」林謹言瞄了她一眼。
「已經穿給你看過了,現在可以月兌下來了吧?」
「黑色的那條還沒穿呢。」
「這條也要試?」
「之前說好了要穿黑絲給我看的啊。」
「好吧……那你再轉過去。」方棠鼓起臉頰,輕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林謹言沒有遲疑,再次把頭偏向一邊。
方棠縮到床尾的角落,窸窸窣窣地換了新買的那條黑色絲襪。
不出片刻,她又穿上睡褲,回到林謹言面前︰「好了。」
林謹言回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
「然後要干什麼?」方棠感覺氣氛明顯有些不對,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提問,「要站起來展示給你看嗎?」
林謹言搖搖頭︰「睡覺。」
方棠微張小嘴︰「睡覺?」
林謹言轉過身,直接關上了床頭的燈。
剎那間,臥室內一片漆黑,只能朦朦朧朧地看到晃動的黑影。
方棠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己的手就被對方模了過去。
模過去還不算完,之後對方還一直輕揉慢捻,動作跟個熟練的小流氓似的。
「你……你要干嘛?」她咽下一口唾沫,已經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你覺得我要干嘛?」林謹言伸手梳理她的鬢發,言語間帶著幾分笑意。
「又、又想欺負我?」方棠擋開他的手掌,想要往後退去。
這是她的本能動作,倒不是真想躲著對方。
「不是欺負你,是拉你睡覺。」林謹言說著,還真稍稍用了點力,把她拉倒在床上。
兩人相對而臥,彼此間相距不足二十厘米。
方棠可以輕易感受到從對方口鼻間呼出的熱氣。
噴在手上酥酥麻麻的,連帶著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幾分。
「我絲襪還沒月兌呢。」她小聲咕噥,卻知道對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跟她睡覺。
或者說,對方的目的其實是另一種概念上的「睡覺」。
「沒事,穿著不礙事就行。」林謹言笑著回道。
「什麼礙不礙事……啊!」方棠剛想說些什麼,卻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林謹言一只溫熱的手掌,已經貼在了她的腰側。
那種溫暖又濕潤的感覺,讓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髒在胸腔里「咚咚」跳動的聲音。
「寶寶~」林謹言湊到她耳邊輕喚了一聲。
「嗯……」方棠蜷縮起手腳,羞羞地低聲回應。
「我們好久都沒有這樣親親了吧。」
林謹言摟著她的細腰,輕輕摩挲,言語間依然帶著笑意,「今天要不要再重溫一下?」
「重……重溫什麼啊!」方棠听到這話,臉頰已經燙得猶如火燒一般。
如果不是此刻光線昏暗,林謹言或許就能看到她臉上那如晚霞般的紅暈。
她本人對單純的親親早就沒了羞意,甚至連主動獻吻都已習以為常,但是此情此景下,對方口中的「親親」,顯然不只是接吻那麼簡單。
根據自己一直以來的所見所聞,她已經腦補出了好多好多後續劇情。
「今天是你先主動,還是我先主動?」林謹言捏了捏她的臉頰。
「唔……」方棠沒有回話。
「那還是老規矩,我先來。」說著,林謹言便湊上前,在她溫潤的嘴唇上輕輕貼了一下。
「啊?」
方棠本來都已經閉上眼楮,準備好迎接狂風暴雨,結果居然只是蜻蜓點水?
這算什麼,欲擒故縱嗎?
或者是循序漸進?
循序……漸進……
想到這兒,她心里又是一陣羞恥。
「輪到你了。」林謹言松開摟著她細腰的那只手,保持舒服的睡姿,輕撫她的臉頰。
「我來?」
「你也要找找感覺嘛。」
「什麼找感覺啊!」方棠發現對方越說越離譜,忍不住拿自己的額頭,頂了頂對方的額頭,「能不能別把親親說得跟個特殊技能似的?」
「哦,是我的錯,下不為例。」林謹言坦然認錯,又接著笑道,「不過你確實該找一下感覺了,畢竟我們上次這樣躺著的時候,是你主動要跟我親親的。」
「那還不都是你害的。」方棠輕哼一聲,思慮兩秒,還是湊上前,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這樣行了吧?」
「嗯,差不多。」林謹言笑了笑,又親了她一下。
沒過多久,兩人便都動了情,嘴唇貼在一起不願再分開。
林謹言將自己的一只手掌下移,拂過方棠的細腰,最後停在了對方穿著黑絲的大腿上。
方棠輕輕將他推開,喘了口氣,哼哼著說道︰「你一開始就打算要做這些了吧?」
「什麼?」
「你的手。」
「哦,這是我下意識的動作,跟我本人的想法沒有任何關系。」林謹言笑著回應,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
「唔……」方棠抿嘴輕哼一聲,有些不自然地扭動了一子,「癢。」
「你怕癢啊?」
「不是……就是感覺穿著絲襪會特別癢。」
「那就把它月兌了吧。」林謹言順勢把手掌伸到了她的腰間。
「別、別動——」方棠連忙擋住他的手臂。
「怎麼了?」
「我只穿了內褲……」
「沒事,黑燈瞎火的,我又看不到。」
「那……那你不準亂模,把絲襪月兌了就行。」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很快,方棠光溜溜的大腿就暴露在了空氣中。
林謹言把絲襪放在一邊,再次把手伸了過去。
「說好不踫的,唔……」方棠的嘴唇再次被吻住。
良久,唇分。
「現在還癢不癢?」
「不、不癢了……」
「有什麼感覺?」
「不知道……」
「那就再親一會兒。」林謹言微微低頭,作勢欲親。
方棠緊靠他的胸膛,閉上眼,準備主動回應。
不料。
這一次,林謹言卻有了新的動作。
他把手掌移到方棠的肩頭處,不輕不重地按下,隨後身體順勢跟上,直接把上半身壓了過去,緊接著又屈起雙腿,用雙膝抵著床,撐了下半身,慢慢移到女孩身邊。
「誒……」方棠微微睜大雙眼,一臉茫然。
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一轉眼的工夫,自己就被對方壓在身下了?
都已經這樣了,還要不要繼續跟對方親親?
親親的時候要不要把頭仰起來?
迷茫,不解。
好在這時候,林謹言用實際行動解答了她的疑惑。
這家伙調整完姿勢後,一手撐著床,一手攀上她的肩頭,低下頭繼續親吻。
隨後的不規矩動作,自然是不言而喻。
「唔,你又模我胸……」
「不難受吧?」
「不難受那我就繼續了。」
「嗯……」
片刻之後,林謹言的手繼續向下挪去。
「唔……別、別月兌……」
「不行嗎?」
「不行……」
「真的不行?」
「我、我還沒準備好……」
「好吧。」
林謹言笑了笑,翻身從她身上下來,躺到一邊。
動作干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漆黑的臥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方棠喘了幾口氣,平復心緒,隨後側過身,看著黑暗中的林謹言。
「阿言……」她輕聲呼喚。
「嗯,在呢。」林謹言的聲音中依舊帶著笑意。
「是不是很難受?」她輕咬嘴唇,小聲問道。
「還好。」
「要是難受的話……」
「別亂想,我都沒準備小雨傘,不行的。」
「不是,我是說我還有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林謹言忍不住轉過身面對著她,聲音中滿是疑惑。
這姑娘偷偷補習過?
「嗯……我之前有在網上搜過該怎麼讓男生不難受,然後……」
方棠那本就很小的聲音,已經被她自己壓得幾近微不可聞,「我偷偷學了一點。」
「學了什麼?」林謹言好奇道。
在眼下這旖旎環境下,兩人聊起這方面的話題,絲毫不會覺得尷尬。
「听說可以用手和腳幫、幫你……」方棠把腦袋埋進了枕頭里,「而且我剛好有絲襪,網上說用絲襪會、會……」
她在那兒「會」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會」下去。
「……」林謹言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這姑娘,也太會為他著想了。
傻得可愛。
「你要是喜歡絲襪的話,我可以幫你……」方棠伸出小手,在他胸口畫圈圈。
「所以,在我提出要看你穿絲襪的時候,你就已經想到了這方面的事?」
「嗯……」
「等等,那你剛剛在衛生間問我在不在,之後又去洗了……」
「去洗腳了。」
「果然……」林謹言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原來你早就想到了。」
「你要嗎?」方棠仰頭望著黑暗中的他。
「要。」
「那我去穿絲襪。」
「別穿了,用手就行。」
「哦……」
……
許久之後。
臥室里燈光明亮。
林謹言喘著氣,仰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方棠將手里的紙巾丟進垃圾桶,隨後又跑去衛生間洗了洗手。
擦干雙手後,她又躺回到了對方身邊,遲疑兩秒,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要不要也去洗一下?」
「休息一會兒再去。」
「很累嗎?」
「不累,就是不想動。」
「哦……」方棠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將腦袋靠近他的肩頭,伸手摟住他的胸膛。
林謹言偏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俯身親了一下她那微紅的臉頰。
「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