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鳴走後,鐘叔兩行熱淚滾滾流下,這些年別院中的僕人丫鬟都找各種借口離開了,除了耳聾的看門老頭兒,整個別院就剩下他自己。好多人都說他是榆木疙瘩老匹夫,守著個沒什麼前途的廢物。他們說的對,以秦鐘煉體七轉的實力,不管去哪里都能謀個好差事,靈石美女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秦家的新任統領秦方也不過煉體八轉的實力而已。
可是,他不在意這些,一開始正如他所說,只是為了報答家主秦雄的大恩,這才答應擔任秦鳴的貼身侍衛照顧秦鳴。可是後來,看著秦鳴慢慢成長,他真的替這位小公子感慨命運的不公,看著秦鳴被別其他人嘲笑欺負,他總會站在一旁護著,每次都對著這些人怒喝,你們干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從秦鳴一出生開始,轉眼十一年過去了,秦鐘也年近半百,他從來沒想過要離開秦鳴,可能是因為已成習慣,也可能因為他把秦鳴當成了自己的孩子。這滿臉的熱淚,秦鐘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可能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突然懂事了,滿心感動吧。
鐘叔連忙擦干眼淚,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秦鳴此時也開始著手準備活動了,練功房中間的空地上放置著一個更大號的木桶,里面盛滿清水,秦鳴一手拿起儲物袋,另一只手在儲物袋上一抹,手中出現了一塊赤紅色的石塊,上面密密麻麻的分布著一些小孔,還冒著絲絲熱氣。這正是鐘叔剛從取回的玄炎石,傳言此石生于地火之源,其內火陽之力充沛,能祛除體內暗疾,是難得的療傷聖物。
秦鳴毫不猶豫地將玄炎石投入木桶中,頓時水中發出滋滋的響聲,其內所含的熾熱能量竟然在水面上蒸出了一層霧氣。隨後,秦鳴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株半尺長的紫血藤,將其削成片兒後也投入木桶中。
接著秦鳴又取出了一個酒壇大小的銅壺,打開壺蓋只覺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這便是高階獸血。高階野獸與修士不同,靈修修經脈丹田,而野獸的一身修為全在一身血肉之中,其中獸血中的能量最為霸道,沐浴獸血本來就是體修的淬體強化之法。秦鳴之所以要用到獸血也是為了再次提高自己的身體強度,小半壺的高階獸血都被秦鳴倒入木桶之中。
最後,秦鳴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翠綠色小瓶,這便是冰火青靈水,也是此次沖脈過程中保護經脈的一味主藥。加上紫血藤的修復和鎮痛運用,秦鳴相信接下來的幾天,自己能夠挺過去。
秦鳴將儲物袋放在木桶旁的桌子上,準備好一切之後,便赤果著上身跳進木桶中。此時木桶中的藥液混合了大量獸血,已經變成殷紅之色。
秦鳴在木桶中盤膝打坐,吐納調息,片刻後秦鳴便開始沖擊右臂的經脈。經脈內的靈氣被秦鳴反復壓縮凝聚,瘋狂的沿著右臂原有的細小經脈沖撞而去。右臂的經脈被不斷地被撕扯著,木桶中的藥液此刻也開始發揮藥力,同時在不斷地修復著受損的經脈。秦鳴忍受著巨痛,但絲毫不見他有要停下的意思。就這樣秦鳴右臂的經脈,在這一破一立中得到擴寬延展。
靈氣耗盡,秦鳴就服下
一粒回氣丹補充靈氣。經脈受損嚴重,浸泡的藥液來不及修復靈氣倒卷的內傷,秦鳴就吞下一粒回元丹,治療內傷。如此這般,循環往復,秦鳴像極了一個修煉狂人。
一個下午過去了,夜幕逐漸降臨,鐘叔早已把飯菜放到練功房的門口,可始終不見秦鳴出來。一個小時後,鐘叔發現秦鳴仍沒有出門,又一個小時過去,仍是不見人,鐘叔只能無奈地把飯菜端回廚房加熱一下,再端過來放到練功房門口。還是標準的三菜一湯,還有秦鳴最喜歡的烤獸腿,這些飯菜幾乎成了這段時間內秦鳴的用餐標配。
月光籠罩大地,已是午夜時分。鐘叔把飯菜都已經熱了三遍了,只听練功房內一陣嘈雜水聲,房門被打開,秦鳴赤果著上身披散著頭發,脖子上還掛著那塊混元靈玉,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看上去神色極為疲憊卻滿臉興奮之色。
秦鳴實在是太餓了,開門後就直奔門口放著的飯菜去了,連不遠處的鐘叔都沒有發現。秦鳴立刻回房,大快朵頤起來。這次秦鳴用一整個下午加大半個晚上的時間,借助著這些療傷鎮痛的藥物,再加上他那股不要命的沖勁兒,右臂才得以再次沖脈成功。但如此大的消耗,秦鳴實在是需要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補充能量和體力。
半個時辰後,秦鳴將碗盤等放到門外,只見一個圓盤內放著一塊烤肉,片刻後一道黃色身影閃過,盤中烤肉消失不見,練功房內又恢復了平靜。
秦鳴沒有急于繼續沖脈,而是在打坐調息後選擇了倒頭就睡。這兩日來,秦鳴的經脈、身體和精神都一直在超負荷運行,他很清楚自己必須要好好睡上一覺,來調節自己。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明天選擇沖脈的對象,正是修真界公認最艱險的一條。他必須以全盛狀態認真應對。
第二天,天色才剛蒙蒙亮,秦鳴就已經醒來。打開窗戶,看著一片微光的東方。
「父親希望我十二歲前突破到煉氣期,只有半年多時間了,這麼多年來這是父親對我的唯一一次要求。拼了命我也要試一試!」
秦鳴一躍跳回床榻之上,盤膝坐下,開始吐納吸收天地靈氣。精純的天地靈氣慢慢地被秦鳴吸收進經脈之中,一件令秦鳴極為困惑的事發生了。一般而言每個修行階段,修士所能吸納的天地靈氣數量是一定的,只有突破到下一個境界,吸納天地靈氣的數量才會增加。
然而根據秦鳴這些天來的經驗,此時秦鳴吸納的靈氣應該已經到了極限,可秦鳴絲毫感覺不到經脈反饋而來的飽脹感。秦鳴困惑之下,選擇了繼續吸納天地靈氣,過了十幾分鐘後秦鳴的經脈才傳來飽脹感。秦鳴仔細查看,發現此次吸收的靈氣比以前多出了四成。
秦鳴收了功法,從吐納狀態下慢慢轉醒。此刻他似乎明白了為何會如此。根據家傳功法《疾風九變》中的記載,凡間修士在未達到傳說中的仙人境界之前,所吸納的天地靈氣都必須儲存在經脈之中。那麼修士間靈氣的多寡和強弱,就要看經脈的容量和靈氣的凝聚程度。因此同等經脈狀況下,高階修士的靈氣經過數轉的壓縮凝聚,必定強于低階修士。而同等修
為下,經脈寬闊綿長的修士,靈氣容量也就多于一般修士。
而秦鳴現在的狀況則適用于第二種情況,左臂和右臂沖脈成功,相當于秦鳴的經脈總量增加,因此經脈的容量也會相應的增加。想明白這點,秦鳴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愁了。雖說靈氣容量的增加,渾厚的靈氣可以在對敵時佔據上風。但是到了突破境界時就意味著更大的突破難度,更高的臨界點。
秦鳴無奈地搖搖頭,「罷了,先不考慮這些,還是先將身法斗技修煉成功再說!」心中有了如此決定,秦鳴便毅然起身,來到木桶前邊。這次秦鳴決定要沖開沿著脊柱分布的那一條經脈,此次困難有兩個,一是脊柱處本無經脈,秦鳴要自己強行開闢一條,過程的痛苦和艱難可想而知;二是脊柱是人體的關鍵器官,只要有一個失誤,輕則四肢癱瘓重則性命不保。
準備活動正在展開,秦鳴將木桶中的藥液全部倒掉,又換上了一桶清水。玄炎石繼續投入木桶中,剩下的大半壺高階獸血全部倒入,半瓶冰火青靈液全部倒入,整株紫血藤削片投入,秦鳴此次準備一鼓作氣,力求沖脈成功!
日後的修真界中,秦鳴的敵人最是清楚,秦鳴最可怕的就是他那看似瘋狂的冷靜和執著。秦鳴剛淬體成功,筋骨經脈雖然柔弱易受損傷,但也正是最柔軟的狀態,最適合改造重塑的時候。此時,絕對是秦鳴一生中沖脈最容易的時候。秦鳴也非常清楚,他看似瘋狂的舉動實際上是最明智的選擇。一旦沖脈成功將是一勞永逸,就連筋骨強化也能同步進行。
至于那些經脈撕裂的巨痛,秦鳴已經可以適應。苦痛作為他從小的玩,他早已學會了如何去忍受,秦鳴從來不怕付出什麼痛苦的代價,他只怕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利!
練功房外,鐘叔收起門口的餐具,滿臉擔憂地回頭望了一眼。他心疼秦鳴公子,他越是了解秦鳴就越是為他擔心。每次听到練功房內傳來秦鳴的痛呼聲,他便心急如焚,什麼名揚天下名鎮天南,他只希望公子能夠平安無事。
一天過去了,一夜也過去了,如果不是看見門口放著的空蕩蕩的餐具,秦鐘早就坐不住了。第二天太陽升起,一整天又過去了,秦鳴閉門不出。第三天陰雨綿綿,又是一整天,秦鳴還是閉門不出。飯菜進去,餐具出來,成了秦鳴和鐘叔二人交流的唯一語言。
第四天清晨,鐘叔照舊把飯菜放到門口,剛欲轉身離去,便听到身後房門被打開的聲音。秦鳴一襲白袍昂首而立,滿臉倦意,好似大病初愈一般。這是四天以來,秦鐘第一次見到公子,看到秦鳴沒事,不免有些激動。
「公子,您終于出來了!太好了,可急死我了!」
「嗯,終于完成第一步了,鐘叔,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吧!」
秦鳴此刻心情舒暢,想起過去的四天時間,秦鳴竟然心生一種恍然隔世之感。前兩天的痛不欲生,換來了脊柱處沖脈成功。與之相比後兩天的右腿沖脈和左腿沖脈根本就不值一提。至此,一共六日時間,五脈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