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初生,朝陽萬道,散落在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上。
甬道上人潮擁擠,人們紛紛朝城門口奔走。
目的和林易一樣,都是為了去那雷域。
轟轟轟!
出得巨城之後,雷電轟鳴不斷,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銀白色的世界。與雷神城的寧靜完全不同。
再回首,只見高聳的巨城,整個籠罩于雷電之中。
里啪啦!銀光作響,雷電細若游絲,不仔細看幾乎看不真著。絲絲雷電力量四處游走,彌漫在天地間。
一道道霞光亮起,年輕的男男女女,紛紛撐起靈氣罩,護住周身;亦有肉身堅固的少年男女,直沐浴雷電,接受它的洗禮。
有人對那些沐浴雷電的人頻頻側目,眼神帶著羨慕。
林易立于雷電中,有絲絲雷電力量落于身上。稍微帶一點麻痹,這里的雷電力量不強,對他沒有什麼作用。
不想引人注意,還是學著其他人,在周身撐起了一層銀白色的靈氣罩,將雷電的力量隔絕于體外。
行人在雷神城門口短暫駐足,深吸一口氣,然後向前邁步,朝那雷電深處進發。
很少有人御空飛行,因為是在隔絕雷電需要靈氣,再動用靈氣飛行的話,消耗更大,沒有必要浪費。
隨著深入,雷電的力量愈加猛烈。雷神城的建造之地,好像屬于雷域的外圍,在那里雷電的力量非常小;還不如的雷電屬性的罡氣,就是普通的武者,也能承受。
陸陸續續,那些原來沒有動用靈氣的人,也一個個撐起靈氣防護。
里啪啦…••
散碎的雷電擊在金豆身上,金燦燦的毛發根根透亮,在銀白色的世界閃耀精芒。沐浴著雷電,它渾然不覺。
「這靈獸肉身好強啊!」
「是啊!誰家的猴子,一點也不怕雷電,只怕血脈不凡吶。」
「著實不可思議,它只是三階靈獸。肉身卻不遜色四階靈獸,算得上是異種。」
不少人朝這邊看來,對金豆指指點點。
「金豆。」李牡皺皺眉頭,示意它不要太招搖。
「嘰嘰嘰……」
金豆癟癟嘴,不大樂意,但還是順從的動用了靈氣;一層金色光芒覆蓋,隔絕了雷電。
行走了千里的路程,雷電又猛烈了些許;到了這個地方,人們眼中都有了防備之色。逐漸散開,有的單槍匹馬,有的三五成群。
走了五千里之後,林易琢磨出了點規律。似乎沒走一千里,雷電的力量便增強一分。
很快。
走了過萬里的距離,雷電的力量更強。銀絲如牛毛,根根清晰可見。
到了這個地方,那些通玄巔峰的武者比較吃力,臉色隱隱泛白。他們堅持著,努力撐起靈氣罩,進行防護。
林易暗暗感受了一下雷電的強度,神色平靜;這里的雷電力量之強,絕對不是一般通玄境的武者能夠承受的。也就是說,置身于雷電中,他們必定會重傷,甚至會死亡。
不管他人如何,林易健步如飛,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不大會的功夫,行走了兩萬里之遙。
途中一個個武者被超越,不免引起驚嘆。
「林易!」一個熟悉又帶著仇恨的聲音突然響起。
「項逸龍。」
林易側臉看去,只見不遠處有幾個年輕人;為首的是一個青年,相貌堂堂,身材八尺有余。在他身上,有凌冽的劍意散發出來。
他立身與萬千雷電之中,絲毫不顧忌雷電的攻擊。
與他比肩而立的,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女,扎著馬尾辮,白淨的瓜子臉略帶傲氣。她同樣沒有使用靈氣。
兩人的氣質一樣,都有驚人劍意。同時還都是神門境的武者。
在他們身後的,是四五個年輕人,皆是神門一層的武者。項逸龍也在其中,但卻沒有看到七國的其他人。
兩日不見,他修為大漲。此時,儼然已經突破了神門境。
見到項逸龍,林易略微安心。這也證明項菲煙等人都進了雷域,只是這里太大,他們都被分散了。
「公子!小姐!在下有些私事要處理,請等我一下。」項逸龍小心翼翼的對著一男一女抱拳。
那青年沉默不語,沒有理會項逸龍。仿佛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馬尾辮少女皺眉,不耐煩的催促「快一點,我們還要趕路,不可耽誤行程,否則要你好看。」
她說話的語氣一點不客氣,項逸龍在她眼中,宛如下賤的奴僕。
「是是是……多謝小姐!馬上就好。」項逸龍連連點頭,姿態壓得很低。渾然忘了他楚國九皇子的身份,完全一副小跟班的模樣。
林易看到這般情況,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林易,想不到我們在這里遇到了,真是造化弄人。」項逸龍大步走來,對林易的態度,卻是另外一番模樣。
沒有了小心翼翼,話語間還帶著諷刺。進入神門境之後,他不在懼怕林易。
這時,馬尾辮少女等人也朝這邊看了一眼,見林易只有通玄九層的修為,還撐著靈氣防護罩,一個個露出鄙夷的神色。
「切確是造化弄人啊!」林易神色恢復了平靜,不咸不淡的隨口說了一句。他心里跟明鏡一樣,項逸龍對自己的仇恨一直都沒變。
之前之所以沉默,都是因為他自知實力不如人,不敢露出猙獰。
眼下突破了神門,多半是信心大增,認為能夠對抗自己了。
「通玄境,真是可笑,你不是一向以天才自居嗎,怎麼還沒突破呢?」項逸龍譏笑。
「想干什麼,說吧!」林易直白的攤攤手,到了陌生的地方,他不願意與項逸龍撕破臉皮,但後者若是不依不饒,他亦不會留情。
「現在你該知道,我們所在的是什麼地方了。臣服于本王,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項逸龍侃侃而談,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楚國九皇子。
「臣服?」
這詞語令人很不喜歡,林易嗤笑。何時死神需要向他人臣服?只有芸芸眾生趴伏在自己的腳下。在他的心中,這個概念根深蒂固。
是血脈賦予他的驕傲,不容許任何人踐踏。
即便他現在只是一個凡人,亦斷然不會做那舌忝•人屁溝子的齷齪勾當。
有的事情,就算是以生命為代價,也不能為之後退半步。
項逸龍貴為皇室,卻似乎沒有這個概念,這就是不得不說的可悲之處!
看著對方的態度,項逸龍冷笑,他不過是藉此打壓林易,並非有真正放下仇恨的念頭。
「你錯過了最好的活命機會,還有大好的前程。知道我身後的那一男一女的身份嗎?他們是神劍宗天才。攀上了這層關系,本王畢將凌駕于九霄之上。而你,永遠只是一個趴在骯髒井里的臭蛤蟆。哈哈哈!林易啊林易,拿什麼跟我比。」項逸龍越說越得意,此刻實力突飛猛進,以及他心中的貴人扶持。讓他再也把持不住,無限放大了丑陋的嘴臉。
「你叫住我,就只為說著幾句廢話?」林易神色不動,對項逸龍卻殺心遞增。他不曾在意,也沒有想到,壓抑的項逸龍,會對自己這般仇視。
在死神黑與白的世界中,這種人就得死。無須諒解,亦無須關注。
絲絲的殺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這是他極少的將自己的殺意毫無掩蓋的釋放。
「這個賤僕在搞什麼,解決一個通玄境的小武者都這麼長時間,廢話連篇。」
遠處,那馬尾少女冰冷的開言。她也看出兩人的恩怨,但都不重要。她只想快些離開,沒有必要在一個螻蟻身上浪費時間。
那青年神色不動,看不出喜怒哀樂。反倒是那幾個僕從,生出不耐煩的神色。
「被窩戳中要害了嗎,生氣了是吧?」項逸龍面色獰然,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本王要說的是,就算不借助神劍宗的人,也能將你斬于劍下。因為你不了解而劍修的劍,只有神門境的武者,才能讓我等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此刻項逸龍雖然懣,但說的不錯。武者開闢神門以後,精神力可以外放,能更加高效的控制本命飛劍。
心念所致,利劍所發。
忽然間,一陣北風呼嘯而過,天地間的絲絲雷電被無辜吹亂。
銀絲狂舞, 里啪啦的踫撞。
項逸龍眼神冷冽,狂暴的殺意,與鋒利的劍意,同時在他身體中釋放。
「金劍,出!」
錚的一聲,他隨口吐出一道金光,拖著長長的光焰,撕裂層層牛毛般的雷電,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對付一只爬蟲,還要使用本命飛劍。小地方的土著,真是沒有見識!」
開口說話的還是那馬尾少女,她滿臉盡是鄙夷。
當然了,她不了解林易的實力,也不知道項逸龍的想法,只當對方是一個通玄巔峰的少年,抬手就能殺之,無需動用殺招。
但這時的項逸龍,儼然已經把林易當成了生命中最大的宿敵。後者不死,他寢食難安。
咻!
金光筆直利劍,直擊林易眉心。
剎那間,林易心神一緊,在那一劍之下,平靜的眸子乍現漣漪。
實在是這一劍太過迅速,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
鏘鏘鏘……
鏗鏘的金屬磨察聲,撕破長天。
漫天的牛毛雷電,被席卷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