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廳里坐了一會,
胡說也不跟林主任繼續在那里磨嘴皮子,
而是踮起腿,
手里捧著一本國家地理雜志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上輩子胡說雖然大事不成,但是自身的愛好卻一直沒有放下。
除了炒股這種半吊子永遠只會賠錢沒得賺的下三濫套路,攝影跟寫作玩得純熟。
畢竟在轉戰管理之前,
自己多少還是新聞傳播方向科班出身的。
見胡說在那里裝作一副認真地看書的樣子,林真真撇了撇嘴。
這家伙會看書,
除非母豬能上樹。
不過腦子里很快就想起之前胡說寫的那篇論文,林真真剛想冒出嘴的一句話立馬又給生生咽了回去。
雖然不知道胡說的那篇論文有沒有投出去,
但是林真真也知道文章的質量絕對算得上是頂尖的,如果腦子里沒點東西,胡說十有八九也寫不出來。
只不過讓她惱火的是,
這個家伙剛剛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這會兒竟然安靜下來了。
自己就是想找茬扳回一局都有一種有力氣使不上的感覺,這種感覺最煩人不過。
收拾好餐桌,
那位劉姓的阿姨又給兩人送上來一盆切好的西瓜,胡說道了聲謝。
立馬伸手去盤子里拿,
手還沒踫到西瓜皮,林真真竟然不緊不慢,動作優雅地整個兒把盤子端起來放到了自己盤起來的大白腿上。
「主任,你這樣不大好吧?」
胡說有點無語。
吃西瓜怎麼能這麼吃,
腿那麼白,
放個瓜盤子算什麼事情。
「有什麼不好?我看就挺好的,這是我家!」
林大主任死死咬住那個我字。
胡說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突然發什麼神經。
不吃就不吃吧,
一塊西瓜而已,
老子回頭買兩個大的,一個拿勺子舀著吃,一個放水桶里泡著明天吃。
不過今天這一頓飯,他的確吃的很舒服,能在秘書長家里干活兒的家政人員。
自然不只是人品好就行,起碼還得有兩把刷子,別的不說,光是這做飯的手藝,
雖然頂不上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但是開個小飯館什麼的,生意肯定也不賴。
胡說刻意朝那個一直在那里忙忙碌碌的女人瞥了一眼。
大概四十出頭的年紀,
一頭烏黑的頭發扎成一個大辮子垂在腦後,身材中等,不過看起來算是比較豐滿的女人。
樣貌只能說很普通。
胡說不敢暗自去揣測在這種家庭里干活的女勤務人員,是不是要求長相不要太出挑。
但是就憑何美珍身上那種養尊處優養出來的大方和雅致,恐怕就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夠比得上的。
「真真,你這是干什麼?好好的盤子放在腿上干嘛?」
吃過飯,
何美珍顯然是去換了一身衣裳才下樓的,
還是那種看起來極不惹眼的居家服飾,不過比剛才要顯得干淨利落一點。
大概是終歸明白胡說畢竟是一個陌生的男性,雖然是自己的晚輩,但是何美珍還是穿的相對比之前保守了一點。
胡說瞥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沒什麼啊,剛才沒吃飽,多吃兩塊西瓜沒問題吧?」
林真真總算是找了一個沖何美珍表示不滿的理由。
剛才我可是沒吃幾口飯,
好東西全都給何美珍同志你一股腦塞進這個混蛋盤子里去了。
現在吃兩塊西瓜,
他總不好意思跟我搶。
「吃西瓜就吃西瓜,抱著盤子干什麼,趕緊拿下來放桌子上,那是人家小胡穩重,不跟你鬧。」
瞪了林主任一眼,
何美珍立馬起身從她腿上把裝著西瓜的盤子斷下來。
林真真還想抓著不放,
一用力,
剛剛拿在手上就咬了不到半口的瓜瓣就掉進盤子里。
偏偏腦子里想著,
這個混蛋穩重?
任由何美珍把盤子端走。
林真真愣是沒看出來胡說渾身上下有哪一個地方是穩重的。
「小胡,吃一塊!上次你林伯伯回來還跟我提起過你,說你跟真真一起去參加他的老領導的葬禮。
我還說呢,就她這個脾氣,誰願意跟她一道,現在看看,也就你這種好脾氣的男孩子才受得了。」
何美珍是那種說話做事都很溫和的女性。
即使是很簡單的一句話,
從她嘴里說出來都會讓人覺得很受用。
而且跟自己接觸過的女性不同,
何美珍的年紀和身份畢竟都擺在這里,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那種男女授受不親的忌憚。
而是一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眸子里的神采更偏向于一種質樸的希冀之色。
而不會讓人覺得過于浮夸或者是輕視,總是不會有任何遮掩地跟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胡說心想,
大概也只有何美珍這種醇厚如水一般的女人才會壓得住林大主任那種傲嬌的小性子。
如果是性子稍微挑剔一些,或者習性再過于尖銳一點的女性,
恐怕林大主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率性而為,而是盡量收斂住自己的鋒芒,生怕觸及了何美珍的底線。
只不過現在看倆,
自己今天好像真的把林大主任這個大火藥桶給點著了。
「媽!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我哪里不好了,那我肯定會懷疑我是不是你親生的,什麼叫沒人跟我願意在一起,明明想跟我在一起的人都能排到浦江去好不好。」
狠狠地瞪了胡說一眼,
林真真剛想挪開實現,突然就死死地瞪了了眼楮。
只見胡說一只手里仍然捧著那本書,
然後另外一只手順勢伸到盤子里去抓了一塊西瓜,
林真真分明看到被胡說抓起來的那塊西瓜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缺口。
這…
這明明就是她剛剛咬了一口就掉進盤子里的啊!
這個混蛋!
他眼瞎啊!
邊上那麼多完整的他不挑,非要拿自己咬…咬過的那一塊。
林真真剛想開口,
但是還沒叫出聲,
胡說已經把西瓜塞到了嘴邊上,一張嘴就對著那個隱約能看到自己牙印的位置咬了下去。
完了!
這個混蛋!
竟然真的……
林大主任差點直接氣暈過去。
耳根子一熱,臉上頓時變得通紅通紅的。
胡說這個王八蛋,竟然跟她咬了同一塊西瓜,那分明…分明還有自己咬過的味道。
見胡說一口咬下去,竟然毫無察覺,林真真簡直又羞又惱。
惱的是自己剛才暈了頭了,
被何美珍同志三兩句話一說,竟然忘了揀出來給了胡說這個混蛋機會。
羞的是,自己咬過的地方再被胡說一口咬下去,那…那豈不是等于兩個人的嘴唇間接地踫到了一起。
林真真不想說話了。
徹底愣在那里,低著頭再也不想去看到胡說吃西瓜的樣子。
這個家伙吃相難看就算了,偏偏何美珍還一副很高興的模樣在那里給他介紹西瓜是從哪里來的。
「家里還有幾個新鮮的,等會回去我讓小劉給你裝兩個,你帶回去吃,這東西時間放長了味道也容易變壞。
你林伯伯他平常忙得腳不沾地,也沒空回來吃這東西,我一個人嘗嘗就算了。」
何美珍說完,
還真的朝在餐廳里忙活的劉姨喊了一聲,胡說只好連連搖頭。
這有點過分,
吃頓飯就算了,
還要連吃帶拿的,回頭林主任不把他活扒了都不大可能。
「阿姨,真的不用了,林主任這次回來肯定要在家里多待一段時間,暑假還長著,我想吃的話自己去買就行。」
胡說當然知道林大秘書長家的西瓜跟自己在水果店里買到的不一樣。
人家這東西,
雖然不是多精貴,
但是十有八九是什麼綠色基地或者品牌果園里弄回來的,跟市面上買到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沒事,你們林主任從小就不愛吃這東西,一吃多了就拉肚子。」
胡說頓時樂了!
原來能制服林大主任的,不光是有燒烤,還有西瓜啊!
還真看不出來。
扭頭朝林真真看過去,
兩人的視線再次相對而視,
林真真眼里就差噴著火了。
何美珍!!!
到底是親媽啊!
我什麼時候不喜歡吃西瓜了,什麼時候吃西瓜拉過肚子了!
眼楮突然瞥見胡說那個混蛋臉上帶著一絲壞壞的表情,腦子里立馬想起上次吃燒烤拉肚子的情形。
林真真臉上一紅,
嘴里啐了一口,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好端端的提什麼拉肚子。
這個混蛋肯定是跟自己一樣想起了上回自己上廁所沒有帶紙巾的糗事,要不然臉上肯定不會有那麼賤的表情。
「小胡你是哪里的人?我看你的性格倒像是北方的,很直率。」
吩咐阿姨把西瓜裝好,
何美珍這才扭過頭坐在胡說邊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見胡說坐得端正,臉上並沒有那種拘謹的樣子,在談到自己家里的情況的時候,並沒有露出那種因為父母的出身很普通而自慚形穢的表情。
何美珍心底不由得暗暗點頭。
她同樣出身在普通的家庭,年輕的時候也好,後來養尊處優也好,都接觸過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
自然知道這種出身的年輕人,即使再成熟,甚至後來很成功,但是難免會在這個問題上有些計較,甚至刻意的謙卑和要強。
但是胡說臉上卻渾然沒有這種表情,似乎只是在談一件很普通很自然不過的事情。
那種灑月兌和自然絕對不是刻意去偽裝就能做到的,而是他真的看淡了這些東西,把人跟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很近。
近到只有你是女人,是長輩,我是男人,是晚輩的區別。
而沒有你可能出身高貴,你是秘書長夫人,而我是一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年輕人就應該敬著你讓著你的那種謙遜。
何美珍第一次覺得女人林真真的眼光超越了自己甚至超越了林先勇林大秘書長。
只不過她完全沒想到的是,
察覺到林真真在邊上一副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的樣子,胡說心底一直在發 。
何美珍同志!
你問的問題都很好啊!
就是您家的閨女我真惹不起啊!
再問下去,
回頭肯定要被扒皮抽筋連帶著捆綁處理了。
(重點︰本來這一章打算明天晚上更的,但是群里有個不要臉的家伙(一晌貪歡h),說打賞100個幣就要我更新,只要更了就在群里發果照,真不要臉!但是我慫了,現在就更!以此為證,我知道你肯定看到了,爆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