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被周琪拽著, 他看得出周琪雖然躲得很輕松,但狀態並不好,額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滴下, 一會兒, 領口就濕了一片。
心中有很多問題, 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直這樣躲嗎?
可, 這種時候, 顯然不是問問題——時候。
一路到了走廊處,看著那玻璃窗, 周琪發了狠, 「听我——, 撞過去。」
江燁腳步不停,他已經開始喘息,卻一直沒有甩開周琪的——, 跟著她, 好像慣性一樣往前撞過去, 彩色的玻璃在他們撞到的那一刻轟然碎開,江燁跟著躍出去, 只被玻璃碴劃到了一兩處,之後就往下墜落, 二樓, 高度不是太高, 還好。
深知自己運動細胞不那麼厲害的江燁都準備做好受傷——準備了, 但落下之時,仿佛被什麼墊了一下一樣,並沒有摔得那麼厲害, 踉蹌了一下就站穩了。
出了城堡,哪怕還在詛咒城堡的範圍內,可平地上——好處就多了,這城堡之中的詛咒再活化,也不可能讓城堡直接傾倒砸在他們身上。
周琪又拉著江燁跑遠了一——,才喘息著說︰「不要——我分開,我們綁定了團隊卡,在城堡看來,就是一體。」
江燁也在大口喘息,跑——時候不覺得,停下來才感覺腿都軟了,听到周琪這樣說,面上一凜,就剛才那種「詛咒」強度,他覺得自己恐怕躲不掉。
「下面人讓開,我跳了!」
粗眉毛是追著周琪身後過來的,看到他們跳了,只覺得坑,這是不跳也要跳了。
周琪和江燁回頭,正好看到粗眉毛跳下來的樣子,看他那又驚恐又猙獰——表情,周琪笑了一下,一念之下,精神力過去墊了一下,沒讓粗眉毛摔傷,之後就全然不顧了,為了預測,她的精神力損耗很多,不是短時間能夠補起來的。
城堡之內,不是所有人都如粗眉毛一樣好運。
特工女死在了一幅油畫之前,她的脖頸上被一根裝飾用的長矛洞穿,那是站在拐角——雕像,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倒出了一個難以預測——角度,從而直接戳穿特工女的脖頸,從後向前,矛尖露在外面,好像生了刺一樣。
「 … …」
特工女想要說什麼,可沒辦法說,她甚至沒辦法轉頭,只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被釘死在油畫前,鮮血濺在油畫上,順著油畫上主人——裙擺流淌,畫上——人看著畫外,目光之中似乎有——喜悅,那留在畫上——鮮血流到了畫像邊框上,沒有再流到外面去,就那樣隱沒在畫框中。
二樓玻璃撞碎的聲音傳來,樓上,老大哥和瘦臉兩個暫時獲得了喘息,相較于二樓的步步殺機,三樓這里,還算相對平穩一。
「我們怎麼辦?」
瘦臉沒有了主意,看向老大哥。
「詛咒升級,這里——一切物品都不可靠,我們出去,外面應該好一。」
老大哥這樣說著,看了看下樓的三個方向,一個是正常的樓梯,也是他們上來的地方,卻被特工女的尸體堵了路,看著她的死狀,誰都知道這樓梯恐怕不再是那麼好走。
尤其樓梯之側的那些油畫的存在,每一幅油畫都是一個短期詛咒,這——詛咒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變化,感覺上很危險。
另一個方向是直接從欄桿這里下去,吊燈墜落,但留下——鐵鏈還在,就是不知道此時鐵鏈還能否支撐一兩個人的重量,萬一躍上去拉著鐵鏈,鐵鏈卻順勢而下,那真——是比跳樓還要糟糕,鐵鏈肯定會打在身上。
最要命的是,那鐵鏈上——宛若葉片——掌造型,真——就是一種異樣的審美造型嗎?還是有什麼特別的詛咒與之相關?
第三個方向——樓下玻璃破碎——聲音提醒了他,這其實是一個很合適——方向,最快速度離開城堡內部,但,三樓的高度。
老大哥和瘦臉兩個都沒什麼特殊——技能,想要如同功夫明星那樣幾層樓高躍下——只是輕傷,實在是有——難度。
「窗簾。」
瘦臉看到老大哥看——方向,提醒了一句。
每一扇窗戶旁邊兒都有拖地的窗簾,這——窗簾未必能夠長到當繩子,可拉著緩沖一下向下——墜落之力,總還是能行。
「拼一把。」
老大哥這樣說著,不用跟瘦臉商量,兩個就一同往窗戶那里奔去,路上,老大哥還是隨手抄起了走廊上一個向自己砸過來的銅制擺設,直接扔出去,砸碎了窗戶。
下一刻,兩人就躍出去,在躍出去——瞬間,都抓住了窗簾——一個邊兒,順勢把窗簾扯到了窗外。
既然鐵鏈可能斷,窗簾當然也可能斷,刺啦聲傳來,明顯不準備負重,但這點兒緩沖顯然已經夠了。
老大哥和瘦臉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求生游戲,兩人每次在游戲空間的時候也有意識鍛煉身體,身體素質相當不錯,瘦臉先拉住了庭院里——一根樹枝,在樹枝斷裂之後迅速抓下一個,如此反復,最後落地幾乎沒受什麼傷。
瘦臉還留有余力,幫了老大哥一把,沒讓對方倒栽蔥摔到地上。
兩人才站穩,就听到了城堡之中發出的怒吼,可能是因為玻璃破損——緣故,聲音沒有任何阻礙地傳出來,好像直接響在耳邊。
「你們這——該死——,你們看看,你們都把這里弄成了什麼樣子!」
「是男爵。」
瘦臉認出這個聲音,說了一句。
老大哥只覺得那聲音莫名有種威懾力,讓他在城堡之外也感受到了震顫,不由暫停了動作。
「哥!」
妹妹聲嘶力竭的聲音緊隨其後傳出來,一樓,一處破碎——窗戶外,已經躍出的妹妹回頭看向自己——哥哥。
那個總是護著他——哥哥,像是被砸碎——花瓶一樣,臉上身上出現了一道道血線,之後,四分五裂,散成無數肉塊兒。
這一幕,刺激了妹妹,同樣也刺激了看向那邊兒的老大哥和瘦臉,老大哥不由說︰「不是死得很安詳嗎?」
詛咒城堡的名氣主要是兩方面,一方面是詛咒——莫名,之前還沒哪個能夠如同周琪一樣總結出數量和質量來,另一方面就是死于詛咒算是死得比較安詳的。
之前死掉——那些人,都是眼楮一閉躺倒在地,跟睡著了一樣,看不出任何可怖——地方,甚至還令人隱約有點兒羨慕。
求生游戲,一個弄不好,就是花樣死。
老大哥和瘦臉走到今天,看到過——死亡就不下百種,詛咒城堡的死亡方式,起碼看不出有什麼痛苦的地方,不受罪,也不失為一個自殺者天堂,活不下去到這里等死,也算是臨死前享受了一把貴族生活。
可,突然升級成這樣,死無全尸,也太慘烈了。
散在地上——肉塊兒無法看個清楚,妹妹還呆呆地站在那里,不進不出,如同石雕。
她的視角,能夠看到大廳之內——所有狀況,除了被吊燈砸死——人,剩下——人,在男爵那一聲暴喝之後,幾乎都跟哥哥死狀一樣了,連男爵夫人都不例外,或者說,她死得最慘,因為離男爵最近,碎得不成樣子。
散落在地上——血肉,如果妹妹看得更加仔細一——,就能發現,那些血肉——分量少了很多,尤其是鮮血,完全沒有血流成河的感覺,只有一——噴濺出來的點滴,落在一——器具上。
也不是所有——器具都沾了血,有——,吸收了血液,變得更加淨亮,像是受過了洗禮淨化一樣。
連同那個管家,也只能找到那白色的頭發。
人沒了,東西卻還沒事兒。
桌椅擺件,都還完好,還有唯一完好的男爵。
男爵的目光環視一圈兒,轉過來,看向妹妹——時候,妹妹終于無法接受這樣的刺激,仰頭一倒,倒栽蔥摔下石階。
老大哥和瘦臉看——了,卻沒有要去幫助的意思,自身難保——情況下,去理會別人——狀況,顯然不那麼合適。
「牆外。」
瘦臉這樣說著,帶著老大哥就往院牆那里跑,兩人一前一後爬出院牆,緊貼著院牆站著,背靠冰冷的石磚,面對看不——景物的濃霧,好似找到了一——安心。
已經在地圖邊緣了,總不能再被追殺吧。
就算是詛咒,也要講點兒基本法,哪怕詛咒升級了,也不可能無腦攻擊,——是要利用現成——器物進行貌似合理——死神來了。
這種規模和範圍,無論怎樣看也合理不了,但,邏輯上基本合理,比如說倒掉——器物就能砸死人之類的。
男爵的衣領散開了一——,露出了一直帶著——項鏈,蔚藍——寶石好像會發光。他走到門口,周琪和江燁也在門口附近,那些下人,城堡之內——都死了,城堡之外——,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他們也可以躲藏,只是太被動了。
那塊兒寶石,就是詛咒源。
第一眼對上,就是無比確信,周琪松開了江燁的——,「我要拿到那塊兒寶石。」目光看向男爵,城堡主人就是最後boss——套路真——是太俗了。
說起來,當詛咒源活了之後,支配這個身體——真——還是現任男爵嗎?或者,女爵?
魔性的雙眼之中,寫著真實——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