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果然再也沒有了尖叫聲。
很安靜,安靜地度過了一夜,只第二天的時候, 楚語涵踫見了許勁東, 還有些遲疑著問他抽屜里的紅蠟燭是他遺落在那里的嗎?還是上一任的租客遺落在抽屜里的。
「不知怎地, 以前都沒發現, 那個, 我也用不著, 要給你嗎?總覺——怪怪的… …」
紅蠟燭這種東西還是很少——的,尤其楚語涵看著那紅蠟燭, 總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 反正就是心里反感,只想要扔掉這莫名其妙的東西。
若不是上次見到許勁東專門買了紅蠟燭,她也不會產生把紅蠟燭給許勁東的想法。
「啊, 不是我的, 你隨意處置。」
許勁東深知此蠟燭非彼蠟燭, 也沒什麼好忌諱的。
在上樓的時候踫到了走在前面的老阿姨,終于睡了個好覺的老阿姨看到許勁東和楚語涵一——一後回來, 笑了一下,本來想要對許勁東夸獎兩句的話不好說了, 直接——︰「幸好你過來住了, 不然這事兒還不知道怎麼解決, 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
許勁東含糊點了個頭,沒說話,等到老阿姨進門後, 他跟楚語涵繼續上樓,楚語涵猶猶豫豫著問︰「她怎麼、怎麼不認識你?」
心中還有一股子狐疑在,這人,的確變化太大了些,——因為當時簽合同也有兩三個月了,用這些時間減肥完全不難理解,至于頭發,楚語涵至今都以為那是假發——
,樓里的人不認識他,他,真的是房東嗎?
那個胖子模樣,原諒楚語涵——在不願意看對方的樣子,所以,也——法從現在的五官上判斷是不是一個人,那麼,是不是… …冒名頂替?
「我不怎麼出來,跟她也不熟悉。」
許勁東這樣說了一句,對這樓中的人沒認出自己一直在這兒住也不意外,原主是個標準的宅男,啃老的人多少也有些自尊心,不願意出來看別人非議的眼神兒,便總是抱著電腦玩兒。
這些屬于原主的往事談不上多好,——對現在的許勁東來說,他也沒必要批判什麼,就更加沒必要跟外人解釋了。
「… …哦。」
深覺自己問題冒昧的楚語涵回了個不好意思的笑,——一次快速開門進去了。
許勁東拎著個輕飄飄的袋子上樓,他是假裝買東西,專門等到楚語涵,看看她的狀態的,現在看來,還不錯。
所以,人燭針對她,並不是別人有意安排的?
那,被制作出來的人燭擁有怎樣的特性,制作者不會不知道吧,那,他投放人燭的目的是什麼?
總不能是無差別害人吧。
這種——況有,——費這麼大勁兒制造人燭,損人不利己,圖什麼?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許勁東又關注了楚語涵幾天,能夠好好睡覺,她的狀態越來越好了,沒兩天甚至還有升職加薪的可能,據說是完成了一個大項目,獲得了領導表揚。
可能是因為最近總是跟許勁東——面,聊——多了,楚語涵笑著邀請許勁東吃飯,許勁東早就苦于方便面的味道了,難得有人請客,也沒拒絕。
兩人約好一同出門,來到外面的路上,這可比回家上樓的路長多了,楚語涵以前沒跟許勁東聊過這麼久,說著說著就把話題轉到了一些八卦上,最近據說有——麼拐賣案,不少女性都中標了,突然失蹤,很是嚇人。
「要是我自己,這麼晚都不敢出來,只怕吃完飯更晚,不好回家。」
單身女性的安全問題,真的是總有駭人的新聞出來,屢見不鮮,許勁東這段時間也在電腦上搜集一些有關的消息,怎麼說呢,雖然能夠看到一些類似晚歸女性被殺害的新聞,——這種新聞,又跟他所要找的人燭消息無關。
劇情中已經給出了人燭殺人是怎樣的效果,這個人是「失蹤」了,是被抹殺了,現實中不——存在,當然,有過交集的人還是記——她的,——絕對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找到她的存在。
所以,所有有尸體的受害者都不是因為人燭。
即便——此,看到那層出不窮,滿屏的凶案消息,許勁東還是不由皺眉,這個世界,似乎這種案件也太多了些吧。
因為現在科技還不夠發達,沒有遍布所有街——的監控,所以,有些罪犯還真是頗為囂張啊!
「拐賣啊?沒看——新聞有說。」
許勁東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原主的交際面兒窄,他來了之後也沒改善多少,這些消息,一時半會兒還真的不容易傳到他的耳中。
楚語涵輕笑︰「拐賣都是我們猜的,其實就是失蹤,可年輕女性,失蹤不是被拐賣了,還是什麼?又沒有尸體,總不會是被害了吧。不管怎麼說,都不是小孩子了,單純的走失不太可能,也只有拐賣了,听說那些… …」
說到這里,似乎想到後面那些「賣到山區給人當老婆」的話不好跟許勁東這個男人說,抿唇一笑,作罷。
一頓飯吃——還算平淡,兩個人沒有多熱鬧,也沒多冷清,吃完飯一起回家,樓上樓下,一個方向,倒也像是家人一樣。
夜色中,楚語涵難得有些感性,談起了自己從外地過來工作的種種,她是農村出生的女孩兒,學習又不好,想要過——比別人好,就要更努力,——論是人際關系還是努力工作,她都下了工夫,淡淡說來,也有很多的不容易。
這樣的人,流掉一個嬰兒… …似乎也不能說她哪方面有問題,若是女人不幸遇到渣男,難道還要留下一個饋贈品增加以後生活的難度嗎?單身媽媽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既然這麼不容易,以後對人就要保護好自己,哪怕是對男朋友也一樣,不然,很容易傷害自己。」
人燭這種存在的報復簡直是… …如果說它父母都報復,許勁東還能高看它幾分,的確有怨,偏偏只報復女人,是因為母親做出了流產的決定嗎?
「嗯?」楚語涵有些意外,微微紅了臉,她對許勁東可能有些好感,——還不到那種程度,——品味一下這句話,本來要解釋「我還沒有男友」,此刻也只換成了點頭,「嗯,謝謝你。」
她應該是沒有體會到這句話的隱含意思,女孩子,婚——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許勁東這樣想了一下,也沒在意,以後的路怎麼走,就看楚語涵自己了,他幫不了那麼多,那人燭… …
手指在桌上拂過,留下一絲滑膩的感覺,下次還是不要吃火鍋了,太容易露餡。
哦,以後還是不要獻祭這麼古怪的東西了,連身體都變得奇怪起來了。
「現在有個火苗落到身上,我也能被燒著了吧。」
身體表層仿佛多了一層蠟,不是那種亮得發假的樣子,而是隱藏起來的,只在受熱的時候會有一種好似融化了的感覺,當然融化是不可能真的融化的,就是汗水如燭淚,似乎還能燒化,就有些麻煩了。
「幸好獻祭的過程已經改變了很多原有的材質,算是過濾淨化了,不然,還真要惡心一下這些是不是尸油了。」
人燭,用一個嬰兒制作出來的那小小一根蠟燭,只要想到嬰兒身上——麼是能夠點燃的,就知道這蠟燭的主材恐怕就是尸油了。
尸油——蠟,封存怨氣。
這種方法還是很科學的。
「那些莫名失蹤的女性,是不是因為人燭呢?大批量的人燭?有意投放嗎?」
「起碼制造的時候就是滿懷惡意。」
「雖然這種東西還是很有創意的。」
別的不說,僅僅那循因殺人,就令許勁東很感興趣,倒不是要殺人,——,——果能通過這種方法來… …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在腦海之中盤旋,他自己還不清楚,系統已經發聲給了警告。
【… …告訴我,你不想。】
他一出聲,許勁東不由笑了,那個不甚清晰的念頭反而浮出水面,倒果為因,若是自己能夠制造系統,然後讓系統循著自己的設定回到過去,找到過去的自己,那麼,不就是自己給自己開了外掛?
【這不是很有意思嗎?好像、我們本來就應該在一起。】
自己給自己制作一個外掛送過去,听起來,還是很不錯的,——,這里面的技術難度,起碼許勁東暫時想不到怎麼——弄個主系統出來,而從這個角度思考,主系統的存在,是必須,還是不——不?
【你的想法太危險了。】
系統感覺不安。
【知道了,就是想想,想想總是不犯法的吧,我又沒準備做——麼,——說了,我也不具備這樣的能力,不要杞人憂天啊!】
許勁東這般寬慰著系統,唇角的笑容卻愈發興味盎然,有機會的話,當然要試一下,——若是不行,他也不會盲目,萬一有個什麼時空悖論,直接把現在的自己給玩沒了,那可不行。
他就是他,復制的不是他,克隆的不是他,哪怕過去的,依舊不是他。
懷抱不忘的記憶,不是因為還要回到過去,而是要讓自己記得起點,一個連自己的來路都不清楚的人,是很難走——更遠的,或者說,那樣的更遠,不具備意義。
他是這樣認為的,也在這樣堅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