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郁的天氣似乎在預示著什麼,暴雪又一次來臨了……
馬上就要傍晚五點了,沒有心思休息的秦善開始對已經干淨得一塵不染的客廳又進行了一次心不在焉的打掃。
花陽抱著阿葵,小聲的在和它說著什麼,隱約還能听見她「這樣說不行」、「那樣不對」的自言自語。
————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讓魂不守舍的兩人突然清醒了過來。
「來、來了!」
秦善趕忙跑到玄關,這個時候會來按門鈴的人,只有一種可能。
「哈哈!阿善,好幾年不見了,有沒有忘記老爸長什麼樣子啊?!」
秦善剛把門打開,秦廣正爽朗的笑聲便充斥著整個玄關。
「你吼那麼大聲干什麼啊!」
多年未見的父親,和秦善記憶中的那張臉有著很大的區別。
眼角也多了幾絲皺紋,或許是一年到頭都在國外跑來跑去的原因,秦廣正整張臉看起來也滄桑了許多。
被雪花蓋住大半的頭頂,依稀可見的白發無不暗示著歲月流逝的痕跡。
「小花陽在里面嗎?」和兒子打過招呼後,秦廣正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一見好友的女兒了。
「在是在,你可別對她做些什麼奇怪的事前……」
幾年不見,秦家父子卻沒有久別重逢的感動氛圍……不如說兩人基本上每個月都會聯系一次,並不會有生疏的感覺。
仿佛秦廣正出國就好像在幾個月之前發生的事一樣……
「我心里有數的……」確認花陽也在之後,秦廣正沒有激動的沖進客廳,而是走進玄關後朝外面招了招手。
一位金發男性出現在了秦善的視野當中,他用意大利語對著秦廣正說了兩句話後,向秦善低了低頭,似乎是在打招呼。
秦廣正很流暢的用意大利語回了這位金發男性一句話後,他很友善地向秦善伸出了手。
「他叫丹尼爾,如你所見,是個意大利人。」秦廣正介紹道。
秦善回握了一下丹尼爾的手,隨後看向秦廣正的目光多了幾分疑惑︰「以防萬一我問一下,他,應該不是花陽的父親吧?」
果然,關維給的信息並沒有出錯,跟著自己老爸的這個人並不是花清院,而是不知底細的外國人。
為什麼,老爸他要帶外國人回來呢?
秦廣正強打起笑容道︰「說來話長,我們進去聊吧。」
——————
三人回到客廳,花陽急急忙忙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見到站在秦善身邊的秦廣正後,突然間就不知所措了起來。
慌慌張張的開口道︰「那個……這個,我是……」
內心明白自己必須說些什麼,但花陽卻無法組織好語言。
見狀,秦廣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你就是花陽吧?簡直和你母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啊。」
「秦、秦叔叔好。那個,非常感謝您之前在電話里為我提供幫助。」花陽表現得很緊張,眼楮也不敢看向秦廣正。
「這點小事用不著特意道謝的,我還想問秦善他沒有給你添麻煩吧?有沒有騷擾你啊?有的話就趁現在跟你秦叔叔說,我來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兔崽子!」
而秦善知道秦廣正這是想讓花陽放松下來才故意把話題往自己身上引,因此也沒有和自己的老爸對線,只是不滿地咳了一聲。
「沒有那種事!!秦善他對我很好的,好到讓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報答他……」
緊張到已經分不清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的花陽連忙解釋了起來,生怕秦廣正誤會。
「就是啊!」秦善順勢附和了一句。
「那我就放心了。話說回來……」秦廣正欲言又止,忽然搭上了秦善的肩膀,意味深長地拍了兩下。
「干嘛?」
秦善想要躲開,卻被秦廣正死死地抓住肩膀不讓其逃月兌。
「你……沒有做出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吧?」
秦廣正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指什麼?」
「當然是指會進局子的那種事咯。」
「你把你兒子當什麼人了?」
秦善認為,自己的親爹還是需要給自己一點信任的,你怎麼不相信你兒子的人品啊?
「…………」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還沒對花陽出手……」
「吼吼,「還沒」啊,那就是有要出手的打算咯?」
「是啊,等她成年之後我們就正式交往,怎樣?」
反正早晚都是要報告的,秦善想著干脆直接坦白算了,避免夜長夢多。
「原來如此,看起來你確實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嗯?等等,你說什麼!?」
「等花陽成年我就正式跟她交往,指不準就直接訂婚結婚一條龍服務給安排上了。」
「啊?我當初只是跟你開玩笑說可以出手的,小混球,你還真敢啊?」
這回輪到秦廣正緊張得不知所措了,他一會兒看看擺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秦善,一會兒又看看听了秦善大聲的坦白後臉蛋染上紅暈的花陽。
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然而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秦廣正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別的不說,就沖兒子給自己找了個兒媳的份上,他就覺得這些年沒白養這兒子。
「我什麼時候能抱孫子?」
「拉倒吧你,八字還沒一撇呢。」
「呀,沒想到你們居然是這種關系了。小花陽,你現在也可以直接叫我爸爸哦?」
「嗚——」
好家伙,你這當長輩的,怎麼剛和未來兒媳婦見面還沒五分鐘就把人給整無語了?
秦善幾步上前把花陽護到自己身後,本來花陽就很緊張了,再調戲她怕是直接原地爆炸,這可不是秦善想看到的情況。于是他強硬的轉移了話題︰
「閑話少說,老爸你是不是該進入正題,給我們解釋一下了?」
「也是……」
秦廣正的態度一變,有些憔悴地嘆了口氣。
隨後,他直視著秦善身後那探出半個腦袋的花陽︰「花陽,你對你的父親,有多少了解?」
「是拋棄了我和我母親的人渣。」唯有這句話,花陽回答得很堅定。
她從未想過要原諒那個人,但同時,花陽也非常希望能夠見上自己父親一面。
當然,那並非是出于對血親的渴望,單純的只是想要為了自己的母親,狠狠的罵上那個人一頓。
「會這麼想也正常啊……」秦廣正苦笑一聲,緊接著,他的神情多了幾分哀愁︰「花陽,你冷靜下來听我說……」
「你的父親,花清院他——」
「在十五年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