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啊……」
秦善挑起話題是為了緩解甘彩月的緊張感，但甘彩月的壓力似乎不小，主動開始和秦善聊了起來。
「這個……能繼續持續一段時間嗎？」
甘彩月所說的「這個」，應該是指她和自己的租賃關系吧？
秦善想了想後，低聲答道︰「你是指，長約嗎？」
「嗯……」
「我個人是不接受長約主義的，而且我也不是很建議你簽長約……你如果真的有這個意思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其他人。」
租賃服務的長期合同費用有些嚇人，像甘彩月這類租個一兩次就錢包空空的女高中生，是沒辦法承擔那麼高額的費用的。
另外，對于簽了長期合約的客戶，租賃派遣員在短期內是要禁止接受別人的訂單，這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去了解自己的長期客戶，去尋找能讓長約客戶更加滿意的優質服務。
這個時期有長有短，有的人只需要一兩個星期，有的人卻需要一兩個月。
不僅僅是對租賃派遣員的各方面要求，客戶那邊的性格把控也需要嚴格進行評定。
秦善的印象里，公司中有簽下長期合約的人只有柳文浩和李清旭，以及另外兩位年紀稍大的成員。
宮巧巧和秦善這兩個公司的招牌，是被陳述下令不許和任何客戶簽訂長期合約的。
這一男一女實在是太受客戶歡迎了，如果被其他客戶知道這兩人有長期合約的對象，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秦善還好說，他的客戶群體太雜。宮巧巧那里就比較敏感了，大約有百分之八十多的客戶都是男性。
雖然只是虛假的租賃服務，但該嫉妒的時候，還是會有那麼些人不受理性控制爆發情感。
就好比偶像營業，在某種程度上，租賃服務和偶像營業是很相似的。
只要能招攬更多的客戶/粉絲，那你作為租賃派遣員/偶像的價值就能得到體現，從而讓公司在你的身上傾注更多的心血。
培養的資源越多，大火起來的可能性就越高。
「你就不行嗎？」甘彩月又問。
「因為工作上的原因，沒辦法和你細說，總之我是不會和客戶簽長約的。話說你真的有那麼多錢簽長約？」
感覺甘彩月這小姑娘可能是一時沖動，秦善覺得有必要拉一下這位失足少女回歸正途。
年輕人就該好好念書，愛慕虛榮雖然可以，但也要適度哦？
這方面我家花陽就很讓人省心了！
不知為何，秦善突然有點自豪……
「錢……的話，確實是個問題，不過我不是有在打工嗎？」甘彩月天真的回答道。
「單次租賃的費用和長期租賃的費用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我跟你明說吧，那不是你這個學生可以負擔得起的價格。」
「什麼嘛！我不就說說而已，你也用不著這麼打擊我啊！」
「…………」
可秦善听甘彩月之前的語氣，並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好像真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維持租賃關系。
該怎麼說服她呢？
秦善並不討厭和甘彩月打交道，前兩次去她家做客，秦善可以感覺到甘彩月一家都是很善良的人。
沉默寡言但很關心女兒的父親，溫柔賢惠的母親，人小鬼大的弟弟……
一家人的感情都很好，因此對欺騙了這家人的行為，秦善感到了愧疚。
繼續讓自己假扮男朋友，甘彩月總有一天會在家人面前露餡的。
不如說就甘彩月這不懂怎麼撒謊的性格，到現在還沒露餡簡直不知道是被上天眷顧多少次了。
雖然弟弟早就看穿了姐姐的心思……
其實沒有戀人這件事，也不是那麼丟臉吧？
秦善單身至今也沒覺得自己多麼卑微，當工具人也是心甘情願，卑微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更何況是比自己年齡小了好幾歲，正處于花季的少女。
臉蛋好身材好，性格大方，不會去懷疑別人。
就以甘彩月的素質，秦善敢打包票等她上了大學絕對會有一票男生追她。
實在是不太懂現在的年輕女孩子在想些什麼。
明明是不需要去著急的事情，為什麼要那麼急著找戀人呢？
「我們這樣把周圍的人騙得團團轉，是不是不太好呀？」
沉默了一會兒，在秦善以為甘彩月睡著了的時候，她又突然開口了。
在這里，秦善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她的某個錯誤觀點。
「我跟你說實話吧，除了程小希，我覺得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懷疑過我們的關系。」
「不會吧？我覺得我們裝得還挺像啊？雖然確實有幾次挺危險的，但咱們不都挺過來了嗎？」
完蛋，這人是真的沒有自覺……
「看破不說破而已，而且不管怎麼想都很可疑吧。明明一直以來都不讓人見的男朋友，最近卻突然開始熱衷的介紹給身邊的人和家人。從常識上來考慮，不是你有問題就是我有問題。」
「你和其他人進行過很多次戀人租賃的服務嗎？怎麼那麼懂？」
「次數的話確實算不上少，不過年齡段是像你這樣的高中生還是頭一回。畢竟我的客戶群體大多都是成年人，少部分是大學生。」
「我記得這個租賃服務，是你們可以自由選單的對嗎？那你為什麼要突然選我的單子啊？你……該不會是對我有想法吧？」
這個問題把秦善給問住了。
秦善最初的想法是希望通過和花陽年齡相近的女孩子接觸，從而理解她在想些什麼，進而和花陽打好關系。
可確實的體驗過兩次後，秦善發現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想要去理解誰這件事，並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做到的。
也不是像秦善這樣投機取巧來進行理解的。
有人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但秦善認為，陪伴同樣也是最好理解對方的方式。
只有當在一起生活後，才能注意到對方許許多多自己未曾知曉的事。
所以才會有談戀愛和結婚是兩碼事的說法。
前者需要的僅僅只是情投意合，而後者則是決定相伴一生的誓言。
秦善捫心自問，自己要和花陽發展什麼樣的關系呢？
他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秦善不排斥花陽走進自己的生活。
但這只是順應最初的責任感，一開始，秦善的內心是有期待過和花陽發生些讓人心跳加速的發展。
可在知道花陽父母的過去和自己父母過去的現在，秦善對花陽更多的感情則是一種獨特的共鳴與理解。
想要幫她完成心願，想要讓她再一次感受到親情為何物。
不想讓花陽感到悲傷難過……
希望花陽能在今後的生活中體會到什麼叫幸福……
因此，面對甘彩月的質問，秦善只能如此回答︰
「沒什麼，心血來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