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宿黎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惡靈之氣笑了幾聲,循循善誘地往下道︰「你帶著他涅槃到現在, 受了很多苦吧?欺天而行,折損修為,你若不犯此舉,原本有大好的機會沉——修煉,迎來天劫渡劫飛升。卻因為那抹龍魂而數次涅槃,老——說, 我真為你感到不值。」
宿黎沒說話,靜靜地看著。
惡靈之氣又道︰「玄听劍碎成了七塊,你還差最後一塊吧?」
他說完勾了勾手, 周圍的霧氣凝聚過來, 形成了一塊模樣明顯的裂片。
宿黎目光微頓, 這塊裂片的形狀正是玄听劍缺失的最後一塊。
他沉聲說道︰「果然, 惡靈之氣跟那個秘境有關。」
「萬年前,你——為將龍魂注入劍胚鑄劍引天道——怒, 引來了涅槃——劫。這些全在你的預料——中,涅槃劫也是渡劫, 經過渡劫的玄听劍便是天地間可留存的存在, 以後便與你一起飛升。」惡靈之氣聲音涼涼,繼續往下說︰「你千算萬算,甚至把能保命的鳳凰玉都留給了他, 卻沒預料到涅槃劫確——過了, ——玄听劍卻碎成了七塊,而你進入輪回,萬年後才轉世重生。你說,我這些都說對了嗎?」
宿黎冷笑一聲︰「然後呢。」
「你——急什麼?」惡靈之氣低低地笑了兩聲, 繼續道︰「你鑄的劍,也知道涅槃劫的強大,在你有所準備的情況下,為何玄听劍還會碎成七塊。在碎裂——後,他——魂受到鳳凰玉的保護,而鳳凰玉卻意外碎成兩半,一半流落人間,一半受原先陣靈相護至萬年後。你不覺得他撒了謊嗎?他後來又是如何——劍柄裂片交予你的好下屬驚鶴,又怎麼只有半邊神魂受到鳳凰玉的保護。」
宿黎聞言微頓,他記得離玄听說過,——年他只來得及劍柄交予驚鶴,——後就失去了意識。
鳳凰玉只保護了他一半——魂,他自然而然地就將另一半的——魂認為困在了玄听劍劍身,只有——玄听劍重鑄,離玄听的——魂便能完整。
可若是如惡靈之氣所說,那麼這件事另有原——,只是……
「他估計自己都不記得了。」惡靈之氣笑道︰「這塊裂片,——年可是他留在我這。」
宿黎盯著那塊裂片看,過了一會道︰「那又如何?」
惡靈之氣聲音中帶著幾分驚訝︰「你不好奇。」
周圍的鳳凰神火在一瞬間定住,宿黎手中的火劍逐漸變成另外的形狀,一道道劍紋凝聚而成,火劍最後變成另一形式的玄听劍。
惡靈之氣見狀微頓,剛想抬手制止時,只見眼前的火光驟然炸開。
宿黎身隨心動,手持著劍直直暴進到惡靈之氣的面前,聲音涼涼︰「我說了,我不會信你任何一句話。」
一劍揮下。
惡靈之氣倉皇退開,似乎沒預料到宿黎會出此重手,緊接著,周圍的鳳凰神火似乎受到了某——感應,一道道地串聯起來,將他與宿黎完全鎖在里邊。
原先那些散落在周圍的火苗不知在何時居然站穩了方位,在無聲無息中布下滔天火陣。
「你!」
宿黎妖瞳中淬著冷光,「你以為我給你那麼多時間說廢話,真是在听你挑撥之詞?」
四周的鳳凰神火受到某——呼應,散開的火線接連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球籠,將兩人完全困于其中,使得惡靈之氣逃無可逃。
惡靈之氣驟然一愣︰「怎麼可能,我明明斷了聯系。」
「火……」惡靈之氣似乎反應過來,「鳳凰神火。」
宿黎想到被拖入黑暗中時記下的所有的監控畫面,那些由他繪制的火符出現在各個地方,以及處于某處正等著他的離玄听。
他笑了笑,「是啊,你能隔開所有聯系,——你踫不得鳳凰神火。我雖不知道你如何對我與玄听的聯系做手腳,——多虧你帶著符來到我面前,我才注意到要點。」
強勢的火靈吹開了濃重的霧氣,出現天上天下幾道火符,重重的迷霧中出現好幾處光點。
宿黎看向空中跟地上,見到這狀況不禁說道︰「果然,我的運氣一直很好。」
下一瞬,——火籠築成!-
*
城郊與京城大學兩件突發的事故很快就上了修士論壇,一下——就引起了大部分修士的注意。惡靈之氣本就是半年來論壇的重點關注話題,而現在又出現惡靈之氣大規模爆發,各——各樣的言論在網上就快速傳開。地處京城的高階修士不少都被臨時叫去幫忙,兩邊的局勢很快在這些的修士的解釋下明朗。
【城郊那邊好像被陳驚鶴控制住了,好家伙我听說他都露妖相了。】
【京大這邊不太好,被困20個班學生,那惡靈之氣直接霸佔西區實驗樓了。】
【對啊,我是京大學生,听說上課的都被留在課室,校方的動作很快。】
【听說還沒壓制住,我看很多大佬都過來了。】
不少人見到這樣的言論不免緊張起來,要是連京城都沒能守住,到時候其他地方遭遇惡靈之氣只會更加危險。沒過一會,論壇上又有新的帖。
【好消息!】
【啥情況?】
【宿余棠過來鎮壓,太強了,我看她一爪一道惡靈之氣。】
【大妖怎麼會過來,高盟主跟宿家的關系這麼好嗎?連著她都能請來。】
【不是,小道消息,說是封鎖的——驗樓內有宿家人。】
【宿家人…該不會是小先生吧?】
提到宿家人,論壇的網友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宿黎。宿黎考入京城大學不是秘密,——相比起以前那個可愛的小朋友,換成現在長大成人的宿黎,修士們竟是沒敢去過多打擾他的生活。即便是在京大內的修士學生,路上遇見也只是敢打聲招呼。
【等等……我怎麼松了口氣。】
【我也是,我莫名就覺得這次好像能解決?】
【?????你們對宿家太自信了吧,那麼多修士都沒辦法。】
【小先生消失了十年,——這也改變不了我對他的崇拜。】
【怎麼不行,惡靈之氣不是邪穢嗎?小先生受鳳凰傳承,萬一讓我見識到傳說中的鳳凰神火呢?】
【?我有點期待了。】
【現場有沒有修士,開個直播吧!!!】
【等等,我研究下怎麼開直播。】——
驗樓外,一道道陣紋接連匯成,最頂端正懸浮著十來道火符。
空中,火系金系修士各成陣型,站在方位點等待著最後的命令。
負責控制陣法的陣修們感受到作為陣眼那幾道火符的威力,層層遞出的炙熱溫度完全不是凡火可以睥睨,甚至連著修道界公認最強大三昧真火都沒有眼前此物神力雄厚。剛剛趕來的兩位大宗師見到眼前的陣仗,不禁訝異宿余棠是從哪里找來這麼強大的真火,而且以符為引,能繪制出蘊藏真火的符修也極不簡單。
「十年前世家也是昏了頭,居然跟這樣的妖交惡。」其中一位大宗師說道︰「十年前只是一個鳳凰印就讓他們吃盡苦頭,若是宿家跟玄鶴出全力,他們的後果恐怕比現在更加難堪。」
「宿大人。」修士匆匆跑到宿余棠身邊,「一切準備就緒,可以開始了。」
宿余棠看了看表︰「等會。」
周圍的修士一頓,這還不快搞定,等什麼!?
不過他們沒等多久,很快不遠處的防護帶我,有個穿著西裝拎著公文包的男人匆匆走了過來,邊走還邊穿著西裝外套。其他修士就這麼看著他,見他一路小跑到宿余棠的身邊,一路風塵僕僕,最後親切地喊了一聲「老婆」。
修士們︰「?」
宿余棠接過他的公文包︰「怎麼來這麼晚?」
「路上遇到一架飛機出問題,我順手送了他們一。」宿爸爸抬了抬眼鏡,看向空中的惡靈之氣,「這就是崽崽跟驚鶴先前說的什麼惡靈對吧?」
宿媽媽點頭︰「而你四個兒子現在都在里邊。」
宿爸爸︰「……那還不砸了?」
「我怕控制不好力道——他們教學樓砸了,里邊還有學生。」宿媽媽——公文包遞給旁邊站著的修士,「你來了就好多了,我攻你守,別弄壞東西了。」
宿爸爸扭頭問了聲︰「有沒有分布圖,知道學生在哪嗎?」
旁邊的修士送來分布圖。
宿爸爸邊看邊解西裝紐扣,月兌了外套遞給旁邊的修士,又問宿媽媽︰「這次學校知道不?要是他們里面弄壞東西了,等他們出來要不要被叫家長什麼的?」
旁邊的負責人忍不住小聲道︰「不會的,他們也是對行動有功。」
「啊?」宿爸爸有點遺憾︰「我們家孩子從小就是乖學生。」
負責人︰「?」
「別人家都有被老師叫過家長。」宿爸爸強調了遍︰「我們家沒有。」
負責人一頭霧水︰「這不是…挺好的嗎?」
宿爸爸看了他一眼,而後把分布圖還給他,「你不懂。」
就在這個時候,空中驟然出現一道紅影,宿媽媽見狀喊了一聲︰「清風。」
「來了。」宿爸爸化作原形跳上高樓,巨大的妖形撐起一個防護罩,守在了幾棟——驗樓上——
驗樓內,停在原地的宿郁陡然察覺到一絲詭異的感覺,抬頭便見隱隱的紅光,「等等,我怎麼好像听到我媽的聲音了。」那可太親切了,小時候學飛,——鸞鳥原形那叫聲可是深入他。
「不是錯覺,外邊在突破了。」離玄听抬頭,「紅點是火符,能照開惡靈之氣的火符恐怕是阿離畫的那些。」
宿郁趕忙看消息︰「哎,我的消息發出去了嗎?」
他看完微頓︰「等等……他們這要是砸下來,我們這地方不是……」
「嗯,我們這里是正中間。看樣子他們是利用阿離的火符布置神火陣,現今第一火陣,稍不控制威力足以將此地夷為平地。」離玄听簡單應道︰「這里還有兩道火符點位,不出意外就是著陸點。」
宿郁大驚失色︰「那我們不跑!?」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在那道火符更近的地方,突然爆發出一連串的火圈。
「靠,這又是啥?」
離玄听勾起一笑︰「是阿離。」
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保護好其他學生。」
宿郁︰「靠!」
離玄听不假思索雙手捏訣,一個巨大的劍鞘在黑暗中凝結飛起,最後高高懸掛在兩人符咒的上空。強大的劍氣隨著空中的鳳凰神火驟然蕩開,業火在這個時候突然四射開來,強大的業火紅蓮懸浮在劍鞘上空蓄勢待發。
宿郁看著空中的業火劍鞘,凝身變作原形立在眾學生上方,嘴里念叨道︰「雖然我知道我平時經常犯渾……但也用不著大義滅親吧?!」
離玄听抽空回道︰「不至于。」
「你劍鞘好使不!?」宿郁抖了抖翅膀,「我還沒買保險,要是燒禿……」
聲音剛落,強大的火光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