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內的選手開始指點江山, 他們也是第一次在這種大型擂台見到陣修,平時陣修多為隊友,很少見打個人局的陣修。不得不說, 失去先機的陣修宛——折翼的小鳥, ——想飛起來就難了, 只能依靠提前準備的陣法來打破僵局。
只可惜對手是水系符修, 完全不給任何機會。
【也有陣法可以打破僵局吧?】
【傀儡陣等其他有憑依的陣法可以,但是傀儡陣不好繼續往後布置陣法啊, 總不能全靠傀儡取勝吧?】
【而且明回真人好像很了解陣修, 我一時半會也想不到用什麼陣法來開局, 能開局的陣法好像都被堵死了。】
【宿黎在干——麼?!我注意到他腳底跟手好像附著著靈力!】
【我靠,你們快看!】
水系符修的符咒層出不窮, 那漫天的水珠落下來的時候宛——傾盆大雨。宿黎極其討厭雨天, 也討厭濕漉漉的空氣,此時他正從水柱間穿梭, 滴水不沾身,身形卻越來越快。
明回真人第一次見——此靈活的陣修,他——了一道強化符附著在水柱之上,水柱頓時變成水龍,直直朝宿黎攻去。此時場上滿地的水,觀眾們被這樣的開局惹得緊張起來,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場上內穿梭的身影, 便看到不知何時,宿黎途徑之地上出現淡淡的紅光,這些紅光並未被水龍沖散,而是穩穩地烙在水龍身上。
【他腳——是什麼?!】
【不對不對,你們看他的躲避攻擊的路線, 好像從剛才開始就在重復了。】
【我也發現了,他好像不是在躲避攻擊!】
台上是圓形擂台,地形廣闊。
可宿黎躲避符咒的範圍永遠控制在西面的一地,最遠也只是到中間,卻未曾突——到明回真人所處的東面。終于在水龍到來之際,宿黎穩穩地停在了他最開始站的地方,只見水面上的紅光在剎那間串聯起來,宛——一道道被點亮的陣紋,直接把西面所有的水柱都圈起來。
水龍停在宿黎的面前,卻無法——分毫,好似被無形的力完全拖住。
宿黎凌空而立,雙手捏印,自信又淡然。
起手陣,縛!——
一瞬,西面的水柱被紅光覆蓋,滾燙的熱氣冒了出來。
冰涼的水剎那間變成滾燙的熱水,而且顏色越來越深,最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紅色。而宿黎輕輕落在變色的水龍身上,西面一地浮現出嗡嗡運轉的陣法。
溫度開始攀升,連著周圍觀眾也開始感受到炎熱。
「好酷!!」宿明指著場地內的銀紅色水龍,問家長們︰「那是什麼!?」
「起手陣,一個被現代很多陣修忽略的簡易陣法。」
宿爸爸對陣法也有點研究,繼續道︰「我記得三千年前的陣修就很愛用起手陣,這種陣威力並不大,其實是陣修給自己圈地的陣法,不同的起手陣可以布置不同的後續陣法,對陣修的要求極高。」
白昀疑惑︰「為什麼現在的陣修不用?」
「因為現在的修士有更簡便且威力更強的做法,就是剛剛宿郁說的提前把陣法放在載體上,到時候載體一丟就能布陣,比起需要布局的起手陣,現在的年輕修士更圖簡便的方法,所以一旦被針對就很容易束手無策。」宿爸爸解釋道︰「都說陣修打不了擂台,可實際上很多隱居的陣法大宗師都會起手陣,這才是陣修布陣的開端。」
他感慨道︰「三千年前的陣修還是很能打,只可惜現在陣法沒落了。」
銀紅色的水龍盤踞西面,明回真人接連用符攻之,卻被那甩尾的水龍全部擋開。
【臥槽?這是什麼?】
【好像是起手陣,可起手陣不是很難弄嗎!】
【起手陣是好像是以前的布陣手法了,不太好用,威力也不強。】
【——?你管這叫威力不強?!】
【這好像是起手陣之中的縛字訣吧?是用來束縛他人的陣法……居然還能用來束縛符咒。】
【——,他在剛剛邊打邊跑的過程中布起手陣!?】
【還能這樣玩?!】
宿黎布完起手陣之後便更自如了,腳底——陣紋橫生,以起手陣為中心漸漸往外擴展。
明回真人見狀一凜,馬上就明白了這是什麼,是陣修在持續布陣,他顧不得水龍的阻擋,馬上利用其他符咒往側面撕開裂口,可當他那的符咒行至宿黎面前的時候,銀紅色的水龍頓時活過來,靈活地跟隨在宿黎身邊。
水龍已經徹底變得火紅色,在原先的水靈上附著熊熊烈火,卻完全壓制了五行相克,正以一種強大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變成了一條火龍。而它的正面上懸浮著一陣紋,強大而不容反抗。
【宿黎居然是火系修士,過了這麼久我才發現……】
【火靈根的神鸞鳥!?我第一次見……而且這火靈也太霸道了吧?】
【束縛後追加御靈陣!?還能這樣玩?】
【明回真人想利用符咒封住宿黎所有退路,而他舍棄以地為陣,直接把原先的水靈困為己用,這種靈活的陣法完全突破了常規的限制啊!】
明回真人第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陣修,他只好把攻擊目標放在那肆虐的火龍上,層層符咒砸過去,總算把那高速飛行的火龍控制下來。他剛喘了口氣,忽然看到原先立于自己左右兩側的水柱不知何時開始漸漸變紅,從清澈的白色逐漸凝實成火紅色。?!
【我靠,你們快看!】
【那兩道水柱也被火靈反壓了!】
【這麼霸道嗎!?】
【不是,因為起手陣中縛字訣是束縛,束縛加持了火靈的威力,而且……宿黎還在布陣,他以起手陣為中心在變陣,我的天,起手陣原來這麼厲害嗎?】
起手陣其實是最簡單的陣法,它之所以被稱為起手陣是因為它的陣紋可無限延伸為各種陣法。但起手陣做不到先手壓人,通常因為威力不明顯反倒被其他人壓制,宿黎也是經過深思後才選擇用起手陣中的縛字訣來行事。
水火相克,他用其他的起手陣可能開局就被明回真人的水給熄滅了。
而縛字訣非常雞肋,這東西原先是用來束縛對手,而對手想要逃月兌威力一般的陣法也只需——息時間,但束縛水靈就不一樣了。
符修有一非常明顯的弱點,他們只能控制持有符咒,但是那些月兌離手的符咒就失去控制。像明回真人這樣的修士可以同時控制五道符,所以會保留自己的底牌,但這些水龍只是一次性符,丟出去就沒——管。
而這些看似阻礙了他的水龍水柱,實際上用束縛來控制非常簡單,哪怕威力最低的起手陣也能輕而易舉把他控在原地,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在爭取的時間內把無人控制的水靈控為己用。
火紅色逐漸攀爬了半邊擂台,而陣紋還在緩慢地往明回真人所在之地蠶食。
明回真人捏符的手微微一顫,看著底——越來越小的水靈地,卻完全不敢再放出同樣的符,只能駕馭幾道符咒懸浮在己身抵御著凶猛火龍的攻擊。
【明回真人怎麼不放符咒了?他剛剛丟符咒不是很猛嗎?】
【我好像看懂了……這tm是由起手陣變陣的巨大型御靈陣啊!】
「這是完全限死了符修的發揮啊。」高台上的陣法大師見狀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意思。」
「——何講?」
「明回用的是一次性符,所以一開始他以量取勝,在短時間內用極快的速度壓制了陣修的發揮。」陣法大師解釋道︰「而現在小先生用起手式變陣成御靈陣,就是把符修的發揮限制了。你看到擂台了嗎?火靈布滿的區域是御靈陣的範圍,明回他——果繼續丟符咒,確實能對御靈陣造成破壞,可這破壞過後,他的符咒就會被陣法控制轉而來對付他。」
「一開始他想壓制陣修,可沒想到陣修只用一個簡單的陣法扭轉局勢,反倒過來壓制他。」陣法大師笑道︰「他修為算高,但也只能控制五道隨身符咒,兩道用來抵擋火龍的攻擊,一道加持速度,只剩下兩道來對付底——的陣法。但他的靈力消耗會越來越多,而陣法卻是越來越強。」
直播間轉播了陣法大師的講解,網友們卻還在被——此震撼的場景震得完全沒反應過來。
【怎麼說?啊啊啊我腦子不夠用了。】
【我好像理解了大宗師的說法了。】
【他的意思是說,明回真人再丟符就是在給宿黎丟工具龍,越丟越多,到後面慘的還是自己。】
【場上已經有五條火龍了……】
【明回真人︰我後悔了,早知道一開始就不丟這麼多!】
明回真人被這樣的攻勢逼得毫無辦法,他越是掙扎,對手就越來越強。
在他猶豫的時間里,一直在持續布陣的宿黎已經將陣紋遍布擂台各處,——他反應過來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到突破的機會,而火龍已經攻至他的面門,霸道的火靈叫囂著,熱氣烈烈。
不遠處的宿黎停——布陣的手,仰頭微微笑道︰「可服輸?」
明回真人沉默了會,無奈地長嘆一聲︰「我輸了。」
主持人宣布獲勝,堅守兩輪的明回真人從擂台退場,宿黎成為新一任擂主。
「我來!」另一位修士看到剛剛場面蠢蠢欲動,迫不及待地上台應敵。
宿黎拱手以對,兩人很快就展開對戰。
新來的修士是個御獸師,控制著強大的靈獸,早就被宿黎御靈之姿激起好勝之心。一到場上,他便迫不及待地將靈獸召喚出來,三只靈獸佔據擂台各角,虎視眈眈地看著宿黎。
御獸師召喚完詫異問道︰「你不布陣嗎?明明你有先手機會的。」
「不用,布陣法不必先手。」宿黎問︰「你準備好了嗎?」
御獸師點頭,——只靈獸在第一時間攻去。
宿黎重新回到對付符修時的姿態,在躲避靈獸的同時雙腳凝力,他的步法奇特,落地之時落下一個詭異的靈印,一個個對應的靈印串聯起來,就像是一條緩慢前行的陣紋。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踏步成陣?】
【沒,踏步成陣是一步一陣,他這種更像是把靈力灌注腳——,把陣紋切成了無數個點,——利用步法串聯起來……】
【臥槽,還能這麼用?你們陣修不是用手布陣的嗎?】
【我其實試過,但是我沒想到拆成點,我是拆分成線去用,好幾次都被打斷了。拆分成點,這需要的專注力極高,而且還是一心二用。】
【干嘛呢,布陣最基本是陣眼跟陣紋,宿黎把靈力灌注腳——,——把陣紋拆分成點來用。】
沒過一會,網友們還在熱議,可宿黎的身影突然從場上消失。
起手陣,隱!
【???】
【這是什麼?】
【——我翻下起手陣的書……】
【應該是隱字訣?】
對付御獸師必須避開靈獸,擒賊先擒王,得先對御獸師——手。隱字訣只能隱身兩息,觀眾們看到宿黎的身影在擂台上穿梭——消失,步法太快溜著三只靈獸到處跑,而地面上布滿了很多靈印,正在匯聚成形。
御獸師驚恐喊道︰「先破壞他的陣紋!」
「晚了。」宿黎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中出現一把靈劍,直直停在御獸師的眉間。
而御獸師動彈不得,腳——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困牢陣,把他徹底留在原地。
場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從未看過——此精彩的陣修對陣的觀眾們在第二場擂台結束後情緒徹底攀上高峰。宿黎在這種高聲中繼續了第三局擂台,他還是讓給了對手先機,變幻了起手陣,他手里層出不窮的陣法讓人防不勝防,而三場擂台都像是教科書般的教學,把起手陣變陣運用得淋灕盡致。
【絕了絕了!】
【我現在學起手陣來得及嗎?】
【對付不同流派的修士用不同的起手陣,太強了吧。】
【我一直搞不懂陣修怎麼戰斗,原來這麼強……對不起我拖後腿了。】
「陣修這麼強嗎?」一個修士看著場上的戰斗,不禁側目︰「俞哥,你看懂了嗎?」
「他還有很多底牌沒露……」俞司目光緊緊盯著場上的宿黎︰「他天生就適合戰斗。」
主持人看著宿黎,問道︰「三場已到,你可有選擇暫時休息或者繼續守擂。」
宿黎看了眼天色︰「那繼續吧,我可以喝點水嗎?有點口渴。」
主持人一愣︰「那當然可以。」
【我驚了!他還有靈力?】
【媽媽我害怕了,他剛剛沒用多少靈力嗎?】
【他的腳底——,有個聚靈陣……】
【靠!陣修好犯規!】
宿黎翻身——台走到自己的背包邊,把沒喝完的綠豆沙拿出來繼續喝。
全場的修士看著他喝綠豆沙,——到空瓶的時候,他還意猶未盡地舌忝了——唇珠。
「好了。」
【明明是個小豆丁,為什麼可以這麼囂張。】
【三場還能打?可別到時候翻車嘍。】
【好過癮啊,這是我完全猜不出走向的戰斗,陣修原來可以這麼強。】
【大佬開課吧,我已經在記筆記了。】
【本陣修奮筆疾書!】
宿黎喝完綠豆沙後整個人的精神氣變得不一樣,他第四場戰斗變得更快了。
原先他連勝三場已經給其他人極大的心理壓力,第四場開場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以至于與他對手的修士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是什麼牌子的綠豆沙?】
【我倒回去看看回放。】
【之前明回真人喝靈氣瓶也沒見這麼猛啊!】
很快第四場戰斗結束,宿黎用了四種起手式,而且都是基礎起手式開局——布其他陣法,看似強大,實際上都是在一點點搶佔優勢,最後碾壓對手。很快就開始第五局,這次他用先前用過的起手式,完美地復刻了同樣的戰斗,完全不見疲態。
【臥槽不是吧,還能打!?】
【現場有人能問下他用的是什麼聚靈陣嗎,教教我。】
【大佬,慢一點。】
【嗚嗚嗚我的腦子跟不上了。】
【我願意把這——場戰斗記錄——經典,媽的,這才是陣修的教學!】
遠方,正在觀看擂台賽的大宗師不禁動容。
小徒弟問︰「太師父,怎麼了?」
大宗師眼中醞釀著熱意︰「沒,只是好久沒見到這般盛況了……」
想當年陣修鼎盛之際,也是般邊變——莫測的出陣,不同的起手陣組合不同的陣法,從而衍變成局,從而將對手玩弄于股掌之間。
小徒弟道︰「可是太師父,現在外邊的陣修都不是這樣的。」
大宗師沉默些許,眼里倒映著直播現場的畫面,「孩子,收拾行囊,我們去一趟京城——傳書給我——位好友,就說我有事相商。」-
*
擂台賽,陣法的壓制讓修士無法出招,最後只能遺憾認輸。
天色已暗,觀眾席上的修士卻越來越多,呼喊聲越見熱烈。
「一挑六!!」
「哪里一挑六!!給我一挑七!」
「我好激動啊啊啊啊。」
主持人懷著激動的心情問︰「宿黎,你可繼續?」
宿黎微微抬眼,天邊已經完全黑了,「稍——,我問問。」
主持人和觀眾們︰問問?!
宿黎目光掃到觀眾席上宿家一行人的位置,之後躍身落在觀眾席的圍牆上,與宿爸爸交談了——句。
【他問什麼?】
【快點快點,我要看一挑六!】
沒過一會,宿黎轉而回到擂台下,一把將自己的背包拿起來。
主持人一愣︰「宿黎?」
宿黎將包背好,而後扭頭道︰「我不打了,到點吃飯了。」
正在興頭的觀眾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