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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昀來了!?

離玄听小心護著頭頂的小紅鳥, 听到白昀過來的時候微微偏頭往外看。棲在他頭頂的宿黎聞言低低地啾了——聲,離玄听聞聲——頓,而後道︰「他應該不會進來。」

宿爸爸一手抓著宿明,問宿郁︰「你昨天不是打電話跟他說這幾天放假嗎?」

「是啊。」宿郁確實打電話了, 昨天晚上白昀還打電話過來問是不是準備出行旅游, 他就說沒有。結果剛剛他在背單詞的時候就接到白昀的電話, 問他起床了沒有,說是拿了點西瓜過來。

這是西瓜的問題嗎?!

宿爸爸只好道︰「你出去接待人家, 要是問到黎崽跟明崽, 就按照我昨晚跟你說的,說他們去爺爺家玩了。」

宿郁有點懷疑︰「這能行嗎?」

宿爸爸︰「那你變個黎崽出來陪白昀說話?那孩子雖然沒修道, 但天生受靈氣喜愛, 再加上他聰明,你弄幻術說不定先被他揭穿。」

宿郁只好出去。

宿明打了個哈欠, 喵喵幾聲似乎在求饒, 然而宿爸爸沒想輕易放過他,雖然說變作原形偶爾會控制不住本能,但這種隨隨便便就欺負兄長的行為不能縱容, 他嚴肅道︰「明明, 這件事爸爸必須好好跟你說, 黎黎是你哥哥, 你要尊敬兄長,不能仗著體型的優勢就欺負哥哥……」

風妖在旁邊听著宿爸爸的育兒經, 偏頭便看到離玄听頭頂上的宿黎。此時小紅鳥額間的白羽變得濕漉漉的,有幾戳甚至黏在一起,看起來有些狼狽。他便控制風輕輕環繞在宿黎額間,把他那被宿明舌忝的亂糟糟的毛發捋順, 「沒事吧?」

「沒事。」宿黎抖了抖羽毛︰「就是有點突然。」

小紅鳥口吐人言的聲音比人形的時候還要脆,與生俱來的清脆嗓音伴上幼鳥稚女敕更加悅耳。風妖听著便愣了稍許,而後才道︰「額發干了。」

宿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離玄听頭上窩下,「多謝。」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五感上,很快便听到了門外的聲音,似乎是玄關的門開了。

白昀昨天遭遇那件事後便——晚上沒睡著,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今天上門拜訪。雖然說這世道上存在妖邪鬼怪之說,但在他的記憶里宿家只是個簡單的家庭,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宿郁的媽媽是個十分有名的演員,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在生活中察覺到宿郁的不同。

如果說昨天宿黎送出來的這張符出自哪個道觀他興許不會想這——多,但關鍵在于他是親眼所見這張符在小孩的筆下畫就,也見著小孩把黃符塞進錦囊後送給他——

個兩歲半孩子畫的涂鴉,居然有驅邪去晦的效用,這怎麼可能?

「你來就來還帶什——西瓜啊?」宿郁接過白昀的西瓜,「你隨便坐。」

「爺爺的朋友送的,家里有很多,就帶些過來給你們嘗嘗。」白昀的目光巡視著周圍,從客廳的擺設到不遠處的兒童房,他問道︰「黎黎跟明明還在睡覺嗎?」

「是…啊不,他們昨天就去爺爺家玩了。」宿郁差點順口說漏嘴,「這不昨晚才打電話給你說不用過來嗎?這過去少說也得——周,等他回來我再打電話給你。」

白昀問︰「叔叔阿姨也跟過去了?」

宿郁答︰「沒呢,我爸在房間里。」

白昀在沙發上坐下,注意到桌面擺著的好些小玩具,玩具太小了,不像是小孩玩的,里面甚至還混著——根逗貓棒。他稍稍——頓,忽然就听到細小的貓叫聲,「我之前听季銘說你家養貓了?」

「啊……養了。」宿郁在白昀身邊坐下, 「我家還養狗呢,就院子里的大黃。」

白昀微頓︰「我來你家這——久都沒見過貓。」

宿郁——本正經解釋道︰「散養的,平時都跑山里去,吃飯的時候就知道跑過來。」

白昀又道︰「可我剛剛听到貓叫聲了,好像在你弟房間里傳出來的。」

宿郁︰「……」

兒童房內,宿爸爸還在小聲教育著宿明不能欺負哥哥,乍——下听到白昀的詢問的聲音頓時緊張起來,「明明,小點聲!」

宿明︰「喵?」

宿爸爸帶著宿明正打算遠離房間門,被他抱著的宿明忽然喵了好幾聲,——聲更比——聲高。

宿爸爸︰「噓!!」

門外的白昀听到了門內傳來更清晰的貓叫聲︰「你弟房間里好像真有貓?」

宿郁緊張回道︰「沒吧?」

他見白昀對兒童房實在感興趣,于是放大聲說道︰「我開門給你看看。」

‘開門’兩字的聲音極大,像是近在咫尺。

離玄听帶著宿黎本來站在門後,听到這個聲音,——人一鳥默默退到兒童床邊。

宿爸爸跟風妖帶著孩子們躲在這兒童房里,听到門外的聲音時頓時有種被抓包的感覺——屋子里藏著——群大妖,竟然被——個普通的人族孩子弄得大聲說話都不敢,宿爸爸听到白昀跟宿郁的聲音越來越近,心中暗想宿郁怎麼連個同學都應付不了,趕忙把宿明遞給風妖照顧,剛把宿明交到風妖的手里,兒童房的門突然就推開了。

握著門把手的宿郁︰「……」——

只手還放在貓上的宿爸爸︰「……」

離玄听見狀往兒童床邊一縮,帶著小紅鳥躲在了兒童床後。

白昀——進來便注意到那只白貓,明明是普通的白色,卻比他見過的白貓都特別,白貓身上有幾道奇怪的紋路,好像能構成某種奇怪的圖騰,他稍稍——頓︰「宿郁,你家這白貓什——品種?」

「能有什——品種,就那個那個。」宿郁——下語塞,愣是想不出個品種來,「就那個田園貓。」

白昀沉默了——會︰「兩條尾巴的田園貓……?」

房間里的人頓時陷入了沉默,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另外的腳步聲,只見宿媽媽帶著陳驚鶴從宿郁身後出來,見狀道︰「你們怎麼都杵在這,驚鶴先生按了那麼久門鈴都沒人開。」

白昀適時開口︰「阿姨好。」

「白昀也來啦?」宿媽媽——頓,看向宿清風又看向宿郁,頓時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她道︰「要不你們到客廳里來聊?」

客廳里。

宿郁小聲在宿爸爸耳邊抱怨道︰「我的開門喊得那麼大聲,你怎麼沒听到?」虧他還做了提醒,以為房間里那麼多人總該有——個能反應過來,結果——開門全站在門後!

宿爸爸反駁道︰「哪有說自己開門就馬上開的,你就不會慢一點給我們點時間嗎?」

宿郁︰「黎崽呢。」

宿爸爸︰「跟玄听還待在屋里呢。」

父子兩爭論一番,而後看向坐在另一邊的白昀。

陳驚鶴因為昨天那個視頻才千里迢迢趕過來,上次幼鳥的照片沒拍幾張,——看到鳳凰大人又變回原形,馬不停蹄就過來打算多拍幾張。沒想到一進屋還沒見到鳳凰大人就先見到這般局面,他看了——會大概也了解情況,便主動開口道︰「白昀是吧?你姓白,可是s市白家人?」

s市說得上名的白家也獨有——個,陳驚鶴這——問,宿爸爸頓時反應過來︰「s市白家,白二?」

白昀見到陳驚鶴問話,回道︰「陳叔叔,我確實是白家人,白二是我外公。」

宿黎被離玄听帶著從兒童房的位置小心地挪到兒童房門後,借著半開的門縫看著屋外的情況,正巧就听到白昀說這句話。他稍稍——頓,小聲同離玄听︰「白家應該就是驚鶴上次說那個跟龍骨有關的世家。」

離玄听一只手停在頭上扶著宿黎,問道︰「你想主動去問他嗎?」

「主動問他未必能問出龍骨來,我們家這個情況他都沒過多懷疑,說不定他都不知道身邊拿著的那東西就跟了龍有關。」宿黎想了想道︰「這件事還得看情況。」

離玄听聞言點了點頭,又道︰「你昨天留給他的符沒了。」

「嗯。」宿黎小心觀察著白昀,今天白昀突然過來,送西瓜估計是順便的,最主要應該是想問他送的黃符。

宿黎說完——頓,突然想到一件事來︰「玄听,我有件事沒想明白。」

離玄听稍稍蹲下,讓宿黎能更看清客廳里的情況︰「你說。」

「先前你說龍的味道,後來驚鶴曾去白昀家探查過,並未發現什。」宿黎之前以為是禁制的原因所以他才沒發現,但驚鶴也沒發現,這件事就變得奇怪起來,就好像只有離玄听一人發現白昀身上的味道,「若說你由龍骨鍛造而出,對龍的氣味天生敏感,可驚鶴當年能在秘境中找到龍骨也自有他探求的方式,以前能找到,為何現在找不到……」

白家又不比秘境,秘境那麼大的地方驚鶴都能為他尋出龍骨,更何況白昀家那一隅之地。

離玄听沉默了——會,「其實你不是沒想明白,而是早有猜測。」

「先前我沒想明白,後來驚鶴跟我說白家發家之地跟當年秘境有關……」宿黎挪了挪位置蹲好,「那最大的可能便是白昀家里那東西跟當年鍛造你的龍骨出自同——條龍,所以你才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味道。」

離玄听問︰「阿離,有件事我也沒想明白。」

「當年你決定鍛造我,為何要讓驚鶴尋來龍骨鍛造,明明玄鐵已然能鑄造神劍,龍骨這種僅在傳說中的稀世之物,僅是錦上添花罷了……」他說至一半,忽然想起︰「我忘了,你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

宿黎微微低頭,僅看到玄听的發絲,並未見到他的表情。

他想了想回道︰「我確實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我想,如果當年偏要尋龍骨,大概我有必須得到的理由吧。」

離玄听微微一頓,在宿黎看不到的地方眉眼微彎,「是嗎?」

宿黎還在看客廳,忽然跟宿爸爸的眼神對上,後者給他打了眼色,讓他躲一躲。

離玄听問︰「你要出去問他嗎?」

宿黎縮了縮頭,「再等會,看看情況。」

宿爸爸瞧見兒童房門後的小鳥縮得小小的,額間的白毛還抵在門上,小心地觀察著這邊。于是趁著其他人說——的功夫,悄悄對著房門拍了——張,剛拍完,小紅鳥就完全縮到門後。

他只好遺憾地收回了手機。

客廳里,白昀坦白了家事,宿爸爸一下子就明白為何陳驚鶴要在此刻開口詢問白家的事,如果白昀是普通人族,考慮到妖族人族兩族之間的協議及後續影響,他可能會施法讓白昀忘記今天的事。

但白昀如果是白家人,那就沒必要了。

「其實這件事主動說也無妨,白家是修道世家,與妖族也有來往,這小子既然生在白家,對這些事應該早就耳濡目染。」陳驚鶴同白昀道︰「有件事先跟你說對不住,先前給鳳凰大人找家教的時候我順手讓人查了——下你的情況,才知曉你是白家人。」

白昀听到鳳凰的時候稍稍——頓,目光又放在旁邊正在撒混玩的宿明身上,「所以這只貓……」

「這是明明。」宿爸爸放下心來,主動道︰「說起來可能會嚇到你,但還是希望你能同其他人保密,我們一家都是妖。」

白昀驚愕道︰「妖?」

他本以為宿家可能也是修道世家,而這貓是他們的契約妖獸,依照著宿家的日常表現,完全看不出來像是個妖族家庭……

「是啊。」宿郁拍了拍白昀的肩膀︰「哎你家也搞修道你怎麼不提早說,這樣我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這只貓是宿明……

白昀遲疑問道︰「那黎黎……」

「黎崽是只鳥。」宿郁道︰「還在兒童房里躲著呢。」

陳驚鶴聞言認真糾正道︰「什——叫鳥,那是鳳凰。」

宿郁道︰「神鸞鳥跟鳳凰有啥區別,不都是鳥屬嗎?」

陳驚鶴皺眉道︰「鳳凰乃是百鳥之主,跟尋常鳥族差別可大了……」

白昀在宿家人的對話中了解到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等到他們說完之後才表明來意。宿爸爸一听笑道︰「原來是黎崽的符篆啊,他的符確實效用不錯,能給你擋一劫也說明你跟崽崽有緣。」

「所以那符是黎黎畫的……」白昀忍不住問。

宿郁理所應當︰「那當然啦,你不是看著他畫的嗎?」

幾人聊了——會,宿媽媽切了西瓜送過來,「那孩子就喜歡畫這些,來,嘗嘗西瓜。」

白昀還想多問幾句,忽然手機響了,他跟眾人說了聲抱歉,接完電話就表明家里有點事得回去一趟。

宿郁見狀道︰「急事啊?」

「我妹妹說爺爺血壓有點高,打算去醫生那看看。」白昀朝著幾個大人道︰「不好意思叨擾了。」

宿郁問︰「嚴重不,要不我送你過去。」

「沒事,我騎車來的。」白昀本來還想找宿黎,現在只能下次過來。

宿郁送著白昀出門,宿爸爸跟陳驚鶴才聊到另外——件事上,「奇怪,剛剛白昀說昨晚遇到事被黎崽的符救了,但這息靈村怎麼會好端端出這事?」

息靈村附近住的那些妖族精怪,宿家都一清二楚,甚至有外來的妖怪想入息靈山,都得跟宿家打聲招呼。宿爸爸道︰「白昀這——說到有點像是精怪鬧事。」

「妖管局那邊也沒說最近有精怪出沒。」陳驚鶴道︰「鬼怪大抵不太可能,你們村最近也沒命案發生。不過這影響小孩回家也是麻煩,回頭我讓妖管局過來驅驅邪。」

宿爸爸點點頭,忽然想到事︰「等等,黎崽這——久都沒出來嗎?」

他站起身想要去看看情況,原先出來前他給孩子使了眼色讓他躲躲,可這——躲都過去好久了,怎麼——點動靜都沒有。

陳驚鶴這才回過神來︰「該不會在屋里睡著了吧?」

宿爸爸快步走了過去,推開門沒在屋里看到離玄听,又到處翻找了——會,也沒看到宿黎,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馬上沖了出來︰「黎崽不見了!」

陳驚鶴震驚︰「什——!?」

風妖趕忙走過去︰「不在屋里。」

宿郁跟宿媽媽從屋外進來,看到臉色巨變的三個男人,宿郁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宿爸爸注意到兒童房里打開的窗戶,眉頭死死皺著︰「黎崽不見了。」

宿郁震驚︰「不是吧!那拐妖崽的惡妖又來了!?」

另一邊,白昀剛騎車到家門口附近的小巷子,忽然看到空中好像有塊東西飛了過來,他趕忙停下車,只見——只小紅鳥縮成——團朝他過來,明明沒有展翅,速度卻極其快。

空中的宿黎見到白昀,指揮著離玄听︰「玄听,在那邊!」

離玄听判斷了下位置,——手護著宿黎,身形——動朝著底下的白昀飛去。

與此同時,陽光退去,烏雲密布,周圍的場景悄無聲息間發著詭異的變化。

白昀——愣,只見小紅鳥停在他身邊,好像憑空踩著東西,爪尖——用力就蹦到他的自行車頭上。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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