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祖?此話一出, 書房內幾人都愣在當場。
宿黎微微皺眉,這陳驚鶴再說什麼?返祖?
陳驚鶴語——如常解釋——︰「追溯上古,或至更久遠——時間,血脈曾源于各方神獸, 或贈與或傳承, 代代相承才有如今妖界盛況, 後成妖界百族——時間久遠,血脈傳承至今已不如上古時期純正, 神獸之血微薄, 也令妖族日漸衰敗。」
「但這不意味著妖界再無生機,近——年來妖界百族內逐漸出現返祖現象, ——易返祖——時期便是幼年期。」陳驚鶴看向宿黎, 把剛剛發現的發絲撥開宿家父母看,「你們且看此處, 神鸞鳥族內多為金羽白羽青羽, 何曾出過紅羽?不說這點,妖界百鳥內凡出現紅羽皆為不凡之妖,——朱紅——羽, 僅有……」
妖界百鳥以鳳凰為尊, 朱紅——羽便是鳳凰的標志——一。
「驚鶴大人的意思, 是黎崽出現返祖跡象?」宿余棠微微一頓︰「您該不會想說我家崽崽出紅羽是因為返祖——了鳳凰?」
宿清風也接道︰「驚鶴大人, 我也知道這幾年你找鳳凰的線索幾乎翻遍了妖界,但你也不能眼花把我家黎崽說——返祖鳳凰吧?要知道鳳凰朱紅——羽, 我家崽崽發呈淺金,這末端呈紅也許是頭發干燥了。」
這話可不能亂說。
「頭發干燥?!」陳驚鶴一愣︰「宿先生莫要說笑,上古時期——後一只鳳凰雖原形紅羽,但——人形便是白發。」
「白發?」宿余棠一頓︰「可我族內記載, 從未提及鳳凰人形白發一說。再者我家黎崽要真是返祖,也不一定返祖——為鳳凰。」
宿黎听聞此言,看向陳驚鶴的目光更認真了。
鳳凰神山內能見到他——妖族不多,知道他人形白發的妖更少。這人要不是驚鶴,必定跟驚鶴有很大的關系。
宿清風不覺說道︰「我們知道玄鶴一族都在找鳳凰,我們黎崽自幼體弱,靈智更是這幾月來才有好轉,若他返祖——鳳凰,怎會自小體質如此孱弱?」
陳驚鶴微微遲疑,淺金發末端帶紅確實罕見,但宿家人也沒說錯,返祖——跡象未必就指代鳳凰。他太心急了,這——年他無不追尋著鳳凰的蹤跡,翻閱數多典籍,連著以往鳳凰神山藏書閣里古籍都翻了一遍,讓他找到一條關于鳳凰的線索。
天地之間每次僅會誕生一只鳳凰,唯有上任鳳凰隕落,才會有新鳳凰誕生。
可從上古至今,天地卻再無鳳凰誕生,那便極有可能是上任鳳凰還活著。陳驚鶴一直堅信這一點,為此發動玄鶴全族找了上萬年,——近一次線索則是鳳凰本命劍劍柄感應到了鳳凰神力,地點就在息靈山。
難道真是他太心急了?也對,宿家這幼崽——前先天殘疾,若真是返祖鳳凰,那應自小就天賦異稟。他還記得那位鳳凰大人曾說過兩歲便出入梧桐古木,七歲便叫鳳凰神山無人能敵,與宿家這幼崽相比,那是天差地別。
宿清風又道︰「息靈山內上古遺跡的傳聞不少,既然先前在這察覺到鳳凰的——息,或許深山內真有鳳凰的遺跡。」
風妖在旁邊听了許久,總算听明白這位大人為何千里迢迢趕來息靈山,原來是為尋深山內——上古遺跡,只是鳳凰一說……他稍稍偏頭看了眼宿黎,深山內應該有鳳凰遺跡,否則他帶出來的裂片怎麼會有鳳凰的神力,先前宿黎也問過深山里遺跡一事,只是這事他當不當講?
「小風的家好像就在息靈深山內。」宿清風看向風妖︰「你可听說過上古遺跡?或者听過其他妖族提過這事嗎?」
陳驚鶴這才目光放在風妖身上,「你便是渡劫數次——風妖?」
風妖稍稍看了眼宿黎,見他沒反應只好——︰「深山內確實有上古遺跡,我也曾在里邊得到些許機遇。只是深山內狀況復雜,大多遺跡已經隕毀,未必如外界所說那般遍地天靈地寶。」
「既然如此,那這息靈深山我還是得走一趟。」陳驚鶴微微頷首,把心中的猜疑放下,于是道︰「此事是我叨擾了,息靈山——事屆時我會向妖管局說明,還望宿先生協助一二。」
怎麼就要去深山里找鳳凰了?
宿黎听了大半天,有——話沒听明白,但看情況似乎是驚鶴不疑心他——問題,——是要前往深山去找什麼鳳凰遺跡。若是在這個時候讓驚鶴離開,下次要見面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再者說以他現在的狀況也不可能主動去找驚鶴……不行,他得想想辦法,讓驚鶴注意到他。
宿清風原本抱著幼崽,可沒過一會幼崽便掙著手想下去,他以為自己抱太緊了,剛把孩子放下就見幼崽朝著陳驚鶴的方向看,還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是對陳驚鶴十分好奇。
陳驚鶴見狀微頓,他對這個可能是返祖——幼崽有很大的好感,這會見他邁著小步走來,也就沒急于離開,——是耐下心來看這個幼崽想做點什麼。
據說先天殘疾的幼崽即便恢復,也是個漫長的恢復期,他且知道先天殘疾的例子,——多就修煉出妖丹雛形就再難進展,但更多——是難以邁入修煉之途。
宿家並非尋常妖族,這孩子將來長大——後將會面臨——境地可沒那麼簡單,——他未必也能健康長大。
陳驚鶴見幼崽走到他面前,不禁蹲下與他平視,離得更近,他越發覺得幼崽——眼楮——分特別。
只見幼崽稍稍伸手,似乎是想去勾他——手,他只好抬起左手,好讓幼崽夠著。
這個年紀的幼崽手特別的小,陳驚鶴看到幼崽僅僅只能握住他——手指,甚至小拳頭還沒他——手指長,與他——手掌形成鮮明的對比。正當他想收回手——時候,忽然一股精純又熟悉——靈力從手指處傳來,他赫然看向那處,竟然是幼崽握住——手指。
他驚愕地看向幼崽,下一秒那精純的靈力斷然消失。
宿黎一頓,驚鶴防備心重,不比風妖大開靈脈供他治療,能傳過去一點已經耗費了他大量的靈力。
上一個讓幼崽主動接近——人還是風妖,宿爸爸突然想起黎崽似乎從進屋到現在就一直盯著陳驚鶴看。玄鶴一族在妖界百鳥中地位特殊,這一族長壽,又曾在侍奉在鳳凰左右,向來德——望重。久——久——,在妖界便有一個奇怪的傳聞,說是玄鶴一族曾在鳳凰神山內受鳳凰神力燻陶,血脈里便帶了一絲鳳凰親和力,容易讓人產生好感,尤其是幼崽。
宿爸爸原先還沒這麼覺得,這會見到幼崽對陳驚鶴感興趣,先前陳驚鶴又差點一口咬定自家兒子是返祖鳳凰,不覺生了一分危機感。他見到幼崽去主動踫陳驚鶴的手,不禁有——吃味,剛想說——什麼就見幼崽轉身走回來,微微扯著他——褲子。
幼崽打了個哈欠,好像突然就困起來了。
宿媽媽︰「崽崽好像困了。」
宿爸爸趕忙把他抱起來,「崽崽困了嗎?爸爸帶你去睡覺覺好嗎?」
他正欲抱孩子去睡覺,仍見陳驚鶴停在原地,于是道︰「驚鶴先生,還有什麼問題嗎?」
陳驚鶴的目光在幼崽身上停留了一瞬,——後道︰「有。」
「宿先生,我還是想跟你細討返祖——問題。」
宿家父母︰「!?」
你怎麼還不放棄!——
宿郁中午沒回家,因為這段時間天天熬夜,他——學神筆記才抄到一半,不得不留校趕工把筆記抄完。下午放學,季銘還惦記著去宿家看貓的事,這段時間他跟宿郁提了很多次,都被家里以家里很忙推月兌掉了。
放學——教室里只剩下值班打掃的學生,宿郁還窩在座位上抄筆記。
季銘見狀道︰「你家里忙啥呢,還忙了半個月,你這天天頂著黑眼圈,晚上去干啥事了?」
「沒,也就半夜被抓壯丁干活。」宿郁想到這就委屈,他爸儲物袋里放著好多以前剩下——妖獸遺骸,處理起來別提多麻煩了。
妖界以前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情況常有發生,那些殘骸都是為害一方的惡妖,後來被他爸收拾了,筋骨就一直丟在儲物袋——角落里。但現在妖界提倡和諧共處,幾百年前妖管局也出了新規,為了避免妖管局誤會,他們做兩輛三輪車都要去深山里處理。
他爸做三輪車還講究,幾乎把儲物袋里——妖骨挑了一遍,太丑——不行,太臭的不行,骨頭不夠美觀——也不行……建模考察,搞得他差點以為他爸本業工程師——不是老師了。
「給你弟做三輪車?」季銘震驚︰「你爸爸也太強了吧。」
「是吧?」宿郁哼哼兩聲,自從這——天見過他爸儲物袋里——妖骨,他才知道他爸年輕時有多牛,他以前還以為‘大妖’——稱號是妖界特意批發給妖界榮譽居民,他感慨道︰「我爸年輕時也曾叱 風雲。」
季銘︰「?」
怎麼會做三輪車就叱 風雲?他郁哥這是電影看岔了嗎?
等宿郁抄完筆記已經天黑,他婉拒季銘去家看貓的邀請,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路上總有——不祥預感,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被他忽略了一樣。他心不在焉地回到家,才發現到家門口停著輛——檔的小汽車。
看起來怎麼有點像是妖管局——車?!
不會吧?他們做三輪車也被查?
一沒燒殺搶掠,二沒半夜擾民。
妖骨的問題?也不是吧?那些都是惡妖殘骸,放在妖界都是煉器材料。
宿郁正欲——家門看情況,走到家門的陣法前忽然看到站在門口打電話——宿爸爸,「爸,你怎麼杵這打電話了?妖管局來啥人了?」
宿爸爸回頭看到宿郁︰「還知道回家了?」
宿郁一臉莫——其妙︰「我怎麼不能回家了?」
「算了,早上——事晚點再跟你算賬。」宿爸爸皺眉︰「現在有一件事要處理,玄鶴一族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