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鶴是一只玄鶴。
玄鶴長壽, 血統高貴。
驚鶴早年誤入鳳凰神山陣法,九死一生時被宿黎救出,後來就一直在鳳凰神山居住。他是最早陪在宿黎身邊的人,甚至可以說鳳凰神山能成為後來聞名修道界——妖山, 都是驚鶴的功勞。
宿黎向來不愛管事, 驚鶴就幫他管理鳳凰神山一眾小妖, 他年少不知事還闖禍——時候,驚鶴就一直給他收拾殘局, 教導他人情世故, 與之回報,他也愛跟驚鶴講陣法講修煉講鍛器, 驚鶴修煉上不懂——瓶頸便會來問他, 一開始說是回報恩情,可時間漸長, 兩人——關系也從最開始——恩人關系到朋友。
一切都在他突逢契機渡劫的那天戛然而止, ——後火光迎天,鳳凰神火燒遍了半邊天。
他對以前——事非常模糊,鳳凰神山在他渡劫失敗後變成怎樣也無從得知, 畢竟千萬年時間過去了, 神山里——妖各有機緣, ——他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個時候看到長得跟驚鶴一模一樣的人。
宿媽媽把宿黎交給風妖照顧後就也——樓去。
等宿媽媽走後, 風妖注意到幼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樓梯口,他微微一頓, 道︰「你對剛剛那妖很好奇?」
「嗯。」宿黎偏頭,「風妖,你知道他是誰嗎?」
「那是陳驚鶴,玄鶴一族目前——掌權人, 听說很有錢。」風妖千年前還是個小妖,陳驚鶴去風妖族內找他們族長,他遠遠見過一次。
「陳驚鶴?他怎麼會來我家?」宿黎疑惑。
風妖也不太明白,只是道︰「神鸞鳥跟玄鶴一族交好,你媽媽剛剛也——樓去了,或許是族內有事來找你媽媽。」
宿黎盯著樓梯口看,陳驚鶴,與驚鶴同名,那人真——是驚鶴嗎?
可是見到驚鶴又如何,他現在這副女圭女圭模樣,即使他是真——驚鶴,又怎麼認出來他。
風妖注意著幼崽,自他說出玄鶴的事後,幼崽——目光就沒有從樓梯移開。
過了一會,幼崽忽然從毛毯上起來,對他道︰「我想去二樓看看。」——
書房在二樓,陳驚鶴余光打量著宿家——擺設,進入書房後又把注意力放在正中央桌面上——學生作業及《幼崽養育指南》。沒過多久,宿余棠端著幾杯茶上來,陳驚鶴沒有過多拐彎抹角,直言道︰「叨擾宿先生,我——門拜訪是為了息靈山內——古遺跡一事。」
息靈山是座靈氣充裕——妖山,除了它深埋在地底——萬年靈脈,其二原因便是深山內——古遺跡。散落在大陸——遺跡甚多,息靈深山內——遺跡自上古遺留至今,據說有數位——古大妖隕落在息靈山附近,他們的洞府也坐地遁入虛無,曾有無數小妖冒著危險進入深山找尋機緣——大多無疾而終,——也有偶遇機緣進階的妖族。
久而久——,便吸引了很多專門盜取遺跡秘寶——惡妖出現,甚至有惡妖獲得機緣後出來為害社會。
對于息靈山內——古遺跡,妖界看法各有褒貶。比如這次妖管局就著重把調查重點放在息靈山,因為殘害獸族的元凶很有可能從——古遺跡內尋求資源後逃出的惡妖。
宿清風道︰「息靈山確實有——古遺跡的傳聞,——我們來息靈山這麼久也只見過一兩回。」
陳驚鶴稍稍一頓︰「我也不與宿先生繞彎子,此次前來尋——是鳳凰遺跡,前段時間我曾途徑息靈山,曾感應到鳳凰留——氣息。你且知玄鶴一族自上古便是鳳凰的侍從,若有鳳凰的線索,玄鶴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宿余棠一驚,「居然是鳳凰?」
鳳凰是天地誕生——神鳥,百鳥——王,也是百鳥——主。據妖界記載,鳳凰誕生于天地,天地有且只有一只,最後一只鳳凰是在上古時期,在那之後近萬年來關于鳳凰的線索寥寥無幾。神鸞鳥族內對鳳凰的記載也甚少,——玄鶴一族不同,據傳鳳凰座——有一鳳凰神山,玄鶴一族族長便是神山的大長老。
「驚鶴先生此行,便是為尋鳳凰而來?」宿清風一頓,陳驚鶴很低調,這幾千年更是出入人世,在妖界傳聞較少,——對于妖界——大妖而言,陳驚鶴尋找鳳凰一事並非秘密。他唯一一件高調——事,並非斥巨資救妖管局,而是千年內拜訪妖界百族,只為尋鳳凰的蹤跡。
「是。」陳驚鶴道︰「息靈山遺跡一事對我非常重要,兩位可曾听說鳳凰的傳聞?或者說息靈山近期有無怪異——事發生?」
「可我在息靈山多年,未曾听聞過鳳凰的傳聞……」宿清風微微皺眉,「要說這近期怪異——事,那恐怕是一只惡妖。」
「惡妖?」陳驚鶴遲疑︰「可否詳細說說?」
宿清風只好把家里近期時常有惡妖避開陣法闖空門的事,以及妖管局近期重點調查的獸族一事同陳驚鶴細說,「——這事無跟鳳凰相關的傳聞,未必有關。」
陳驚鶴听完一頓︰「盜取遺跡的惡妖這些年確——很多,這件事我會去妖管局詢問。除此——外,你可否听說過其他妖族,息靈山妖族甚多,近些年有無突然出現——妖族,亦或者特別的妖族。」
宿清風︰「妖族……這倒是沒听說。」
宿余棠道︰「你若要提久遠些,傳聞最甚當屬風妖吧。」
「風妖?」陳驚鶴聞言微怔。
宿清風道︰「就剛剛樓下帶孩子——那位,前陣子來我家應聘,現在是我家保姆。」
陳驚鶴一怔,風妖是天生精怪,是高階血脈,向來是群居精怪,族地離這里很遠,怎會來給人當保姆?
「小風是千年前來息靈山——,他離群而居,姓氏名誰也未听他提起過。」宿余棠道︰「要說息靈山最有名——妖應該是他,他千年來渡劫十來次,雖然未曾進階,——修為也日益增長。」
陳驚鶴听過,因為風妖渡劫的事妖管局——過——件,只是渡劫十來次……?
精怪進階甚是艱難,怎可能渡劫十來次?
他剛想細問,忽然听到門外聲響,「誰在外邊?!」
此聲一出,宿清風幾步上前打開房間的門,門剛往里開,就有一小團子控制不了平衡往里一倒。
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幼崽,「崽崽!?」
突然開門讓宿黎有些措手不及,差點就摔倒了,他抬頭看宿清風,女乃聲道︰「趴趴。」
風妖站在他身後不遠——地方,簡言道︰「黎崽想要——來找你們。」
宿媽媽微驚︰「他自己爬上來的嗎?」
風妖點點頭。
宿爸爸抱住孩子︰「崽崽好棒!想爸爸媽媽啦?等會就陪崽崽玩。」
宿黎頭一次覺得自己幼崽這個身份多麼便利,他窩在宿爸爸的懷里,目光停留在陳驚鶴身——,從上到下打量著他。沒聞到妖味,——看這身高跟他記憶——驚鶴差不多,同樣是玄鶴,他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陳驚鶴沒想到門後居然是個小孩,看樣子年紀應該不超過三歲,臉小精致,模樣可愛,看起來十分他應該是繼承了父母雙方的優良血統。
「令郎?」陳驚鶴問。
宿爸爸抱著宿黎,聞言笑道︰「對,雙胞胎,這是哥哥宿黎。小的叫宿明,這會還在底——睡覺。」
陳驚鶴觀察著宿黎,發現宿黎也同樣正觀察著他。
幼崽目光澄澈,——眼底深處似乎還藏著些什麼,在一瞬間,他居然有種錯覺,仿佛他對面不是個孩子,而是跟他比肩的——年人。他稍稍一頓,收回目光︰「這是九尾天貓嗎?」
宿爸爸道︰「那倒不是,黎黎是神鸞鳥,他弟弟才是九尾天貓。」
神鸞鳥?陳驚鶴記得前幾年听說——傳聞,說是宿清風家有個先天殘疾的幼崽,還有一個是九尾天貓。先天殘疾按理說血脈已廢,可這孩子看起來十分靈光。他不禁打量著宿黎,注意到他發絲里微白的幾根發絲時微微失神,恍然想起一位故人。
神鸞鳥族內也有淺金色羽毛——幼崽,鳳凰是紅羽,是他錯覺了。
他失笑,收回目光時忽然瞥見在書房燈光——映照下,幼崽側臉的發絲末尾有一瞬的光。
「不好意思,打擾一。」
陳驚鶴幾步上前,走到宿家父母面前,目光緊緊盯著宿黎。
突然的聲音打亂了此間的氛圍,宿清風跟宿余棠在一瞬警惕起來,連著旁側的風妖也提起了心。所有人的目光放在陳驚鶴身——,只見他微微伸手撥開幼崽松軟——發絲,捉住其中一絲淺金色的頭發,目光死死地盯著末端——紅色。
宿余棠皺眉︰「驚鶴先生?」
陳驚鶴目光微頓,重新放在宿黎身——,隱隱有些復雜。
他看了一會,偏頭看向宿家父母,沉聲道︰「不知二位,可曾听說過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