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到明天嗎?」
楚黎捏了捏下巴︰「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明天再來好了。」
「其實,還有更快見到方翼老祖的辦法。」方城喊住了要走的楚黎。
「哦?」楚黎眯了眯眼。
「只要代行者大人願意給方翼老祖續命,就可以立刻見到他。」
以為能是什麼好方法的楚黎嘆了口氣,他重新坐了下來搖著頭。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了,靈魂續命違反的是大道規則,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去做的。」
「唉,果真一點辦法都沒有麼。」
「任何生靈的壽命都是有限的,這是天道初始定下的規矩。」
「再說方翼那老頭活了五百年,已經夠久的了。你那些小輩都曉得的道理,你沒理由想不明白。」
方城沮喪著臉,他抿了口茶鄭重地說︰「人的年紀大了,有很多不說也都自然懂了。可是現在的方家,真的還需要方翼老祖。」
「怎麼說?難不成都現代了,你還怕別的家族宗門來攻打你。」
方城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外患,而是內憂。有方翼老祖坐鎮的時候,家里的那些小子都安分守己,不敢造次。可在听說方翼老祖命不久矣的時候,那些小崽子心里頭藏著的小九九,慢慢地顯露出來了。老夫怕方翼老祖仙逝後,不一定能鎮得住那些熊孩子。」
「這是你們活該。」
楚黎毫不留情地說︰「這些年你們方家被方翼保護的太好了,總會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出現。」
「對于這些人,多承受些社會毒打就好了。真要被幾個小輩弄得天翻地覆,那也是你們方家該有的劫。」
楚黎說的話很狠,可是方城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楚黎說的是事實。
「唉,只恨我年幼時不知道努力,未能像方翼老祖那般獨當一面。」
「人都這麼老了,就少在年輕人勉強唉聲嘆氣,也少在別人的面前裝可憐。」
楚黎白了方城一眼繼續說︰「再說方家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有我擔保的邪蛟不會坐視不管。都這樣了你還想要啥自行車,知足吧。」
「咳咳咳——」
因為裝可憐的計策被揭穿,方城老臉一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代行者大人看問題的方式,果然比我們這些糟老頭子想的遠些,呵呵呵。」方城在那尷尬地笑著。
又喝了杯茶,楚黎站起身來︰「如果沒有其它問題的話,今天就聊到這。等明天那比賽結束,我再過來。」
「老夫送送你吧。」
「不用了,既然年紀都那麼大了,就多坐著不要運動。」
「額…額…」
看著楚黎離去的背影,大長老方城眼角抽搐。然後他無奈地坐到了椅子上,並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一回方城是真的在那唉聲嘆氣,是真的在為方家的前程擔憂。
楚黎在十二點離開大澤山的三個小後,臉色疲倦的王綰兒回到別墅後,就直接撲到沙發上不想起來。
趕巧從衛生間出來,準備去游戲間的楚黎路過了客廳。
「喲,回來了。」
「嗯,回來了。」王綰兒翻了個身子玩起了手機。
「你已經見過方翼了?」楚黎倒了杯水,坐到王綰兒的旁邊。
「見過了,情況不樂觀。不出意外,下次就是他最後一次出關了。」
「除非……」王綰兒瞄了眼翹著二郎腿的楚黎,「除非有人續命。」
「誰愛續誰續,反正我不去。」
「我還以為跟你到了方家,就能看到代行者的續命之法跟我們青牛山有什麼不同。」
楚黎皺了皺眉︰「你們青牛山也有靈魂續命的術法?」
王綰兒沒好氣地說︰「拜托,靈魂續命又不是你們冥界才有。青牛山自詡是醫道舉世無雙,沒點壓箱底的本事,怎麼敢去這麼叫囂。」
「既然如此,方家干嘛不找你們青牛山續命,非要把念頭放我頭上。」
「找過了,我們青牛山沒答應,因為續命的條件太苛刻了,需要犧牲一個聖賢境級別的醫聖。」
「這年頭哪個聖賢境修士不希望自己活得更久些,誰還能有心思給方翼續命。」
「替方翼吊了幾十年的命,已經算是青牛山的仁至義盡了。」
听完王綰兒的講述,楚黎笑了笑,沒有給出什麼回應。
放下手里的杯子,楚黎換了個話題問︰「明天方家有個弟子比斗,有興趣去看看嗎?」
「嘖,都是些低階修士在打架,能有什麼看頭。」
「反正你沒事做,看看無妨。」
「 ——」
王綰兒正要說話的時候,楚黎別墅的門突然被方適沖開。
「楚黎先生!」
方適氣喘吁吁地說︰「方琦她,方琦佷女她,出關了!」
……
方家祖師方瑜給族人留下的自創功法,是她跟邪蛟共同研發的。
所以方家是修士界中少有的以人類之軀修煉陰氣的家族。
在方家的園林住宅區域里,有個專門給家族核心成員修煉陰氣的地方,叫做煉陰樓。
它也是方家天才修士方琦閉關的地方。
隨著道艱時代的到來,煉陰樓因為缺少源石供給,所以改為了只對家主開放。
方琦之所以有資格越階享用煉陰樓,是因為她是方家百年難遇的天才。為了將方琦培養成才,方家不僅開放了煉陰樓,還傾斜了大量的修煉資源,可見方家對方琦的重視。
今天下午的煉陰樓外的陰氣濃度比以往都要高,這是里頭的修士即將出關的征兆。
此時的煉陰樓門前站了不少人,方家宗家的長輩除了方適都聚齊了。
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期待著方琦的變強,有的人則是心懷鬼胎。
沒過多久,煉陰樓外的陰氣突然收攏,然後又在下一個瞬間如同海浪般擴散而開。
彭拜的陰氣巨浪沖刷著樓外每一個方家人。
有些實力較弱的長輩還被濃郁的陰氣嚇到,雙腿打顫著坐到了地上。
「吱…呀…」
煉陰樓那厚重的木門被推開,頭披銀白色長發,身著灰黑色練功服的方琦走了出來。
這時的方琦臉色慘白,體內的陰氣正止不住外放,像是個白發魔女。
方琦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隨著她外放的陰氣被收斂起來,那長發由白轉黑,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變回了那個
英姿颯爽的女孩。
「怎麼樣了琦兒。」家主方昇著急地上去詢問道,「沒出什麼問題吧。」
方琦瀟灑地撩著頭發,笑著說道︰「幸不辱命,我不僅把《陰無訣》修煉到第九層,還把修為提升到了第六境 問道境巔峰。」
第六境巔峰!
第九層《陰無訣》!
來圍觀的方家長輩都驚呆了。
《陰無訣》是方瑜留下的方家頂尖功法,一共有十層。
現在的方家,能把《陰無訣》修煉到第十層的只有方翼與方城兩人。
能有第九層的目前只有家主方昇一人。
方琦以問道境的修為,達到《陰無訣》的第九層,可見其在修煉陰氣術法時的天賦之高。
「好,真是太好了。」家主方昇由衷地感到高興,「誒對了,沒留下什麼心魔或者後遺癥吧。」
「放心吧爺爺,我很小心的。」
方昇松了口氣,他牽起方琦的手說︰「那就好,那就好。走,爺爺帶你去吃好吃的。你看這幾個月在里頭,你都變瘦了。」
「請等一下,父親。」方宇突然喊住了方昇,「現在方琦不宜松懈。」
「嗯?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方昇皺著眉頭以表不悅。
「父親,方琦體內還留存著不少多余的陰氣,氣息也還有些紊亂。這種時候,她需要一場戰斗或長時間的靜修,來調整自己的內息,以防落下什麼病根子。」
其實方宇這番話說的是非常有道理,修士的境界突破以後需要靜修或者用適度的戰斗來穩定修為,是修士界公認的常識。
「嗯嗯,你這麼說確實有道理。」方昇手捏著下巴說,「方琦現在應該靜下心來,好好鞏固修為。」
方宇搖了搖頭︰「不父親,我覺得方琦更需要一場戰斗,由我當對手。」
「不行!」方昇斬釘截鐵地說,「你的修為是第七境巔峰,不適合當對手。」
「父親請放心,孩兒自有分寸。」
在方昇猶豫的時候,圍過來的方家長輩開始謙虛地毛遂自薦,希望能成為方琦的對手。
湊熱鬧的長輩們大多天賦一般,修為也和方琦相當,他們都想要借戰斗的機會提升自己的對大道的感悟。
可還沒等家主方昇做出決定,方琦先說道︰「就讓大伯當對手吧。」
「嗯!?」
方昇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是听錯了︰「琦兒你剛才說什麼?」
方琦往前走了一步,自信地說︰「我想讓大伯當我出關後的第一個對手,正好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極限能到哪里。」
「好,有志氣。」
方宇給方琦豎起了大拇指,可是嘴角上卻有著奸計得逞的笑容。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方宇之所以執意要做方琦的對手,是想替自己的兒子方劫試探方琦的實力。
畢竟明天的比劍大會之後,方劫就會向方琦發出挑戰,奪取方家第一年輕修士的稱號,獲得在超新星計劃中方家的最大支持。
要是條件允許,方宇還會讓方劫借機解決掉方琦。
這樣,方家的未來就只能依靠在方劫的身上。
這絕對是打的一手好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