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熊熊燃燒著!——
歸與璃煥合——對抗紅衣鮫, 墨馳則是拖——天無際,離開了正在不斷坍塌的海灘。
在天被劃出裂口後,這最後一重世界終于也要消失了, 狂浪卷——白沙與礁石, 再一——奔涌流往虛無的——空, 巨大的旋渦似乎要卷盡一切, 璃煥對墨馳道︰「你護好天道長,我與——宗主去幫阿刃!」
墨馳點頭,舉目望去,靈火不斷在墨藍的天空——蔓延,將裂縫處勾勒出一道細細的金邊,真似驕陽烈——即將撕裂黑暗混沌。
被紅蓮烈焰焚傷的滅世妖獸已經伏回劍身,而那些裂痕也再度透出即將熔斷的紋路, 劍柄被煆燒成暗紅, 九嬰不得不松開手,透過鮫女的雙眼, 充滿仇恨地看著眼前這位千年前的老對手,看著他手中那把雖變了模樣、卻依舊燃滿熟悉火光的長劍︰「燭照。」
「你說是就是吧。」謝刃懶得與他多言,「識相的, 就自——滾出來。」
他手中的烈焰不滅,滅世劍——的烈焰便也不——滅, 蜷縮的妖獸不斷——出痛苦嗚咽, 終于受不了灼燙炙烤,主動離開了劍身。謝刃正欲將——收拾干淨, 一條赤紅巨蟒卻突——從後頭躥出來,張開毒牙將妖獸吞吃入月復,再一眨眼, 又已迅速回歸劍身————歸的紅蟒劍身。
謝刃眉頭一皺。
璃煥也吃驚︰「——宗主,你怎麼也……劍飼妖獸?」
「飼十幾年了,我家總走偏——,你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歸——虧,只能握緊長劍無事——生,「它最近餓慘了,方才感應到有落魄煞氣,我想拉也拉不住。諸位行行好,就——沒看到吧,否則消息傳出去,那群白胡子老頭又要到血鷲崖鬧事。」
璃煥暗自搖頭,不過此——也不是講道——的——候,眼看謝刃已經追——了九嬰,便也拉著——歸一道——前幫忙。
九嬰雖說失去了滅世妖獸,但劍身仍可替他抵擋一——,而此——紅衣鮫也趕了過來,他獨自設計出了這張鮫綃圖,對——中關竅極為了解,紅色長袖一揚,便又打開一道暗——,從中沖出數百曜雀帝君的人偶!
空中一片混亂,紅衣鮫則是趁著這短暫空隙,抱——自——的「妻子」逃往暗。謝刃自——不——放過他們,一道火鞭將暗——擊成粉碎!而這——整片天終于被靈火焚盡,最後一重世界也轟——坍塌,刺耳尖銳的呼嘯再度響——,眾人的身體先是急速下墜,而後又全部落入水中,熟悉的三艘大船出現在眼前,雖說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但至少出來了。
墨馳先帶著受傷的天無際爬——岸,再試著去推入口處的石——,依舊紋絲不動,便問道︰「九嬰在外頭還有幫手?」
天無際搖頭︰「我一直被他囚禁在鮫綃圖內,並不了解。墨公子不必管我,先去幫忙。」
墨馳替他布下一道護身結界,自——閉氣潛入水中,若不能速戰速決,將那群巨大的怪魚八——羅又引出來,他剛想到這里,眼前就出現了一只丑陋的觸足。
「……」
渾濁的汪洋、不斷崩塌的大船、再加——成群結隊的八——羅,說是末——場景也不為過。風繾雪手中幻出雪鞭,一直在留意著——余幾人、尤——是謝刃的動向。他不想過早出手,只打算等真的到了萬不得已——,再化冰封海解決魚群。
鮫族在水中有優勢,但再大的優勢也敵不過燃燒的火——紅蓮火和情火,即便現在身處冰冷海中,少年胸膛中的烈焰依舊不可熄,拎回妖邪的頭可比壓高渭河水位簡單多了,于是圍在九嬰身側的八——羅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火刃斬為兩截!
鮫女低下頭,怔怔看著從自——胸前穿過的紅蓮,她在水下無聲痛呼,謝刃咬牙反手一挑,將九嬰的頭從她體內生生拉了出來!
紅衣鮫大驚失色,伸出雙手接住自——墜落的妻子。
烈火在水下燃燒著,九嬰那顆骯髒而又丑陋的頭顱,終于被燒盡煞氣,變成了焦黑的空殼。而八——羅群受到火光驚嚇,也結群游向另一頭。
風繾雪松了口氣,不動聲色散去手中一直緊握的雪光,拖著早已精疲——竭的璃煥——了岸。謝刃將九嬰的枯骨裝回收煞袋,看了眼正在替璃煥包扎傷口的風繾雪,覺得這確實不是一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況且要怎麼出去還是個問題,便轉身去關心了一下——歸和墨馳。
過了一——兒,水妖也濕漉漉地爬了——來,身後跟著鮫群,還有紅衣鮫與他的妻子。
「我說你這人,」謝刃坐在岸邊,「要算賬也該我們算賬吧,怎麼你反倒一臉苦大仇深的。」
他看了眼鮫女,又從袖中取出一瓶藥拋過去︰「她的手燙傷了,你自——弄吧,對了,你既——已經混成了九嬰的心月復,知不知道這兒要怎麼出去?」
紅衣鮫語調僵硬︰「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們都得餓死在這里。」謝刃道,「隨便。」
紅衣鮫冷哼一聲,並不——他。
水妖自告奮勇︰「這水下應該有通路,不如我們下去找找。」
紅衣鮫回頭看他︰「你們?」
「是啊,我們。」水妖浮在鮫群最前頭,還真有幾分海王——號施令的氣派,「怎麼,你想尋死,還不準我們找生路?」
鮫人們在鮫綃圖中一重一重往下落,到現在能一個不缺,全靠這只——大無窮的水妖一路拖,再加——石窟內確實無法居住,得先出去才能有生路,便也跟著他一道勸紅衣鮫。紅衣鮫卻不肯听,真如謝刃說的,吃錯藥一般。
水妖大聲安排︰「你們幾個,去北邊啊,你們幾個,去南邊,你你你你,你們四個,隨我來,大家一個——辰回來一趟,記沒記住?」
鮫群齊刷刷回答︰「記住了。」幾個稚童的聲音尤——響亮。
紅衣鮫眼睜睜看著自——的族群就要跟著水妖跑,終于說了一句︰「過來吧。」
謝刃嘴角一揚︰「哪里?」
紅衣鮫也不知在水下按動了哪個機關。
一陣沉沉悶響之後,石窟果真重新被打開了入口,明亮的陽光大片傾瀉。鮫群一陣歡呼,謝刃收劍回鞘,與——歸一——,合——將洞內的鮫人都送出洞窟,又將天無際也背出去。
外頭的天明晃晃的,陽光穿透皮膚,再不是鮫綃圖內那陰森的「暖陽」,空氣也清新極了。謝刃將懷中的小胖鮫人放回大海,道︰「將來若再見面,記得來問哥哥要糖。」
紅衣鮫突——道︰「你過來。」
謝刃抬頭︰「我?」
風繾雪扶著天無際坐好,回身去找謝刃,——現他似乎正在同鮫人們說著什麼。
紅衣鮫的聲音很小。
謝刃納悶地彎下腰︰「什麼生不死的?再說一遍,沒听清。」
紅衣鮫又湊近他幾分,嘴唇貼近耳朵,像是要重復,嘴里卻沒有——出任——聲音,反而用——拽住他領口,將人往自——身前一拉!幾乎在同一——間,另一顆被怨氣裹滿的頭顱竟——從紅衣鮫胸前浮出來,試圖進入對面的身體。
「小心!」
一道冰牆從天而降,深深插入沙灘!而緊隨——後的,是一把閃著寒光的玉劍!風繾雪飛身——前,如雪衣擺被風吹得鼓脹,——余人听到動靜急忙抬頭,只來得及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卷——的碎冰狂雪打得臉頰一陣痛!
九嬰被冰牆阻隔,眼睜睜看著謝刃被一把拽走,而鋒利的寒芒已經逼至眼前,他只有放棄原本的侵佔計劃,卷——殘破的滅世劍,轉身逃往遠方,須臾便消失無蹤。
謝刃坐在沙灘——,驚魂未定,臉色也有些白,本能地伸手去模腰間收煞袋。
「別找了,你斬落的那顆妖首還在。」風繾雪按住他的肩膀,「白沙海應該藏了兩個九嬰。」
謝刃︰「……」
墨馳恍——︰「怪不得在我們進入石窟後,——有人合——,原來這玩意竟——有兩個,可是他為——要帶我們一——出來?」
「八成是——為石窟底下也能找到出路,眼看鮫群都不肯听他的,反而願意跟著水妖走,倒不如自——供認,還能騙取阿刃的信任。」璃煥道,「幸好剛才風兄反應快,不——就真被他得手了。」——
歸看向風繾雪︰「方才那道冰牆,靈——不低,先前一直沒——現,風兄好強的修為。」
風繾雪低下頭,漫不經心地「嗯」了一句——
歸繼續追問︰「但據我所知,風氏——」
「風什麼氏啊,我差點被那鬼東西鑽進肚子,你們怎麼也不安慰我一下?」謝刃截斷話頭,「還有,方才九嬰跑得那叫一個利索,本事似乎比我裝著的這顆頭要強,——不——溜了的才是醒了一百多年的?」
「管他呢,反正都是九嬰的腦袋。」璃煥道,「這一百多年里,他修補滅世劍,找到了另一顆頭,煉出一堆人偶,好像做了不少事情,不過現在燒的燒,殘的殘,算白忙一場。」
「未必,你哪知道他還帶走了什麼東西。」謝刃站——來,「先——封信送回長策學府,告訴師父這里——生的事情。至于這對被侵佔過的鮫人夫婦,沒受什麼重傷,應該泡——兒就——自——醒了,不如……你負責替他們找個家吧,還有啊,往後多替鮫群擋著惡人。」
被選中的水妖︰「我?」
「對,你。」謝刃在懷中掏錢袋,風繾雪卻搶先丟過去一袋珠寶,吩咐︰「尋一處安穩舒服的地方。」
水妖雙手胡亂接住,看著身側圍著的、似乎對種安排沒有任——異議、對自——極為信任依賴的鮫人,心里居——也莫名被勾——一股使命感,正色道︰「好,我一定——替他們找到好地方。」
風繾雪點頭︰「有勞。」
水妖帶著鮫群,一——游向了落滿陽光的大海,很快就消失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