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洲,神清觀。
相比起其他的聖地,靈洲聖地神清觀倒是顯得普通多了,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道觀,只不過這座山有朦朧的雲霧繚繞,令其看起來頗具詩情畫意。
這里比之佛門還要清靜,除卻淡淡的雲煙,甚至听不到佛門僧人吟誦經文的聲音,如魚入江海,不起波瀾。
葉蕭蕭回到了神清觀,而觀中正好有一位身穿青白衫的男子等候在此。
神清觀張太義。
葉蕭蕭看了他一眼便進了觀中。
張太義笑著跟了上去,說道︰「太明神道你尚未修成,下次出手還是要小心些,先前那是至聖天宮的大乘天人廖鴻武。」
葉蕭蕭淡聲道︰「他未必能奈我何。」
「相隔如此之遠,他確實未必奈何得了你。」張太義也並未反駁,不過還是提醒了一句。
「可若是正面交戰,你可要小心了。」
葉蕭蕭沒有回話,而是走進了一座殿宇中,那里正有一位老道人盤坐在蒲團上,正是神清觀觀主元道人。
葉蕭蕭問道︰「至聖天宮為何要尋歲月山河畫的殘卷。」
元道人平靜回道︰「至聖天帝流離域外,尋不到回來的路,但其手中也有著歲月山河畫的殘卷,至聖天宮可借殘卷為其鋪路歸來。」
「流離域外?」
葉蕭蕭微微蹙眉,道︰「在須彌界出手對付佛門的不是他?」
「不,那正是他。」元道人緩緩起身,「釋迦佛不知在域外做些什麼,但佛門在迎擊大敵時卻將釋迦佛的印記喚醒,連釋迦佛也一並蘇醒,正巧將至聖天帝引去。」
葉蕭蕭問道︰「釋迦佛就在佛門之上?」
元道人搖了搖頭,道︰「非也,通過佛門與釋迦佛之間的聯系,至聖天帝才能對佛門出手,不過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那一擊已是難得了。」
「那至聖天帝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的情況特殊,若無接引之物,他的本體很難回來,但也不一定。」元道人走到觀外,他望向天際的朦朧。
葉蕭蕭察覺到重點,問道︰「本體?何意?」
元道人說道︰「他有一道意念化身還行走在當世,可能會成為他歸來的契機。」
葉蕭蕭問︰「在何處?」
見她問起,元道人便知曉她心中所想,于是笑道︰「你去了也未必殺得了他,反而會惹出一些麻煩。」
隨後他又笑了笑︰「而且也不必太擔心,若能回來,早幾千年前便回來了。」
葉蕭蕭不語,他發覺眼前這個老人有些像自家師尊。
「你與我師尊究竟是何關系?」
自從他來到神清觀之後,了解了一些東西,但還不夠全面,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一些神清觀的秘法。
張太義站在一旁也沒有退去,他在神清觀中的地位很高,自然也知道不少事情。
元道人看了她一眼,道︰「隨貧道來吧。」
于是葉蕭蕭便跟著元道人來到了後山,那里有一座隱秘的洞府,這里布置著多重禁制,顯然不是一般人可以進來的。
張太義站在洞府外,說道︰「觀主,我在這里等候。」
「嗯。」
元道人帶著葉蕭蕭進了洞府,邁入的那一刻,燈火逐一點亮。
葉蕭蕭問︰「這里是?」
「與你師尊有些關系。」
元道人並未立刻細說,只是說了關鍵。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洞府中央,四周環形的石壁上刻畫著無數充滿歷史跡象的圖畫。
元道人說道︰「貧道很早便認識你了。」
聞言,葉蕭蕭問道︰「何時?」
她並無半點印象。
元道人道︰「約莫兩萬年前。」
這個回答令葉蕭蕭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便是蹙眉。
「不可能。」
元道人看著上方的無數壁畫,道︰「算是認識,卻也不算認識。」
葉蕭蕭淡聲道︰「我不喜歡謎語。」
「你的前世。」
元道人走向那其中的一座壁畫。
而他的回答卻是令葉蕭蕭眉間一顫,她知曉輪回一說,卻也只是在那人的身上在意過,從未在意過自己。
「有一世,你要拜貧道的師尊為師,但可惜被拒絕了。」
「你所說的師尊」
元道人看向她,拂塵掛著手上,他笑道︰「並非是你的師尊,而是你師尊前世中的一世罷了。」
葉蕭蕭因這消息愣了片刻,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元道人接著道︰「你的師尊陳良師與貧道的師尊雖是同源,卻非同一人,貧道的師尊輪回百世皆是一人,而你的師尊陳良師信奉著今生人今生事,所以我等只算是有淵源罷了。」
葉蕭蕭漸漸接受了事實,走到如今的境界,這些事已算不得是荒謬了。
「瑤池仙境的沐瑤,前世與師尊又是何關系?」
她雖有了猜想,但還是想要確認。
元道人說道︰「太花宮宮主雲浮笙,乃是一位痴情于貧道師尊的女子。」
太花宮。
葉蕭蕭想起了當年的秘界之行,而听到後半句話後她也真正確認了猜想。
原來如此,真的並無多大關系。
她有些高興,所以又不禁想起那人了。
元道人說道︰「今日帶你來此,除了讓你知曉貧道師尊的事情之外,貧道還有一件想要探究的事情。」
聞言,葉蕭蕭便抬眸看向他,問道︰「什麼事?」
元道人指向那些壁畫,道︰「貧道的師尊輪回百世,他的目的是為了尋求更為宏遠的境界,而在這途中,你卻出現了。」
葉蕭蕭問︰「我也輪回了百世?」
「不知,當貧道知曉你時,已是後來的事情,而在那之後貧道才多次發覺你的特殊。」
「有何特殊?」
「你在不斷地轉世,這便是特殊之處。」元道人神色平靜,「非極道者,又並未掌握輪回之法,你一個普通凡人,為何能一次又一次輪回,又與貧道的師尊相遇。」
他的眼中浮現出了淡淡的精芒,似乎察覺到了某些隱秘。
而他的話,葉蕭蕭也沒法做任何回答,不過她問道︰「你可知道是何原因?」
「具體不知,而貧道也未必能夠看透,不過貧道確實有一點猜測。」
元道人注視著眼前的黑衣女子,道︰「輪回者的神魂皆有源頭,無論輪回百世千世,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我師尊?」
「不一樣,貧道的師尊太玄道人抹去了自己所有的軌跡,獻祭了所有才造就了你師尊陳良師的誕生,即便兩者有著關聯,卻也並非是輪回之事,所以說是前世也並不正確。」
葉蕭蕭繼續等待下言。
元道人道︰「你的神魂若有源頭,或許便可知曉一些隱秘,但這需要你配合,此事尚且擱置一旁。」
「還有一件事或許與此事也有關聯。」
元道人的目光透過虛妄,看到了葉蕭蕭身上纏繞著的金色鎖鏈。
「斗戰聖體古往今來唯有六道枷鎖,分便鎖住四肢、軀干、頸項,而你的身上有第七道枷鎖。」
葉蕭蕭想起在佛門時,那位高僧也提過這件事。
「你可知這是什麼?」
元道人凝視片刻,緩緩開口︰「它鎖住的,或許是你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