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站在窗外的段志玄,指著忽然不動了的李孝逸,不由得張口結舌的說道。
身後,心有戚戚的李世民,這個時候,才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拍掉了段志玄的手,笑著說道。
「沒死呢,別亂指了。」
「沒死?」
听皇上這麼一說,段志玄心中一驚。
「沒死為甚不動了?」
說罷,再仔細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孝逸,發現他雖然不動了,但是胸膛還是在微微的起伏。
這才恍然大悟的說道。
「果然沒死!」
然後,又回過頭來,滿臉疑惑的問道。
「這究竟是為什麼啊,皇上!」
沒有了李孝逸的哭鬧,李世民心中的驚懼也漸漸的遠去。
他這才回過頭來,指著院落之中的實驗裝置說道。
「你以為我們在做什麼?」
「那可是仙人特意打造的實驗用具。」
「我和孫道長,正是用這些實驗用具,制造出來了‘已醚’這種神物。」
「听孫道長說,此物也是危險之物,有不能長時間保存,容易爆炸等等的缺點。」
「但是好處,卻絕對不容的忽視。」
「這種東西,只要人聞了之後,就會昏迷不醒。」
「就算是在身上開刀,給腿鋸了,給腦袋砍了,整個人都醒不過來。」
「而孫道長,就是用這種東西,讓李孝逸昏迷過去,才給他開膛破肚的。」
兩人听李世民這些一說,心中更加恐懼,再看向孫思邈那張和顏悅色的臉,頓時一陣抽搐。
誰能料到,區區郎中,竟然是這麼一個狠人。
若是誰得罪了他的話,只要手巾往嘴上一捂,整個人還不是歸他處置?
既然看著暈過去了的李孝逸,被渾身上下蓋上了一張細麻布,猶如出殯了一樣。
而孫思邈,正站在麻布之前,一個頗大的開口處,持刀直接劃開了李孝逸的肚皮。
站在窗外的三人,都是沙場之上,廝殺過的狠人。
平時殺個把人,根本就不在乎。
戰場之上,一刀給人砍死,連腸子都扯出來,也只當等閑。
可是,現在看著孫道長,面不改色的給人開膛破肚,卻不由的生出了一陣惡寒。
人,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米黃色的脂肪翻出。
旁邊,作為助手的郎中,伸出了手中的鐵鉤,像是地獄的惡鬼一樣,將肚皮上的肥肉,勾到一邊,露出了一個黑咕隆咚的傷口。
而孫思邈,卻毫不畏懼的伸手,直接從傷口之中,把李孝逸的腸子給挑出來,開始在上面尋找。
「嘔!」
窗外,三人臉色越來越青,不由的回頭,連忙向著牆角撲去,開始不斷的嘔吐。
而房屋之中的孫思邈,卻有條不紊的執行著手上上的動作。
捆綁,切割,沖洗,縫合。
還沒有等外面的幾人吐完,屋中的孫思邈,已經完成了手中的闌尾炎手術。
正在用桑皮線,縫合李孝逸肚皮上的傷口。
雖然害怕,雖然惡心,但還是忍不住去看。
這就是窗戶外,三人組現在的心態。
幾人看著李孝逸肚子上,那道難看,猙獰的傷口,心中再次驚懼。
李世民不由的開口問道。
「孫道長,這闌尾炎的手術,就算是結束了?」
「李孝逸這樣,就能活下來?」
剛才的一幕,已經讓幾人像是看到了神仙一樣。
出于對孫思邈醫術的信任,段志玄毫不猶豫的說道。
「肯定能活下來吧!」
「都用了已醚,這種仙家的寶貝,再不活下來,豈不是浪費?」
而孫思邈,卻是面色沉重的搖了搖頭,道。
「未必能活。」
說著,將手伸進了水盆之中,仔細的清洗了一邊之後,又用酒精消毒過後,這才說道。
「師尊說過,簡單的外科手術不難。」
「手術之後的養護,才是最難的。」
「以如今的醫療手段,若是有術後並發癥的產生,那將必死無疑。」
「就算是現在,他也只有一半的機會,才能活下來。」
「如今也就只能指望這淮安郡王家的二小子,福大命大了。」
「都開膛破肚了,居然還有一半的幾率活下來!」
段志玄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
戰場之上,軍士廝殺。
真正死在刀劍之下的人,並不算多。
受傷之後,流血而死,傷口化膿而死的人,才是大多數。
若是孫道長,能將人肚子剖開,再救回來。
那麼,戰場之上,傷兵營中,怕是絕大多數的人,都能活下來。
百戰出精銳,只要活下來的,都是老兵。
而老兵,才是一場戰爭,真正的主力。
一半的機會,已經足夠的多了。
只要有足夠的醫生,幾場大戰下來,大唐,很快就會有一支百戰雄兵。
這種精氣神,再加上手中精良的器械,那將是天下無敵的軍隊。
段志玄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一手按住窗沿,輕輕一跳,直接翻進了屋子當中。
他大踏步的走到床前,一把推開了阻攔的幾個助手,瞪著通紅的眼楮,見著李孝逸肚子上的傷口,連聲稱贊到。
「好,好,好!」
「肚子能夠縫合,那麼刀口也一定能夠縫合。」
「縫合之後,傷口不再流血,這就能活下一半的人。」
「再經過處理,包扎,還能活下其中的一半人。」
「有了這些人打底,什麼樣的隊伍,還能是我大唐的對手?」
「孫道長可真是萬家生佛。」
「我老段,在這里給你磕頭了。」
說罷,跪倒在地,「咚咚咚」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看著段志玄如此魯莽,孫思邈不由的怒火中燒。
雖然簡陋,但是這個房間,也算是經過了精心的消殺,勉強可以說是一間「少菌房」。
可你這一闖進來,這李孝逸的生存幾率直線下降。
雖然本心是好的,可終究辦了壞事兒。
當下,孫思邈搖了搖頭,說道。
「本來,你這一半,一半,算的非常清楚。」
「可你這一闖進來,卻直接帶走了另外一半兒人的性命。」
「賬不是這麼算的。」
「什麼?」
明明自己是如此虔誠的拜謝,可卻不知道什麼地方,惹怒了眼前的孫道長。
這究竟是為何?
就連外面站在外面的兩個也不明所以。
這怕又是什麼科學的手段。
可這科學也太復雜了,實在是讓人難以明白。
索性不去想,劉弘基直接問道。
「這是為何?請道長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