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體!」
孫思邈心中一驚,隨後,又是一陣狂喜,直接站了起來,大聲的說道。
「莫非這抗體,就是預防天花的關鍵?」
說罷,隨後臉色一暗,抬手捏著下巴,不斷的開始在大堂之中踱步。
一邊來回走,一邊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
「既然抗體,才是關鍵,那到底要如何從一人體內,轉移到另外一人的體內呢?」
「奪血?」
「飲尿?」
「不,不,不,沒這麼簡單。」
「若是引導象兵進攻呢?」
「人體孱弱,若是沒有抗體的話,豈不是將整個國家置入險地?」
「不過是讓另外一人,感染天花而已,這究竟要怎麼做?」
想到這里,孫思邈已經沒有了任何頭緒,一臉為難的看向了陸然,再次跪倒請教。
「到底要怎麼做,還請師尊指教。」
孫思邈的一番自言自語,幾乎讓陸然嚇到。
只不過做了一些最簡單的提示而已,這個人,就已經將疫苗的的流程想了一個大概,就只差滅活了。
真不愧是藥王。
若是沒有後世的眼界和知識,就算是成了仙人,空有力量,也沒有辦法和這些專研幾十年的人相比。
看來自己以後,要更加用心的發掘一些人才了。
陸然佩服的看著孫思邈,輕輕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準備將自己查過的資料,深入淺出的講述一遍,讓孫思邈徹底的學會關于疫苗的理念。
期待著這個人,能夠在以後的日子,造出更多的疫苗。
當下,他看著孫思邈,坦然的說道。
「不錯,非常不錯。」
「你說的全都正確。」
「關于天花的預防,正如你所想,就是從抗體之上做文章。」
孫思邈愕然,有些不解的抬頭看著陸然,苦笑一聲,說道。
「還請師尊解惑。」
「弟子無論怎麼想,都無法想象,一個人身上的抗體,居然能轉移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為甚要轉移抗體呢?」
陸然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難道就不能從‘象兵’身上想辦法?」
孫思邈神色不動,苦笑道。
「師尊莫要開玩笑。」
「‘象兵’凶猛,普通人誰能抗的住,用‘象兵’不啻于直接殺人。」
「身為醫生,如何能做這樣的事兒?」
話剛說完,卻見陸然滿臉笑容,戲謔的看著孫思邈,說道。
「‘象兵’雖然凶猛,可若是受過傷的‘象兵’呢?受過戰場驚嚇的‘象兵’呢?」
這話一出,孫思邈豁然開朗。
他瞪著眼楮,難以置信的看著陸然,數道。
「師尊說的是,痊愈之人,身上的痘瘡?」
陸然這才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正是如此。」
「我說的這種預防方法,正是‘滅活疫苗法’。」
「所謂滅活,即是降低天花的毒性。讓‘象兵’虛弱,攻擊性沒有那麼強,不至于感染之後,害人性命。」
「此法取天花痊愈之人,身上的痘痂。這樣的痘痂之中,天花已經敗過一陣,毒性有所降低。謂之生苗。」
「將生苗種在健康之人的身上,若此人不死,再取其身上痘痂,接種下一個人。」
「經過一個一個,這樣的活人降低毒性,循環數次之後,最後之人,身上的痘痂,毒性將微乎其微。」
「再種到新人身上之後,產生的毒性,並不能給人造成致命的傷害。」
「反而能讓人產生所謂的‘傳承記憶’,也就是抗體。」
「有了抗體以後,此人就再也不會感染天花了。」
陸然這話說完,旁邊的段志玄,已經拍著大腿,叫了起來,道。
「妙啊!」
「想不到,竟然還有這麼神奇的方法。」
「這樣一來,就再也不用擔心子嗣感染天花而夭亡了。」
「我老段,也沒有得過天花,誰知道什麼時候,會不小心染病,就這樣撒手人寰了呢。」
「皇上,趙國公,也沒有得過天花吧!」
「呵呵!」
「現在長安城中的滿朝文武,誰家還沒有幾個麻子?」
「若是這‘滅活疫苗法’真的管用的話,帝君可就是我們這大唐的萬家生佛了。」
段志玄的一番話,說的李世民和長孫無忌也心有戚戚然。
看看他們那兩張光潔的臉,就知道他們兩個沒有得過天花。
此次皇宮之中,感染天花,誰知道,究竟是沖著皇嗣來的,還是皇上來的?
如今,就算是皇上趕回長安,長孫無忌都不會讓他進宮。
若真的有什麼意外,順了敵人的心思,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順了他們的心意?
當下,長孫無忌,也不起身,直接行了一個大禮,說道。
「微臣多謝帝君,傳授這‘滅活疫苗法’。」
「救我君臣于水火。」
長孫無忌話剛說完,卻見跪在一旁的孫思邈,臉色鐵青。
他搖了搖頭,閉上了眼楮,滿臉不忍的說道。
「若是這幾次滅之中,有人死了呢?」
「難道要前功盡棄,從頭再來?」
「這到底是救人,還是殺人?」
「如此辦法,微臣不取。」
話剛說完,段志玄卻不滿的站了起來。
「殺人?」
「難道突厥人也是人?」
「這幾年,北邊的那些突厥狗賊,給我大唐,造成的傷害還不夠多嗎?」
「用他們滅活怎麼了?」
「若不是皇上還要他們,在西邊種棉花。」
「我段志玄,早就想用這些突厥狗賊的血,肥一肥我家的花田了。」
「若是孫道長不願的話,這世上,和突厥人,有深仇大恨的人,多的是。」
「讓我老段學學,也是可以的。」
突厥人不算人,在如今的大唐,可以說的上,算是共識,就連孫思邈,也扭轉不過來,眾人的觀念。
可即便如此,讓一個致力于治病救人的醫生,殺一人,救一人,實在是太過為難。
他確實是無法動手,只能沉默不語了。
大堂之中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可這個時候,陸然卻不由的放聲大笑,說道。
「世上可有無道的神仙?」
「我這麼說,只是想讓你們知道,疫苗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罷了。」
「真正能解決天花的,並不是我說的‘人痘’。」
「而是‘牛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