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
一聲爆吼,緊隨著一簾三米高的水刃之後,李騰龍風馳電掣一般襲來,人未至,槍先至,虛幻血槍槍尖一抖,抖出漫天血色槍花轟向抱著北風號的麥克。
「哧……」
水簾如刃,蘊著槍罡的水簾刃鋒銳無匹,生生切入麥克的腰際,麥克吃痛,不得不放開抱著北風號的觸手,劈頭蓋臉地橫掃,只听陣陣金鐵交鳴,漫天槍花消彌無形,李騰龍凌空震飛。
然而,掌握了借力之法的李騰龍壓根無懼這種程度的反震之力,身軀凌空一圈一轉,以之前更凶猛的態勢去而復返。
「啊……煩人的蟲子!」
麥克一對觸手舞得遮天蔽日,盡管它非常靈活,然而,李騰龍比他更為靈活,身軀在觸手間隙中碾轉翻騰,每一抹流光都能帶出一串潑天血花。
「你惹怒我了!李騰龍!本來我還不想動用這股力量,這是你逼我的!」
一雙觸手猛力一揮,將李騰龍震飛,麥克沒有任何器官的章魚臉上陡然裂開三道裂隙,仿佛三只詭異的眼楮。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歸我了!」
一聲詭異低語,轟地一聲,三枚眼楮炸出漫天灰光,它的兩只觸手揚起對準李騰龍,漫天灰光剎時凝聚為一束灰色光柱,凌空?住倒飛的李騰龍。李騰龍只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牢牢禁錮空中,其核心處,涌出一股極為詭異的力量從周身所有毛孔強行涌入,如同一只滑膩的手抓住自己神識核心處瘋狂扭動。
「啊……」
源自靈魂深處的無邊痛楚讓李騰龍忍不住爆出一聲慘叫。
「我將扭曲你的靈魂!李騰龍!我要把你的靈魂,神智,徹底捏碎!死吧……」
「妄想!」
一道清脆的聲音回蕩四方,轟地一聲,浩然正意穿透天穹上方的海底,自四面八方洶涌而來,秋雲裳一襲白衣騰空而起。
她忍不住出手了!
素手微抬,空間蕩漾,水墨之意席卷四面八方,眨眼間,眼前空間迥然變異。
空中傾落無數水墨,整個世界好似化為一張潔白宣紙,所有一切盡皆消失不見,唯有那不斷綻開的墨色蜿蜒來去,在短短數息時間。
畫成!
綠竹搖曳,水波蕩漾,遠山一行大雁橫空而去,雲煙繚繞處,一座小屋靜靜矗立在大河岸邊,一道墨色人影仿佛畫中仙子,衣衫隨風飛舞,古色盎然。
終墨之境!
一幅卷軸凌空垂落,秋雲裳如畫中仙子,凌空虛立,抬手探入卷軸。
「卷開終墨,界無涉始,筆落春秋,天下太平!」
肅然輕吟聲中,墨光橫空,墨鋒重現,一聲嗆然龍吟,剎時,四方浩然氣涌。
「這……這是什麼?」
麥克沉悶的聲音難掩震驚,場中所有人都沒有它面對這空間所感受到的東西來得深刻。
感覺中,四面八方無數詭異的氣息壓迫著自己每一寸空間,仿佛源自整個世界的惡意,想把自己徹底排斥出整個世界一般,得自原始邪惡的力量幾乎瞬間就落入低谷。
幾乎同時!
之前轟在它身上的炮彈化開的無數碎片在這一刻有了異動,先是一陣急劇的顫動,隨後……
「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扭曲線條在它身上炸開,短短半息之間,就將麥克的身軀炸得鮮血淋灕。
「哈哈哈……麥克!我說過的,你會嘗到味道的!怎麼樣?」
約瑟夫
放聲狂笑,揚手又是一枚炮彈壓入炮筒。
這邊還未結束,那邊變故已再起。
李騰龍慘叫聲還未結束,受到浩然正氣之引,他的周身陡然爆出一股昊然清光,雙眸一片空靈,眉心處綻開一縷刺破天際的昊光,昊光中,一枚震卦卦印若隱若現。
幾乎在震卦卦印現身的同時,禁錮著李騰龍的灰光如雪遇驕陽, 融化。
身軀重回掌控,李騰龍原本空靈的眸子迅速涌上血色,一股恐怖的氣勢炸開。
「麥克!十年恩怨,今日了結!」
「啪」
一聲爆響,血槍再現,這一次,李騰龍的氣勢無比可怕,漫天血氣中隱約含著一股仿佛源自遠古洪荒的可怖氣息。
「怒龍抖甲!」
「轟……」
血氣橫掃四方,李騰龍連人帶槍仿佛化為了一條盤地巨龍,巨龍橫掃,無匹之力縱橫來去,瞬間就將麥克的身軀刺成一片破布,余勢未盡,龍尾一擺一震,數十米高的龐大身軀竟然被凌空抽起。
緊隨其後,怒龍凌空,血氣再耀,空中仿佛出現了一輪血日。
「天墜殘陽!死來!」
「轟!」
漫天槍影如千萬陽光光線,攜著血色殘陽轟然砸落……
幾乎同時,那邊,秋雲裳的招式也來了。
「初式!鳳掩幽雲,浩然一氣蕩北天!」
劍鳴,墨鋒吟嘯緩緩顫動,一股極為恐怖的天地浩然氣化為墨色浩浩蕩蕩橫掃而至,整個空間驀然全化蒼墨,就連秋雲裳的身影都消失不見,唯有天空那柄墨鋒吟吟嘯然,如一只墨鳳一般橫掃而過。
諍然鳳鳴,浩大的墨色劍屏混著萬千槍影之下,高達數十米的身軀粉碎!
空中只余零落碎塊與漫天血滴……
以及……
「李騰龍!你以為結束了?不……不……這只是開始!我的死亡,就是為了這一刻……好好感受吧!感受這任何人都無法抵抗的力量!」
隨著麥克縹緲聲音戛然而止的瞬間,一直盯著海底古城的凌雲倏然心頭一跳,霍然抬頭。
「大家注意了!有危險!」
幾乎同時,終墨之境的天穹喀喇一聲碎響,綻出無數裂紋,裂紋之外,原本懸在眾人頭頂的海底正挾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轟然砸落。
「O上帝!這這……」
約瑟夫驚得臉色煞白,操控船只的海蛇緊緊地將愛莎抱入懷里,嘴里喃喃低語。
「不要驚慌,這只是幻像!它不是真實存在的!」玄道子臉色蒼白,勉強高喝出聲。
「不……它……事實上存在于我們的思維平面!如果我們在這里死亡,那……我們的思維平面將崩塌……」
何向西臉色再變,霍然轉頭盯著凌雲︰「什麼意思?」
凌雲苦笑道︰「意思就是,如果我們在這里死亡,那我們的身體也將陷入死亡狀態!」
「看哪!哪是什麼?」
穆耶巴突然顫抖著聲線指著船底尖聲吼叫,由于太過驚嚇以至于他的頭發根根倒豎,將他頭上的包巾都頂飛了。
眾人聞言低頭看去,頓時只感覺一股冰涼徹骨的寒意自腳底板沖上天靈蓋。
但見原本平靜的海面不知何時翻起無邊無際的浪涌,仿佛海底下有一股浩大的激流沖上海面一般,緊隨其後,所有人就看到一片遮遍整個海底的黑影掠過!
這片黑影有多大?
這麼說吧,視
野所及海面有多大,這片黑影就有多大!
沉穩如何向西,都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
他看得清楚!
這片大得沒有任何道理的玩意好像長著很多觸須!
這……這難道就是……雲兮那丫頭所說的變故?
想至此,何向西忍不住揚聲大喝道︰「所有人注意了,海底下有一只非常大的怪獸即將出現……騰龍!雲裳,我們需要集中力量了!」
是的,眼前的危機太過可怕。
上頭是崩天裂地的浩大海洋,下頭是一只恐怖巨獸!
如果……如果還有某種危機能夠無視了雲裳和騰龍的力量,那……只有這里了!
何向西臉色蒼白,死死地盯著那片去而復返的恐怖巨獸。
從海面上看去,更為可怕。
烏壓壓的連天接地,讓人感覺海底下這只怪獸大到能夠一口吞下整片海洋。
--------
「啪……」
黑暗的船艙里響起一聲響指,打火機冒出光芒,點燃了一根煙。
船艙里的空氣,潮濕,憋悶,又帶著詭異的膩滑感,煙頭明滅不定,盤旋不去的煙霧將煙頭照亮的臉龐陷入朦朧的空氣中。
這張臉龐,很年輕,弧度很好,可以稱得上清秀。
深吸了一口煙,他睜開雙眼。
在他睜開眼楮的瞬間,眸子深處一枚血色符號一閃而過。
「時間……到了!」
略微沙啞的聲音回蕩在艙室里,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艙門。
落日余暉卷著美麗的光暈,將斜陽灑落甲板,將甲板上站著的人影拖出了長長的軌跡。
他下意識用手擋著夕陽,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厭惡感,隨後,他視線落在甲板上站著的兩個人上,嘴角露出一點笑容。
「路西菲爾,你感覺到了嗎?」
路西菲爾穿著的那身漢服已經皺巴巴的,看起來很是邋遢,他轉頭瞥了一眼隱在艙室陰影里的人影,眼楮微眯,淡淡地道︰「遠方,有強烈的波動。」
金絲眼鏡的眼鏡在落日余暉下反射著淡淡光芒,他鏡片下方的眸子閃爍著點點輝光,轉頭看了眼艙室陰影里的龐秉文,嘴角隱秘地撇了一下,轉身走到甲板上層。
「沙狼,皮爾,休息時間到了,該我們上場了。」
龐秉文緩步走出艙室,他的影子在斜陽下拖得很長,也很詭異,隨著海波波動,拖在甲板上的影子似乎在不停扭動。
「路西菲爾,做好準備了嗎?」
路西菲爾低哼一聲,抬起手指,一股漆黑的氣息自指尖散出,仿佛一個微型黑洞。
龐秉文認真地盯著飄浮在路西菲爾指尖的那枚黑球看了好一會,抬頭,視線落在海面西方遠處,抬起手掌,打了個響指。
「那麼……開始行動吧!」
隨著響指叩下……
就在天穹上方崩塌的海底即將觸到北風號的桅桿之時,肉眼已經能看到天穹上方的海底無數巨型詭異魚類在其中浮游……其中一條看起來像是虎鯨的巨魚好奇地撞向北風號桅桿的瞬間……
「嘩……啦……啦……」
視線所及的無盡海面陡然滔天洶涌,仿佛在眾人眼前一片浩瀚的大陸自海底升起,水浪沖天而起,直接連接了天穹海底與腳下海面……
而後,一片無邊無際的膩滑抖動的烏黑大陸轟然升起,緊隨其後……遙遠的海際,陡然卷出無數根堪比山脈的觸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