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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時之終末 第十章︰毀滅序章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

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若是入海,又當如何?

那便是橫掃一切的颶風!

麗莎站在船首,抬臂的瞬間,異像已起。

她的眸子開始漸漸泛白,不是死魚眼那種白,而是覆蓋著一層如煙似霧的煙雲色。隨後,周身隱約散出縷縷煙雲,煙雲隨著手臂翻騰,在掌心形成一團晶瑩剔透的水晶晶體,晶體一現,周遭四方奔涌翻騰不休的颶風陡然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點,疾涌向麗莎。

若是天空俯瞰,就能發現,以北風號為中央,方圓數里範圍的所有風勢形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的氣旋。

「風啊……去吧!」

麗莎額頭隱現汗珠,手掌微振,晶體崩散為無數煙雲四散紛飛,每縷煙雲將這個覆蓋方圓數里的巨大氣旋分流,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

數十股連接天上層層烏雲的龍卷風橫掃海域,盡頭探入海中,將原本就翻騰滔天的巨浪洶涌得宛如末世降臨,攪起的海水升騰半空,隨即又引發更為劇烈的雷電,雷光如林一般劈落。

「上……上帝啊……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海盜們今天恐怕已經將他們幾輩子難以見到的東西都見識了個遍,一個個看著這幕恐怖的天地之威,已經忘了開槍這種事。

而最令他們感到恐懼的是不論那些恐怖的龍卷風,還是劈落的閃電,都是針對自己這艘船的,近在咫尺的北風號似乎根本不受影響。

數十股龍卷風盤旋在海盜船四方,原本沖向北風號的海盜船被狂猛的洋流與風力扯得原地轉圈。如果不是李騰龍在船上,以及那個可能存在的洛索娜,麗莎翻掌間就能將這艘船壓進海底。

另一邊,李騰龍風馳電掣一般卷過船側舷,遠遠地就看到一名金發中年男子背著手站在船後甲板上,默默地看著四周肆虐的龍卷風,他的腳邊,躺著一名褐發少女。

盡管闊別七年之久,李騰龍仍舊一眼就認出了這名少女。

正是洛索娜!

「轟」

一聲震響,李騰龍重重地踏落甲板,周身血氣騰騰,殺氣凝若實質,緊抿的嘴角噴出兩個帶著寒冰味道的字。

「麥!克!」

麥克緩緩轉回頭,這是一名非常頹廢的中年男子,一如絕大多數落魄的M國中年男人一般,絡腮胡子沒有修理,亂糟糟地盤在臉上,發際線非常靠後,可以預見,再多幾年,這家伙就要變成地中海了。他的臉上有一道顯目的舊疤,從左太陽穴斜劈向下,直到眉心。這道傷疤讓這張臉憑空就多出了數分危險與嗜血的味道。

看著怒氣騰騰的李騰龍,麥克嘴角微動,綻出了一個令人厭惡的笑容。

「哈……你終于來了……李騰龍!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啊!」

隨後,他一抬手,手中滑出一柄奇形槍,槍口對準甲板上昏迷不醒的洛索娜,聳聳肩道︰「別動哦?」

李騰龍眸子如電,死死地盯著麥克,一字一句地道︰「你應該知道,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受脅迫的人!」

麥克聳聳肩︰「哈……我從來也不認為你能被我脅迫,更不認為你會為了當年你救下的這個小丫頭,然後把命交到我的手上,這顯然只是電影里的劇情,現實中不可能發生。」

然後,他淡淡地道︰「我們之間的恩怨,算起來也有十年了,今天,就是清算的時候,不過,在那之前,我想你應該不介意等上幾分鐘吧?嗯,只要你願意

等上幾分鐘,那麼,這個小丫頭……哦,好像是叫洛索娜對吧?這可真是個勇敢的小丫頭,在毛里塔尼亞海岸听到我的計劃,就潛到船上,找機會向你們打旗語……不愧是守夜人佣兵團一員,就連我,也只在剛才才發現她的蹤跡……」

「等上幾分鐘,洛索娜就交給你,然後,我們來一場真正的戰斗!」

李騰龍眯著眼,沉默半響,嘶啞著嗓子道︰「成交!」

「哦?」麥克顯然有些意外,認真地看了李騰龍一眼,而後笑了︰「憤怒,是人類最難以掌控的情緒,這個世界上七成的凶殺案,其案犯都是被憤怒蒙蔽了理智。你居然能忍住憤怒,不愧是追殺我千里的人,是個人物!」

「那麼,我們還有幾分鐘時間,聊聊?」

李騰龍深吸了一口氣︰「不共戴天之仇,沒什麼好聊的。」

「哈……」麥克顯然不以為意,淡淡地道︰「你以為你是正義的化身,守護著你想守護的東西,我在你眼里,就是邪惡的化身,地獄中的魔鬼,事實上,現在的你,和當初的我,沒有任何區別。」

麥克一抬頭,冷冷地道︰「別忙著反駁!方國豪死在我手里,所以,你要找我報仇,只不過,我和你略為不同,我要報仇的對象,是整個M國ZF!」

說到這,麥克又笑了︰「曾經,我有一個很完美的家庭,有愛我的妻子,也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她叫婭爾,她和她的媽媽一樣美!」

「曾經,我相信M國ZF所說的一切,我覺得我生在這樣自由的國度,是上帝的選民,看不起M國之外的所有國家,我默默的工作,心滿意足地回到家里,周末陪著婭爾來一趟野外燒烤……」

說到這,麥克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緬懷。

「那是我最想回到的過去!」

說完這句話後,麥克的眸子眯了起來,眼縫深處掠過一絲濃重的戾氣!

他咬著牙道︰「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場該死的經濟危機下改變了!那群該死的吸血鬼們,為了挽救能幫他們賺錢的國家,毫不猶豫地賣掉了所有貧民和中產階級!本來,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做出改變,只要……只要能讓那些該死的大筆貸款還款期限延後幾個月,就夠了,但是,那些資本家寧願看著大批人變成流浪漢,也不願意從口袋里掏出一分錢,最後,我無法支付房貸、車貸,不得不拋棄了我的房子,我的車子,住進了貧民窟。」

「從那時開始,我就開始以另一個角度,審視這個國度,最後,我得出一個結論,這個結論我後來才知道,你們炎黃人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明白的事。」

「如果讓資本操縱國家,那麼,生活在這樣的國度里的人民,毫無自由與權利可言,他們所給的,是虛假的承諾,他們所要的,是你的所有!」

「遺憾的是,我無法選擇我的前半生,我卻還要為了我後半生……以及愛我的妻子、女兒他們繼續努力。于是,當ZF秘密部門進貧民窟招募實驗對象時,我毫不猶豫答應了。我無法看著她們跟著我在貧民窟受苦,那里,不是人應該住的地方!」

「或許,你了解到的信息是麥克具有嚴重的反SH人格,因而被改造戰士部門執行銷毀指令,然而,事實的真相,又有幾個人能知道?哈哈哈哈……」

「沒有!當一只吸血怪獸將自己打扮得像個上帝一樣,披上一層花環與光環,所有人就都像過去的我那樣,天真的相信他們所說的一切。」

「我很久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值得聊天的人了,李騰龍,你

是唯一一個即使身為敵人,我也感到敬佩的人物!東斯拉夫那場戰爭,事實上我也在場,全程目睹了你的所作所為。或許,你們沉澱了幾千年的歷史,讓你們變得足夠優秀……」

「這麼說吧,在改造戰士計劃中,我是與J病毒延伸株融合得最成功的那一個,在掌握了強大的力量之後,我覺得我的未來,應該會有所改變了,我迫不及待想和我的愛人女兒們分享這份喜悅,但是,我又怕她們看到我,會嚇到,于是,我選擇偷偷地去看她們。」

「是的,只要偷偷看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我甚至希望她能重新找到一個比我更愛她的男人。」

「但是!」

說到這,麥克眸子中閃過一絲恐怖的殺氣,他的拳頭猛地握緊,用力之大,以至于連槍都被捏得咯吱直響。

「呵呵呵呵……我始終還是高估了資本家們的良心!不……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良心!」

「在我簽下那份實驗協議,把命交出去時,我獲得的是一個讓我安心的承諾。」

「他們承諾,會幫我安排好我的愛人和女兒的未來,你的愛人會在律師事務所上班,你的女兒,未來將進入哈佛大學,學費由白宮事務部直接撥付!她將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向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多麼美好的未來!呵呵呵呵……」

麥克在笑,笑得卻讓人遍體生寒。

「我看到的是,我的愛人懨懨一息躺在貧民窟里,我摯愛的女兒……因為吸D過量……已經死了!」

「哈哈哈哈……哈……」

麥克倏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所謂的承諾,都是虛假的,那些該千刀萬剮的畜牲認為,沒必要為了一群低等生物支付大筆款項,他們為這個國家做出的所有犧牲,都是理所應當的!」

麥克猛地低頭,嘶啞著嗓子道︰「李騰龍!我問你,我該不該尋找公正的審判?」

李騰龍翻騰的怒意微微收斂,眯著眼沉聲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我可以理解你。但是,這不是虐殺普通人的理由!」

麥克抹了把眼角,冷笑道︰「如果你是指烏克蘭那件事的話,那麼,我很遺憾地告訴你真相。」

「那一家人的真正身份,是M國間諜!」

李騰龍微微一怔,沉聲道︰「就算是間諜,禍不及子女,你用那種手段殘忍虐殺他們的時候,可曾想過,你的女兒?」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麥克再度瘋狂大笑。

「我只知道……我的女兒在走投無路之下,為了挽救重病的母親,不得已賣Y,而後吸D……她……她原本是那麼乖的……那麼……那麼……」

「轟……」

一聲巨響,麥克周身猛地炸出一股凶暴到極至的氣息,雙目血紅,周身肌肉骨骼開始急劇變化……

「這個世界!這個該死的世界……帶給她什麼?又帶給了我什麼?」

「沒有!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

「如今,我滿懷仇恨,只想讓這個世界為我的女兒……陪葬!」

「李騰龍!時間到了!我們聊得夠多了!」

「現在,就讓這十年的恩怨……終結吧!」

「也拉開,這個世界毀滅的先兆!」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我會找這麼一群海盜吧?」

「那是因為……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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