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這是我們的事,您留在這里就好,順便也能照看凌雲和愛莎。」麗莎盯著昏暗海面氣勢洶洶而來的敵船,緩步走出舷窗。
似有所感,船首李騰龍轉眼回望,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撞,彼此點了點頭。
「德羅夫,穆耶巴,你們能看到麥克的方位嗎?」
「有點奇怪,對面船上全是不入流的貨色,我這里沒有發現麥克的蹤跡。」
「我這里也沒有發現。」
李騰龍微微皺眉,瘋狂涌動的殺意與血氣微微收斂,就在此時,對講機內突然傳來德羅夫古怪的低語。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面奇怪的旗,穆耶巴,位于船中側右首魚LEI發射管位。」
「我看到了,是一面旗語,旗語我不太懂……海蛇!你來看看!」
操控室內,海蛇三步並作兩步跨出舷窗,舉起望遠鏡對準德羅夫所說的方位。
但見鏡頭下,魚LEI發射管位確實飄著一面極不顯目的旗語。
「有點熟悉!是了,在芬蘭我曾經和守夜人佣兵團有過交流,這是守夜人佣兵團專用旗語……上方符號的意思是……極度危險?」
「守夜人佣兵團?」
麗莎條件反射一般搶過海蛇的望遠鏡,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邊對講機里德羅夫就大喊大叫起來。
「我看到了,那面旗語是個小丫頭打出來的,她正向我們這邊招手,她的臉色很難看……」
那邊李騰龍心頭猛地一跳,急聲道︰「能看清楚那丫頭的模樣嗎?」
「很模糊……這鬼天氣,能看到人就不錯了!」
「我發現麥克了!在那丫頭身後五米處!不好!他準備偷襲那丫頭!」
麗莎臉色劇變,一把搶過對講機︰「騰龍!我們和守夜人佣兵團間唯一的聯結點只有露可和當初你在東斯拉夫救下的那個小女孩洛索娜!露可眼下在格陵蘭,這個向我們發出警告的丫頭十有八九就是洛索娜!快去救她!」
李騰龍啪地一聲將對講機扔下,抄起早已堆在甲板上的一堆木片,一揚手,木片電射而出,穿透暴風雨,在極為短暫的時間內生生在空中‘架設’出一道木片長橋。
說時遲,那時快,李騰龍一聲長嘯,身形騰空而起,周身血氣翻騰涌動,腳尖連點,沿著木片長橋凌波虛渡。
對面船上原本還抱著大干一場的眾海盜何曾見過這等驚世景象,尤其又是在這種暴風雨極端天氣中,剎時,一個個都驚呆了,甚至有十來個漢子條件反射一般在身前劃著十字架。
「上帝啊……這是您的使徒嗎?」
「我的上帝……這是超人吧?」
「麥克!出來受死!」
一聲暴喝,聲震四方,李騰龍宛如魔神降世一般橫空掠過,轟地一聲踏落船舷,血色氣息爆發,壓得船甲板上一眾海盜人仰馬翻。
幾乎同時。
「開火!」
德羅夫眯著眼一聲低喝,手中槍砰地一聲輕響,帶著他的肩膀微微一震,槍口火光噴涌,沒有子彈,一圈細小的螺旋氣紋掠過暴風雨。
壯實男子身軀一震,兩眼中間鼻梁凹陷處出現一個血洞,一聲不吭地直直摔倒在甲板上。螺旋紋余勢未盡,鑽透鋼鐵艙板,在船塔塔基上留下一個幽深透亮的孔洞。
緊隨其後,又是兩道螺旋氣紋橫掠而過,帶走兩條人命。
三槍三條人命!
唯一還保持著清醒的眼鏡男雙手抱頭滾到甲板雜物堆。
前所
未見的武器,前所未見的人,這一切都讓他有種不真實的幻覺。
在這之前,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竟然能夠以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從海上另一艘船飛到自己的船上,相比于那未知的可怕武器,他心頭有種更加恐懼的直覺。
這名氣勢洶洶如同魔鬼一般的東方男子比那些武器更加可怕!
甲板上極為短暫的死寂之後,轟地一聲,所有海盜下意識抄起手中武器尋找掩體,畢竟都是亡命之徒,鮮血與死亡更加刺激狂性,經過初始的混亂之後,立即還擊,子彈不要命地轟向李騰龍。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只盯著李騰龍。
更多的人遵循熱武器戰場基本原則,憑借著這艘船船體高于破冰船的優勢,開始火力壓制。
德羅夫身軀一彈,沿著隱蔽點翻滾兩周,鑽進轉角,地板上留下兩三個彈孔,反手一槍,對面船上一人應聲而倒。
至于李騰龍……
他根本就沒空理會這些雜魚,雖然想不通為什麼麥克會弄這麼一群普通海盜來截殺自己一行,但是,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洛索娜!
他清楚地記得,初見的那時候,那個明明很想吃卻不舍得吃巧克力而選擇帶回家給弟弟吃的小洛索娜,盡管戰爭摧毀了她的家,但,那時的她,臉上還有陽光,還會笑。
然而,一切都沒了。
她的父母為了保護她和弟弟,死在了生化變異喪尸嘴里,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變成一地零碎,她的弟弟太過驚懼,以至于精神失常,她拉扯不住,眼睜睜地看著唯一的弟弟跑進了喪尸群中……
要不是自己發現得及時,洛索娜在當初,就已經死了。
想著那張因為戰爭以及不應該在她那歲數經歷的絕望恐懼之後,而變得憂郁早熟的臉,李騰龍憂心如焚,根本無視了劈頭蓋臉的槍林彈雨,手中虛幻槍形槍勢一展,燕展翅應手而出。
只听叮叮當當一片亂響,無數子彈爆出萬點火星四處飛濺,李騰龍就如同一輛人形坦克一般一沖而過,卷向船體右首中後部。
一枚被李騰龍崩飛的流彈緊擦著腦袋飛過,眼鏡男雙手抱頭,雙眼發直,頭皮發麻地盯著那如風一般的魔鬼男人。
這……怎麼可能?
他……他……他竟然……用冷兵器……把子彈給崩……崩飛了?
魔鬼!魔鬼!這不是人!絕對不是!
人在面對絕對恐懼的情況下會有三種表現。
第一種,是瘋狂逃跑,第二種,昏迷。第三種,失去理智的瘋狂,想把導致自己恐懼的東西徹底消滅的歇斯底里。
顯然,眼鏡男就是第三種人。
眼見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在甲板上蜿蜒出一條條血流,他的精神終于瀕臨崩潰邊緣,連聲大叫著跑進艙室。
「漢克!默多爾!你們在哪兒?快去用機炮轟死這些魔鬼!」
「 當……」駕駛室被一腳踹開,眼鏡男沖到駕駛位置,通紅著眼在駕駛台上瘋狂按動,船體緩緩轉向,直接沖著北風號撞去。
「媽的,這些海盜瘋了嗎?」
「別管那麼多了,海蛇,趕緊開足馬力閃避!」
「我正在操作,媽的……一群瘋子!」
約德爾兩人一驚非小,連忙大呼小叫地瘋狂轉向。
北風號怒吼著卷起大片浪花,前後四個螺旋槳瘋狂轉動,艱難地在山一般高的浪潮上甩出一個弧度。
眼鏡男雙眼通紅,開足馬力跟著甩出弧
度緊咬不放,憑著特殊天氣,大船更佔優勢的便利,兩艘船越距越近。
「德羅夫!趕緊想辦法把對方那開船的家伙弄死!」
「我正在找角度……」德羅夫正眯著眼穩定身形,倏然眉頭微皺,連忙足下一蹬,往前撲出數米。
「轟隆……」一聲巨響,烈焰騰空而起,劇烈的爆炸在船艙中部炸出一個大洞,碎木板,鋼架四散亂飛。
看著那個大洞,德羅夫眼楮發直︰「我……我的船……」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而恐怖的機炮聲響起,大口徑子彈飛越短短距離,轟在北風號身上,木屑亂飛,整個船體爆出大片坑洞。
德羅夫發直的眼楮掃過被機炮肆虐過不成樣子的甲板,戾氣頓涌。
「我操你大爺的!你們敢弄壞我的寶貝船?約瑟夫!換彈頭!開火,開火!給我開火!把他們轟進海底喂魚!」
「嘿嘿……」
甲板上傳來約瑟夫陰冷的笑聲,碩大的炮塔緩緩轉動,對準靠得已經非常近的敵船。
對面船上的海盜這才發現,這艘不起眼的破冰船上竟然裝著一台炮塔,看炮塔形狀,顯然不是什麼老貨色,眼看著對面炮台對準自己這邊船塔,一個個頓時哭爹喊娘……
「撤……快撤!」
「趕緊找堅固隱體,對面船上有炮塔!有炮塔!」
「炮塔?該死的!希望不是穿甲彈!」
「放你娘的屁!高爆彈不是更要命嗎?」
「這麼近的距離,不管是哪種彈頭都要命!我們完了!」
「別慌……別慌……對面炮塔我看了,口徑不大,頂天七十毫米!挨上幾發沒什麼大問題,只要能趕在船體嚴重損傷之前把它們撞沉…就還有救……」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對面炮塔頂天七十毫米啊?怎麼?」
「不是……是後一句。」
「把他們撞沉……」
「撞……撞沉?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那是艘破冰船!就算我們僥幸把它撞沉了,你覺得我們開著這艘破爛船能在這種風暴中走多遠?」
「上帝啊!是誰在開船?快去阻止他!」
「我發誓,一定要把那失心瘋的家伙塞到螺旋槳里頭!」
就在場面一度混亂的情況下,約瑟夫按下了炮塔按鈕。
只听轟隆一聲巨響,硝煙沖天而起,整艘破冰船猛地往後一滯,火炮的音波在這瞬間將暴風雨壓得黯然失色。
沒有穿甲彈穿透鋼板的恐怖聲響,彈頭自下往上穿透船舷的瞬間就產生了爆炸,緊隨其後,翻騰的火焰宛如火神降臨,席卷整個甲板,來不及逃跑的海盜直接被火焰卷入,眨眼就變成一團火人。
「約瑟夫!我要扣你薪水!」德羅夫氣急敗壞地對著對講機吼著︰「現在是暴風雨天氣,我讓你換彈頭,你就換高爆彈?我需要的是穿甲彈!穿甲彈!」
「嘿嘿……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麗莎天使的異能了?」
德羅夫一愣,這才想起某件事,而後,轉頭看向已經跑到船舷處的麗莎。
是的……一直以來,麗莎都是以智商來解決問題的,極少動用她的異能,再加上炎黃國于異能簡直就是天生克制,以至于熟識她的人都差不多忘記了,麗莎她本身還是一名異能者。
她的異能……
是風!
德羅夫轉頭四顧眼下的景色,不禁牙酸地抽了口氣。
「我的上帝,這里可是麗莎的主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