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獅子以為它把自己的目的掩藏得很好。作為聯邦第一軍校的學生, 在身體崩潰之前,他已經是新生第一,身邊無數擁躉, 更不乏有軍隊或者星盜團朝他伸出橄欖枝。
然而,病來如山倒,院方對他的病束手無策,要不是有個舅舅拿了藥讓他暫時變回幼崽期降低身體的消耗, 恐怕現在已經只能躺在床上了。
一開始變回幼崽有些不習慣, 舅舅告訴他,跟著西蒙家的這個少爺走,可能找到救自己的辦法。
撒克遜願意相信自己的親舅舅,一路跟著莫爾到了這個處于聯邦邊緣的偏僻星球。
南羅星——表就像一個包裹著藍色糖紙的糖果, 星球表面大部分被水,冰雪覆蓋, 一些水族獸人喜歡在這邊度假。
對于撒克遜這個喜歡大草原的獅子可太不友好了。
環境不友好就算了, 他們一到, 莫爾就把家里跟來的人遣散開,徑直奔往這邊郊區一片看起來就要拆遷的地方。
然後把他往這個叫晏塔的人家里一扔,自己倒是跑不見人影了。
這麼一路看下來,這個莫爾就沒靠譜過,說不定那什麼能找到救他的辦法也是假的, 失落氣憤之余,撒克遜覺得還不如回去等死, 起碼在親人身邊。
這地方他是多一天也待不下去。
沉默的吃完早飯,虛弱的身體補充好了能量,小獅子跺跺腳,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的行蹤藏起來。
幸好家里只有一個看起來傻乎乎的成年獸人, 另外三只就比它自己大一點的幼崽更是不足為懼。
……就是這個機器人有些麻煩。
小獅子昨晚就準備偷偷跑掉,還沒爬出窗口,直接被小七拎著後頸皮拎回客廳。
無論它從什麼地方溜出去,都會被熟知家里每一個角落的機器人逮住帶回來。
作為一個機器人,小七不會覺得疲憊,有的是時間跟它耗,小獅子卻在一來一回中變得疲憊不堪,最後強撐著又跑了一次,小七把它拎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只幼崽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一大早起來,小七照例把家里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在做飯的時候慢慢講給晏塔听。
「維克多昨天掉了一百二十八根毛,毛毛——以前的搓成球,放在了藍色的盒子里。」
「新來的小花豹昨晚一直在打呼嚕……」小七放下手里的勺子,認真地建議道:「小主人,你一定要找時間帶小花豹去醫院看看,是不是呼吸道有問題。」
「希望昨晚它沒有吵到你。」
晏塔把蒸好的小籠包分好夾到盤子里,隨意道:「沒有啊,我睡著了一般不會被吵醒的,你放心吧。」
小七撓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憨憨的,「那就沒關系。」
它又把小獅子跑了九次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晏塔動作一頓,想著那只一——他對視就會無比警惕地低吼的小獅子,頗有些無奈:「麻煩小七了,我會想想辦法的。」
幼崽本來就比較脆弱,精神上一直維持著緊張的情緒也不是一件好事。
晏塔只能盡量不去關注小獅子,給它自由的空間,一邊還不能讓它跑了。
把這件事交給小七,還有幾只一天到晚宅在家里的幼崽們,晏塔出門,走向莫爾臨時居住的地方。
這附近的房子大多空著,莫爾選了離晏塔家最近的地方,他對晏塔的到來高興極了,邀請晏塔去里面坐坐。
因為之前相處的那段日子,他態度自然而然帶上一些親昵,晏塔也放松下來,跟著他——去。
這些房子的格局都是差不多的,晏塔大體掃了一下,發現這個院子看起來空蕩蕩的很是荒涼,牆角是以前的主人種的花,已經枯萎了。 ——
了客廳,晏塔看了看鞋櫃上的一層灰,沉默了一瞬。
莫爾狀似煩惱地捏捏眉間,「抱歉,來得太急了,還沒有收拾。」他聳聳肩,「只有我一個人,有些時候會懶得收拾這些。」
听起來有些淒慘,晏塔小心翼翼地在沙發上坐下來,問道:「你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莫爾一愣,肩膀一垮,「其實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但有些時候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晏塔擔憂道:「沒什麼大問題吧?晚上還會睡不著覺嗎?」
聞言,莫爾眼神微動,又苦惱地揉揉眉心,「睡得著,總不會比以前差。」他笑了下,「主要是這邊房間什麼的還沒有收拾好,晚上只能將就睡一下,有點不習慣。」
晏塔看了看他臉上的氣色,總覺得有些憔悴,默了默,遲疑道:「這樣的——,要不要在我這邊住一下。」
他還怕莫爾不答應,又說:「還有一個客臥,等你這邊收拾好了,就可以回來睡。」
莫爾求之不得,在晏塔邀請他的時候,心中暗自決定,這個房子永遠也不會有被收拾好的那一天。
「謝謝你,太麻煩你了。」明明以前還是小羊羔的時候,露出一點灰心喪氣的樣子都會被晏塔抱起來親親模模舉高高。
現在莫爾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連說話都只能這麼拘謹客氣,就怕把晏塔嚇到了。
晏塔也想和他熟起來,——成年獸人——幼崽還是不一樣,面對毛茸茸可憐又可愛的幼崽,晏塔可以把崽崽使勁寵,然而面對一個成年獸人,難道要對他做那些動作嗎?
余光落到跟在身後,明顯很高興的莫爾身上,因為生活一場大病,哪怕好了大半,虧空的身體也沒有這麼快補回來,相比起其他獸人,莫爾絕對算得上瘦弱,——比起晏塔,依舊要高一截。
晏塔收回目光,帶著莫爾回家。
活動在院子里的三只幼崽很是悠閑,小獅子依舊不見蹤影。
小七:「它不願意出來。」
小獅子想趁著晏塔不在家跑出去,然而就是繞不過家里這個機器人,現在正躲在客廳沙發底下自閉。
不敢相信,它一個聯邦第一軍校的新生第一,竟然干不過一個型號落後的保姆式機器人,這是它畢生的恥辱!
听說這件事,莫爾主動請纓,微笑道:「讓我來吧,我去勸勸它。」
想到他是帶小獅子過來的人,怎麼說也要熟悉一點,晏塔叮囑了他幾句,順手從桌子上拿了一盤小蛋糕。
「哄不好的——,讓它吃點東西。」
接過小蛋糕,莫爾:「放心,小遜就是很別扭,喜歡也說不喜歡,別看它現在這樣,其實很害羞的。」
嗯?這不就是個小傲嬌嗎?
結合昨天小獅子的表現,晏塔也看出來了,便揮揮手:「叫小燻?很可愛,你去看看它吧。」
發現他听錯了名字,莫爾沒有糾正他,點著頭尋著小獅子撒克遜走過去。
他——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從沙發下露出來的尾巴,不耐地拍打著地板,腦海里出現一個聲音。
「你怎麼才來。」
莫爾站到它面前,小獅子齜牙咧嘴地盯著他,對他手里的小蛋糕做出不屑一顧的神情。
莫爾微笑,直接切斷了它單方面的對話。
小獅子:「???」
莫爾坐下來,對落地窗——正擔憂地望著他們的晏塔安慰的笑了下,對小獅子說:「別亂說話。」
他可不是什麼好人,能把撒克遜帶過來,已經是看在他舅舅是自己的主治醫生的份上,他不可能直接把——給撒克遜挑明,在莫爾眼中,晏塔的安全比一頭不听話的小獅子——要多了。
它要是能安穩的留下來,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要是自己跑了……
莫爾冷笑一聲,說的——臉上的表情搭不上半點關系,「想治病,就安分點。」
他拿了一塊小蛋糕塞——自己嘴里,發現還是自己熟悉的味道,舒服得眼楮微微眯起,一邊輕蔑地用腳尖踫了踫張牙舞爪不知道在罵什麼的小獅子。
「少說點話,你起碼得在這里待一個月,到時候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莫爾幾口吃掉小蛋糕,見它不甘心地瞪著自己,低聲道:「看什麼看,蛋糕是我的。」
目光落到坐在院子里的晏塔身上,晏塔正把小雪豹抱進懷里,那只新來的小花豹蠢蠢欲動,小白虎已經一屁.股擠開小雪豹,得來晏塔無奈又寵溺的一拍。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莫爾默默想道。
晏塔果然還是更喜歡毛茸茸的幼崽,對于其他人根本不會有多余的觸動,在晏塔身邊這麼久,莫爾沒辦法忍受對方這種疏遠到有點冷漠的態度。
腳上突然一痛,莫爾低下頭,小獅子——的在他腳背上踩了一腳,靈活地跑開,那張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容,生怕遭到莫爾的打擊報復,小獅子想都沒想跑到了晏塔身邊。
跑到晏塔身邊,身上灼灼的視線果然移開了。
莫爾變了一副面孔,臉上帶了點無奈,看著像面對熊孩子的家長。
小獅子剛才的動作被晏塔看在眼里,晏塔低頭,細長的手指戳了戳小獅子圓溜溜的屁.股,嚇得小獅子身上的毛全都炸開。
在小獅子眼里,這兩人完全是狼狽為奸,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麼,非要自己待一個月。
跑又跑不了,小獅子肉眼可見的抑郁了。
晏塔卻不明白它為什麼這樣,擔心了它一天,去問莫爾它到底怎麼了。
莫爾模模下巴,「應該是還有點沒有安全感,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音剛落,莫爾變回原形,用比以前大了好幾倍的身體蹭了蹭晏塔。
超大號的小羊羔,晏塔頓時像陷入一團白軟的雲朵,讓他忍不住用手輕輕握了下。
莫爾:「這樣會讓小燻有安全感。」說著,他又朝晏塔靠了靠,爭取讓對方完全陷入他軟得不行的毛毛里面。
臉壓著細軟的羊毛,晏塔點頭,非常贊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