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現在幾個平台都在拿你做文章，這你是被動的，你主動參與那就會引起更大的關注度，還不是時候。」
這話里的意思是說自己還不夠強還是說現在的時間點有點微妙，也許二者皆有。
「激素到底是什麼？比如說對應社會的哪一種人群呢？」
「你覺得呢？」
「我現在只知道人體全身各大器官的細胞產生激素，進而將激素傳遞給自身以及其他的細胞，影響著細胞乃至整個人體。」
林雙頓了下，他跟唐沅互相研究的時候，咬脖頸的那個動作，讓他想到了一種很特別的反應，就是僵直反應。
「生物面對威脅的時候，有三種選擇，戰斗，逃跑和僵直。戰斗和逃跑可以理解，僵直就完全不知道為什麼了。」
「很多現象都是這樣，其實不管是不是弱小，只要拼死掙扎，都能給施暴者帶來傷害，這樣其實對群體也是有利的。草原上的野牛群，那麼多居然會被幾只獅子趕著跑。」
「人也是一樣，明明腎上腺素分泌可以讓心跳加速，血液往走，而且注意力集中且痛感減弱，為什麼還會出現僵直反應。」
林雙說到這些時，自己的心跳也不由得在加快。
因為這有可能涉及林昭的隱私，她那麼年輕就生下唐沅，肯定是非自然的原因。
現在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在涉及女性的一些侵犯案里，女性有時候‘不反抗’的原因，就是因為有這個‘僵直反應’，太恐懼了，以至于麻木
而且這種僵直反應並不是次數多了就會產生耐受，而是會越來越嚴重。
這種常識，林昭肯定懂。
內在到底是什麼原因？
如何解決？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林雙卻沒有感覺她的手心有出汗，還是微涼。
「你忘記還有一種，動物帶著自己的幼崽移動時，是用嘴叼著後脖頸，後脖頸這里是最為危險的地方，只要咬下去，除了會大出血，也會全身癱瘓。」
「那不是更要掙扎？」
「被咬住之後再掙扎，相當于兩種力在撕扯。」
「那恐懼怎麼會引起僵直反應？」
「僥幸心態，也是進化中形成的，期待施害者突然間因為別的原因轉移注意力，放過自己。」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人的恐懼源自于想像，對面未知世界時，想像著里面有各種危險，就會恐懼而回避，回避的人存活下來了，你說的群體不抗爭，也是這個原因，群體之間本來就存在著很強的競爭關系，特別是雄性。」
「雌性呢？」
「雌性如果在懷孕，或是帶著幼崽，那麼就會變得更凶猛，也是這個原因。」
「那麼進化帶來的遺存也未必全是好的，至少這種不反抗在自然界里頭存活幾率更高一些，其實也只是形成的結果，並不是說自然界就沒有那種以下克上的行為，如果有，那麼要麼就是食譜中排除，要麼就是其中一種已經滅絕。食譜排除的可能性更高。」
林雙嘆了口氣︰「我要是非洲野牛，非得帶著牛群把什麼獅子鬣狗全都踩死。」
「想得挺好，那你也得讓它們願意跟著你沖鋒。像牛這種以雄性為主的動物種群里頭，首領是佔據了所有種群最重要的資源，就是母牛，你要是沖鋒，別的公牛肯定願意讓你去送死。」
「那等你死了，下一代的野牛還是會恢復到之前的那個狀態，如果連續幾代都有聯合起來踐踏食肉動物的習慣，那麼種群的數量就會變得很多，然後內部競爭又變得更加激烈，然後優先級又再下降。」
「說到底，反抗是一定會產生犧牲，個體又是自私的。」
「所以其實是母系社會更有戰斗力，因為所有孩子都是一個母親，然後可以為了保衛母親可以不計犧牲？」
「嗯。」
「自私是一種基因，還是一種激素算法，我不知道這個說法對不對，沅沅這麼說的，我覺得應該是指令，算法更數學一點，指令又比較玄學。」
「其實是一回事，激素分泌的量，也還是源于基因，後天當然也可以訓練。」
「如果說器官是部門，那激素就像是巡視組，又像是特派員，又像是錦衣衛，督促下面加緊做事」
「問題這麼多，說明書讀得不夠多。」
「說明書啊，確實不多，你知道我很少買東西的喂」
林雙哭笑不得，林昭居然咬他的手指，「這不是雞爪！」
一定是剛才說那個的時候得罪她了。
「咬一下又怎麼了，又沒咬斷。」
林昭把手舉在眼前仔細觀察︰「現代社會結構發展才多少年，人體進化又多少年，你想一一對應怎麼可能？」
「所以我才想到白蟻。」
「顏筋柳骨。」林昭輕吐四字。
「嗯？」林雙手一動，「這是形容我的手？」
舉起到眼前看了看︰「沒那麼黑吧！」
又被林昭抓回去放好。
「顏真卿是怎麼死的？」
「好像是被李希烈殺的。」
「李希烈是誰？」
「李希烈，唐德宗時淮西節度使，後來造反，國號楚？好像是。」
本來應該不太記得清的內容，在被林昭握著手的情況下，似乎也從腦子里翻滾了出來。
「顏真卿奉命去招降，就被殺了，縊死，那就是勒死吧。」
「那李希烈怎麼死的？」
「李希烈？我好像沒看。」
「收復長安之後，唐軍實力大增，李希烈吃牛肉生了病，旗下大將李仙奇買通醫生給他下了毒，就這麼死了。」
「原來是這樣。」
「李希烈破汴州，搶了戶曹參軍竇良的女兒當小妾，她很恨李希烈，等人一死，立刻就把消息送給李仙奇夫人，兩人都姓竇，是閨密，消息是寫在布條上，封在蠟丸裝成了櫻桃送到李仙奇的家里。」
「李仙奇殺掉了李希烈的兒子，被封為淮西節度使，唐德宗為了考驗他的忠誠，讓他去鎮守安西，實力減弱的李仙奇被李希烈手下另一個大將吳少誠所殺，竇氏也被殺了。而吳少誠把當地經營成鐵桶，唐德宗也是沒辦法，最後只能安撫。」
「吳少誠死後，他的義弟吳少陽把他兒子殺了，自立為主，後來吳少陽死了，李愬破城，殺了吳元濟，收回了這片地方。」
「這故事課本上有。」
「我覺得你應該開始讀史了。」
「對認識身體有幫助？」
「你要去看每個人在文明中的命運，人在文明當中，也不過是一個工作細胞。再往大一點去看，就要看整個地球的生物演化，這種量級倒是能和人體相匹配，畢竟六十萬億個細胞。」
「六十萬億，我怕是沒那麼好的腦子。」林雙瞪著天花板，「我看你的頭也不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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