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點點頭︰「我知道,但是我願意相信你一次,也願意相信那位姑娘一次。我不希望看你繼續沉淪下去,不願意看你永遠是一副走不出來的樣子。有什麼心結,都今天了結吧。」
這一回,沒有人再勸蘇子安。
蘇子安向前走去,將那鎖靈囊握在手中,朱唇輕啟︰「阮秋冷,我自願讓你附身,只求你能給玄武一個交代,幫他了卻心結。」
蘇子安的話說得簡單,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做這樣的決定需要極大地勇氣。
那鎖靈囊內的魂魄似有感應,交纏流動著,在蘇子安解開鎖靈囊的瞬間,齊齊涌進蘇子安體內。
蘇子安身體一軟,眼看著就要倒下去,還好白恕眼疾手快,將蘇子安扶住了。然而,等到蘇子安再睜開眼楮的時候,她就好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眼神中有無盡的蒼涼和哀傷。
「當初不帶我走,現在又何必如此執著?」這句話明顯不是沖著白恕說的,而是屋外的玄武。
玄武呆呆地望向這邊,雙手微微抬起,剛邁了一步,卻又立馬退了回去,他幾乎是用貪戀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人,眼眶微紅,整個人都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李嘆兒看不下去,主動解釋道︰「如今那位姑娘已經完成俯身,不再像我一樣只是孤魂野鬼,有了軀體相隔,你可以靠得近些,不會有影響的。」
說完這話,李嘆兒便主動退到遠處,她也懼怕玄武身上的罡氣,但她亦是著實羨慕這位阮姑娘的福氣。有人勞心記掛,有人費心念著,有人為己執著,這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
玄武聞言呆呆上前,但在距離對方三步之遙的地方,玄武再一次停住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面對阮秋冷,面對自己心心念念,尋尋覓覓了這麼久的人兒,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我尋了你很久。」玄武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笑著的,絲毫沒有埋怨的意思。在這一刻,那些辛苦,那些勞累都不值得一提,自己只想讓她知道——自己很掛念她,從未忘記她。
阮秋冷望向玄武的眼神格外悲憫︰「我們之間的路,已經走遠了。你沒有帶我走,也沒有解釋,從你任由誤會在我們之間蔓延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玄武不斷地重復著這三個字,聲音越來越小,就好像要把這段時間所有沒說的對不起全部補完一樣。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了。」阮秋冷的聲音很輕,也明顯不是在賭氣。她是真的不覺得玄武有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了,就算過去了,現在也償清了。
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就看開了,人與人之間本就是因緣際會,有的人來,有的人走,你越是想要抓住,到最後反而散的越快。
如果硬要說還有什麼遺憾,那恐怕就是自己用一生在明白這個道理吧。
沒有人喜歡走一條格外艱難的路,每一條路,當你踏上去的時候,都以為是繁花似錦的。只是走著走著變了樣,面對那一處處的陷阱、旋渦,你就算想要逃,但回頭望望來時的路,就會明白,已經走得太遠了,已經無法回頭了。
所以才說,千金難求後悔藥。
如果能夠重新來過,應該會好很多吧?可惜了,自己和玄武不同,自己是人,沒有那麼長的壽命,沒有重來的機會。
「如果你想要的是我的一句原諒,我現在就可以給你。」阮秋冷望著玄武。
按理來說,她現在俯身于蘇子安的身上,但落在玄武的眼中,面前的女人完完全全是豆蔻時的阮秋冷。音容相貌,一模一樣。
「我要的不是原諒,我有罪,我不需要原諒。」似乎是怕阮秋冷誤會,玄武說這句話的時候格外鄭重,「我想要補償你,我有辦法補償你的。」
听到這話,白恕還微微有些疑惑,反倒是站在遠處的李嘆兒立馬反應了過來,隨後不可置信地長大了嘴巴,但思及什麼,又忍著沒有出聲。
她听懂了,她也明白玄武的意思——玄武要進行換魂術,這絕對是禁法,據說若是人行此術,必將折壽三十年,但如果是神獸玄武……三十年對它而言自然不算什麼,但或許會有其他的天道懲罰。更何況,換魂術需要一個容器……
似乎是感應到了李嘆兒所想,也怕站在自己身邊的白恕誤會,玄武趕忙解釋道︰「我不會用蘇姑娘的軀體,她對我們有恩,我並非恩怨不分。我可以去幫你另尋一個貌美健康的,或者你喜歡的。秋冷,你听我說,你現在的魂魄很脆弱,我必須快點兒給你找一副容器,想要找一個特別合適的不容易,可能要先委屈你忍耐一下,待魂魄得到滋養後,我們再慢慢尋。」
玄武神色焦急,阮秋冷卻依舊面色如常,她飄蕩了這麼多年,知道所謂的換魂術,用生人的軀體作為容器,放入亡魂,此法不同于殺人,但實質上比殺人更加殘忍。
「我們的恩怨早已了結,不要再去傷及無辜了。」阮秋冷難得出現幾分厲色,「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樣。」
玄武笑了笑,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試試,萬一呢?萬一秋冷也有無法舍棄的呢?哪怕是柳騰飛……
不過也是,柳騰飛一家已經被自己解決了,秋冷的確沒有什麼割舍不下的了,除了孩子……
「難道你就不想見見自己的孩子嗎?」玄武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卑鄙極了,他居然會用孩子作為籌碼。
誰知道阮秋冷果斷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已經把他們安置好了,而且一定不會差,若是我在這個時候出現,非但不是什麼好事,反而會打擾到他們平靜的生活。」
面對這樣的阮秋冷,玄武是徹底沒有辦法了。有的女人就是這樣,愛的時候不管不顧,一心熱血,等不愛了,她也比誰都冷靜,比誰都清醒。
「玄武,有一件事,你可以答應我嗎?」阮秋冷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