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已經發現了,除去阮秋冷的事情,沒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夠讓玄武打起精神。
「我有鎖靈囊。」玄武從懷中拿出一個散發著金光的袋子。這袋子的材質看上去像是萬縷金絲編制而成,但仔細去瞧,又隱約能看見上面繪制的繁復符文。
絕非凡品!
蘇子安給出絕對客觀的評價。
實際上蘇子安猜得也沒有錯,這只鎖靈囊的確不是凡品,是玄武費勁千辛萬苦求來的。
在阮秋冷仙逝後沒有多久,玄武就想到了為阮秋冷聚魂的事情。但無論他怎麼尋找,也無法將阮秋冷散了的魂魄找全,起初他以為是自己不夠用心,後來又覺得是鎖靈囊的材質太差,他日以繼夜地聚魂,他想盡辦法去尋極品鎖靈囊,但等他做完這一切,依舊發現是無用功。
直到後來問了高人,他才明白,自己身上的氣息,本就隔絕了這些陰邪之物,自然是用什麼辦法都無法搜集到的。
「你真的將秋冷的魂魄找全了?」玄武上前一步,神色焦急地開口問道。
李嘆兒現在體內本就封印著他人的魂魄,正處于虛弱期,又被玄武這樣自帶罡氣的神獸靠近,她頓時更不好受,一時間竟然雙腿發軟,直接跪了下去。
蘇子安急忙一把拉開玄武,她對于這其中的關節是了解的,如今看到玄武這麼冒失,難免氣急,有些埋怨地惱道︰「現在能不能喚醒阮秋冷,可全都靠她,你要是把她弄出個三長兩短,阮秋冷也會跟著身形俱散的!」
李嘆兒跟白恕簽訂了靈契,如今李嘆兒這樣,蘇子安怎能不擔心?
玄武本就是一時著急,听到蘇子安提醒,他當即後退,與李嘆兒拉開距離,順便將鎖靈囊拋給蘇子安︰「你來,我不過去,我就遠遠的看著,千萬要小心些,不能傷到秋冷的魂魄。」
蘇子安從未見過話癆版本的玄武,無奈之下更是心疼,她接過鎖靈囊,走到李嘆兒身邊,轉頭對玄武說道︰「放心吧,但你也要注意,一會兒即便聚魂成功,你也不可以靠太近,新生的魂魄十分脆弱,會被你身上的罡氣傷到的。」
玄武點點頭,雙拳緊握。
等著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他是這世上最不願意傷到阮秋冷的人,哪怕是魂魄也不行。
叮囑好了玄武,蘇子安俯身對著李嘆兒問道︰「還好嗎?你可以休息一會兒的。」
李嘆兒現在的確難受,但她也知道屋外那人等得心焦,更何況這難受還有一部分來自于體內阮秋冷的散魂,于是她強撐著說道︰「不礙事的,勞煩蘇姑娘將那鎖靈囊放在我身邊,我這就開始。」
蘇子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照做了︰「有什麼不適,千萬不要勉強,立刻停止!」
雖然知道蘇子安更加關心的是和自己簽了靈契的白恕,但李嘆兒還是感覺有些心暖。
她席地盤腿而坐,口中默念法訣,起初的時候並沒有什麼變化,但隨著她念法訣的聲音愈發急促,她的身形也開始改變,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她的體內沖出來一般,過了一會兒,蘇子安甚至听到了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如果不是知道李嘆兒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什麼,這幅場面一定詭異至極。
蘇子安擔憂地望向白恕,發現白恕果然面色發灰,但他還是強撐著對蘇子安露出一個笑,顯然是不想讓蘇子安擔心。
果然,簽了靈契就是麻煩。
眼下這筆賬是沒辦法算到李嘆兒身上了,畢竟白恕的小命還跟她綁著呢,再加上李嘆兒確實有盡心盡力地辦事。既然沒辦法算到李嘆兒身上,蘇子安只能記在玄武的賬上了,她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從玄武身上討回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就在蘇子安隱隱開始擔心的時候,那鎖靈囊突然從地上懸浮了起來,穩穩地停在李嘆兒身邊,金色的光芒大漲,瞬間將李嘆兒包裹其中。
等到光芒褪去,李嘆兒虛弱地坐在地上,那鎖靈囊也落在了她身邊。
「有了這極品鎖靈囊,想必不用等太久,那位姑娘的三魂七魄便可自行融匯,只是沒有人可以用來給她附身,即便融匯了,恐怕你們也見不到她。」李嘆兒開口說道,「不過以我所知,她的魂魄本就撐不了太久。這姑娘對俗世既沒有怨念,也沒有留戀,如今能夠聚齊她的魂魄已是萬幸,至于時間……」
李嘆兒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蘇子安其實很想不通,明明經歷了那麼多,明明應該怨,應該恨的,阮秋冷為什麼可以如此雲淡風輕?
按照常理來說,她即便和李嘆兒一樣,化為厲鬼也不為過,可偏偏她就是這樣,好像巴不得自己隨風去了。
站在門外的玄武听到這句話也是一愣,想必當初阮秋冷是不希望自己找到她的吧?她對這個人世早就已經失望透頂,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如果一切能夠重來,他一定會對著當初那個來林中找他訴說心事的小姑娘說一句︰「跟我走,我帶你走!無論天涯海角,無論人神殊途,只要我在,能護你一日,便是一日。」
只是,人間哪有後悔藥?
蘇子安看著屋外眼神落寞的玄武,咬了咬牙說道︰「我來!讓阮秋冷俯身在我身上!」
「什麼?!」
「什麼?!」
第一次話是玄武說的,第二句話是白恕說的。
就連李嘆兒也忍不住小聲提醒道︰「蘇姑娘,此事對身體傷害極大,而且雖然我現在相信那位阮姑娘不會做奪舍之事,但一旦真的讓她上了身,一切都很難說的。」
蘇子安看著玄武,她明白,只要阮秋冷願意,玄武很難不動搖,但是如果一直讓玄武這樣抱憾終生……
她需要玄武的助力,她需要玄武打起精神幫她,所以無論如何,她只能賭這一次了!
「你不必如此的。」玄武看著蘇子安開口說道,「你知道我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