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光是看褚清廉的神情就差不多猜到了他的想法,褚清廉眼中陰毒毫不遮掩,顯然是做好了放棄的打算。
偏偏在這個時候,蘇子安開口報了自己的價碼︰「我剛才說了,救你一個,我要以七折的價格買下鳳仙樓,也就是需要你讓三分,現在如果想讓我救你的所有親眷,我要以六折的價格買下鳳仙樓,也就是需要你讓四分。只多一分,就可以救下所有人,褚老板要怎麼選呢?」
褚清廉神色愕然,他看著蘇子安似乎在疑惑蘇子安是不是在開玩笑?那麼多人,只需要再讓一分?
蘇子安白皙的手指劃過梨花桌的邊緣,顯然是在等褚清廉的回復,她不著急,可以慢慢等。畢竟無論是讓四分還是讓三分,都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白恕此刻亦是心中疑惑,但他也明白現在不是談這些的好時機,他只能將心頭的問題忍下來,等著回去再問蘇子安。
不過即便白恕不懂蘇子安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但現在看著蘇子安胸有成竹的模樣,白恕也知道蘇子安的談判方法沒錯,無論是節奏還是策略,蘇子安都把握的很好。
他們一直佔據主動。
「蘇姑娘,你這報價……」褚清廉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蘇子安笑笑︰「怎麼?覺得我要的少了?」
褚清廉沒有說話,自己是做出讓步的那個,對方要的少了,他自然應該高興,可是眼下……
「我的報價沒有問題。」蘇子安抬眼望向褚清廉,神色清明,「我是要跟褚老板做交易,這個價格自然也是根據褚老板心中的重要性而定,褚老板覺得誰的命值錢,我要的自然就會多些,至于那些在褚老板心中不算值錢的,我就只能給個打包價了。」
心事被戳穿,饒是褚清廉臉皮厚也有些臊得慌。
不得不說,蘇子安的確拿準了他。但凡蘇子安多要一分,自己都可能會當機立斷地割舍。
蘇子安看了褚清廉一眼,知道他還在舍不得,還在肉疼,索性自己也不在這里耽誤工夫,反正有求于人的不是自己,而是褚清廉。
「我知道這個決定很難做,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多做叨擾,這就先回去了。」蘇子安起身,招呼著白恕就往外走,臨出門前,蘇子安留下了自己府邸的位置,「如果褚老板做好決定,盡可以差人來府上找我們。」
天天蹲在人家門口,日子久了也無聊,折騰完這一通,蘇子安終于可以放心回府睡大覺了。
白恕跟在蘇子安身後,這一趟出來,他有一種自己只是個小廝的感覺,好像除了給蘇子安端茶遞水,外加陪聊,自己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可做。
因為,蘇子安已經把所有都安排妥當了。
甚至連褚清廉的內心,蘇子安都猜得分毫不差。
從褚府出來,白恕看著身前的蘇子安,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似乎總能給他驚喜。每當他覺得蘇子安就是這樣的時候,蘇子安總能讓他見到新鮮的一面。
這個女人,和外面的所有姑娘都不同。
她就是獨一無二的蘇子安。
「看什麼呢?」白恕的目光過于熾烈,蘇子安想忽略都難。
「看漂亮姑娘。」眼下事情有了進展,白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笑著跟蘇子安打趣。
蘇子安俏臉一紅,她自然知道白恕是在跟她玩笑。同樣的話,如果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她很有可能罵一句「登徒子」,但說這話的人是白恕,她只有害羞。
二人不緊不慢地散著步,算起來蘇子安來臨江縣的日子也不短了,可她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處理鳳仙樓的事情,竟然連街也沒有好好逛一次。
現在事情處理完了,她自然可以悠悠閑閑地邊走邊看。
白恕也是如此,心中的石頭落地,他看著街上的小玩意總想給蘇子安買,無論是發簪、手絹,還是胭脂、玉墜,每一樣在他看來都和蘇子安相配。
蘇子安無可奈何地看著精挑細選的白恕,她以前怎麼沒有發現白恕比自己還喜歡購物呢?
不過,看的都是給她用的東西罷了。
在白恕第六次問蘇子安「這個玉墜好不好看」的時候,蘇子安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她已經拿了五個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玉墜了。
「我听說,姑娘都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說著不喜歡,其實心里喜歡的緊。」白恕自我說服之後轉頭沖攤鋪老板說道,「包起來吧,送我娘子。」
「夫人真是好福氣,有這麼一個貼心又大方的相公。」攤鋪老板一邊包著玉墜一邊開口說道。生意做成了,他自然開心不已,祝福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听著老板夸自己和蘇子安「天生一對」,白恕心情大好,又隨手買了幾個簪子。
蘇子安徹底無語,最後白恕是被她從攤子上拽走的︰「根本用不了那麼多,你別買了。」
「誰說一定要用了?多買一些,你選擇的空間也就大一些,有的就算不用,放在那里也是好的啊。」白恕說得頭頭是道,最後還有些委屈地望向蘇子安,「剛才老板都夸你好福氣,能遇上我,你怎麼還不高興呢?」
「我沒有不高興。」蘇子安耐心地解釋道,「我只是不想讓你亂花錢。」
從剛才白恕就感覺到了,蘇子安一直在刻意省錢,和褚清廉談判的時候也是為此,可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他們從京城帶出來的銀錢足夠花了。
蘇子安知道白恕未曾體會過苦日子,只能耐心解釋︰「我們現在雖然手頭有錢,可那都是老本,自然要省著些花,而且酒樓盤下來之後又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我們自然要精打細算。」
白恕看著面容溫柔的蘇子安,折騰了一天,她鬢邊有些許長發垂了下來,襯著街邊的叫賣聲,更多了幾分煙火氣。
精打細算過日子,白恕挑眉一笑,湊近蘇子安問道︰「夫人,我們好像還差個女圭女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