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蘇子安打著哈欠起床,白恕則是堪堪睡下。
蘇子安輕手輕腳起鑽出被窩,出了屋子才開始舒展筋骨,她隨手攔住一個婢女︰「清蓮怎麼樣了?」
「清蓮姑娘受了驚嚇,還在休息。」那婢女低垂著頭答道。
蘇子安嘆了口氣,她昨晚留清蓮在那里著實有些思慮不周。清蓮膽子小,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就會弄出很大動靜,她也能夠知道,但她萬萬沒想到清蓮的膽子會那麼小,居然……被嚇暈過去了……
蘇子安先去清蓮休息的臥房看了看清蓮,在為對方診脈之後,蘇子安才放下心來,她對著身邊的婢女吩咐道︰「我一會兒開個方子,你按照方子去抓藥,喂清蓮喝下,然後告訴她,這幾日不必來伺候我了,讓她好好休養身子。」
清蓮的事情,說到底蘇子安也心中有愧,她自然是想要補償一番的。
忙完這邊,蘇子安便去看她心心念念的盤子了。經過昨晚的事情,存放盤子的閣樓顯然已經成了大家心中的「禁地」,走路的時候能繞多遠就繞多遠。
和大家敬而遠之的態度完全相反,蘇子安現在只想快點兒到那閣樓,她的腳步越來越快,要不是勉強顧著儀態,她都恨不得跑過去。
「夫人。」閣樓的守衛看到蘇子安立馬打起精神問候。
現在這府內上上下下見她都叫「夫人」,蘇子安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她管不住眾人的嘴,只能讓自己保持一個好心態。
蘇子安點點頭,她笑著說道︰「我要進去,麻煩開下門。」
那侍衛面色猶豫,他看了看蘇子安空蕩蕩的身後︰「夫人不帶幾個侍衛嗎?這閣樓昨晚才……夫人一個人進去恐怕不安全。」
「不用,這大白天的,能出什麼事?再說了,你們家王爺也同意的。」白恕是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那侍衛最終開始開了門,放蘇子安進去了。
蘇子安一路小跑著來到她的盤子跟前,和她設想的一樣,兩個盤子已經回歸原位,安靜地躺在錦盒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蘇子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摩擦著那白玉般的盤子,指尖觸到的地方微涼,讓蘇子安心神一震,她又試探著去踫那赤紅的盤子,果然模到了一片溫熱。
「值了,絕對值了!」蘇子安小聲嘟囔著。
蘇子安又在盤子邊看了好一會兒,但這兩個盤子依舊沒有什麼變化,真的就好像是兩個死物一般。
「罷了,我晚上再來陪你們。」蘇子安跟兩個盤子揮手告別,「蘇氏後人有事相求,事關天下安危,還望二位能現身相助。」
蘇子安這番話說得莫名其妙,但她卻總覺得身後那兩個盤子能夠听得懂。從閣樓里出來,她還專門叮囑了門口的守衛︰「一定要看好這里。」
「夫人放心!」那守衛立馬應道。
等到蘇子安晃悠著回到白恕房間,白恕已經頂著兩個熊貓眼爬起來了,他懶洋洋地看著蘇子安︰「我覺得我身體好多了,近幾日應該就能下床了,老這麼躺著,不利于恢復。」
蘇子安心下了然——白恕這是在暗示自己,這戲不想演了。
兩人本來就是配合著裝病,眼下白恕有些躺不住了。要不怎麼說裝病是個技術活呢?這不僅考驗體力,更考驗精神力。
「王爺身子本來就弱,前些日子更是虧虛的厲害,還是再多休養一段時間吧。」蘇子安也暗暗給出了回復——戲沒演完,繼續!
白恕咬牙切齒地瞪著蘇子安,他現在甚至有些懷疑,如果自己不答應繼續演戲,蘇子安會不會給自己下藥?
「府中最近怪事頗多,我在這里躺著也不安心。」白恕繼續發起進攻。
「王爺的身體最怕憂思過度,這些事情王爺交給我就好。」蘇子安毫不接招,笑得格外甜美。
「蘇子安,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氣人呢?」白恕急了,「難道如果我一直病著不起,你就打算徹底把控康王府?」
蘇子安思考了一會兒,隨後才溫柔地說道︰「我這是在替王爺分憂。」
白恕徹底沒脾氣了,要不是相信蘇子安的為人,他現在都能放棄裝病,先把蘇子安關起來再說。
蘇子安是個非常懂得見好就收的人,她氣完白恕又立馬湊到白恕身邊︰「關于稱呼的問題,我們之前明明有約定,但現在府中上下,無論在哪兒都叫我夫人,我不是也沒計較嗎?有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計較好不好?要對彼此多一些信任。」
白恕覺得蘇子安陰謀,但是面對蘇子安難得的主動,白恕一時間又舍不得破壞這美好的氣氛去質問些什麼。
「相信我,我不會害你。」蘇子安小聲說道,「引蛇出洞,需要一個餌,王爺可否幫幫我?」
白恕看著面前眼神堅定的蘇子安,他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掙扎︰「罷了,隨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代表了白恕的態度,代表了無論如何白恕都會配合蘇子安。
如果你需要,我願意做哪個餌,只要是你想的,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會配合。
蘇子安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恕,她忽然感覺自己觸及到了這個男人的真心。在這風起雲涌的時候,兩個肩負著各自使命的人,他們相遇、相知……
「今晚我要去閣樓睡,恐怕沒有辦法陪王爺了。」蘇子安開口說道。
「那個閣樓?」白恕眉頭微蹙,「昨晚出事的那個?」
蘇子安點點頭︰「對。」
白恕正欲張口阻止,蘇子安便搶先一步打斷道︰「王爺不必勸我,也不必擔心,我不會出事的,王爺信我就好。」
听到蘇子安的話,白恕最終還是將那些憂慮憋回了心底,只留下一句︰「我可以信你,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蘇子安笑著點頭,隨後又用有些俏皮的語氣說道︰「我決定獎勵王爺,馬上去給王爺準備午餐,王爺等我一會兒。」
走出白恕的房間,蘇子安看著手中的食方,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