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之前刺激白恕的話是蘇子安有意說的。
她希望能夠為方子儒做些什麼,可是以她自己的身份地位,即便做了什麼恐怕也是幫倒忙。
可白恕不同,無論出于何種原因,聖上對他還是有所忌憚的。
蘇子安惴惴不安地坐在將軍府內,她不知道自己的計策是否有效,畢竟白恕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不可控因素。
她不知道白恕會做什麼樣的選擇,偏偏白恕本就與方子儒不對付,如果直接求白恕去救方子儒恐怕會被拒絕。
這樣的話,很多事情也就不好明說了……
「你們家將軍還沒回來嗎?」蘇子安神色焦急地看著門外。
身旁的下人皺眉搖了搖頭︰「已經有奴才去街口迎著了,可是還未看到將軍的身影。」
雖然無論蘇子安還是方子儒都沒有明說,但將軍府內的下人們顯然也猜到了一些,此刻都在為自家主子擔心,畢竟方子儒的命運直接關系到他們自己的命運。
就在蘇子安急得在堂內來回踱步的時候,方子儒才神色漠然地走了進來。
一見到方子儒,眾人趕忙迎了上去,蘇子安更是直接開口問道︰「怎麼樣?聖上說什麼了?」
方子儒有些疲憊地揮了揮手,周圍的下人們都十分有眼色地一一退去,只留下方子儒與蘇子安二人獨處。
「聖上賜婚了。」
不知道是不是將軍府的燈籠不夠明亮,蘇子安恍惚間竟然看見方子儒眼中有淚光閃過。
就在蘇子安想要追問的時候,方子儒卻忽然背過身去。
這下蘇子安是徹底搞不清楚狀況了。聖上賜婚?也就是說,聖上將自己直接許配給了方子儒?
可是如今喪期未過,聖上按理來說不會如此啊。
還有方子儒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是因為激動而成了這樣。
「蘇姑娘,我還是會等。不過請你放心,我會在遠處等,不會打擾你們。」方子儒的聲音有些悶,這些話顯然是他壓抑著極大的痛苦講出來的。
蘇子安看著方子儒顫抖的背影,一時間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讓她不敢相信的猜想。
「你在說什麼?到底是什麼意思?」蘇子安急于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因為她覺得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方子儒緩緩轉頭,他眼眶微紅,不過還是強扯出一抹笑︰「恭喜你,得償所願。」
隨後,不用蘇子安追問,方子儒便將近日在殿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原來在他前去找聖上不久之後,白恕也來到了殿中。
白恕對聖上說自己早已愛上蘇子安,希望能夠娶她為康王妃,方子儒也是因為礙于自己的身份地位,而不得不違抗聖旨。
經過白恕的這一番解釋,事情儼然變成了紈褲王爺橫行霸道,讓忠心衛國的將軍不得不礙于其婬威拒絕皇上的好意。
這樣的結果是白瑜都沒有想到的,他自然清楚白恕與蘇子安之間過往一定發生了什麼。但于他而言,蘇子安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之前他之所以會將蘇子安許給方子儒,也只是因為他覺得這顆棋子放在這里比較妥當。
可是眼下白恕突然出來攪局,白瑜雖然不至于惱怒,但總歸還是會有一種計劃被打亂了的感覺,畢竟這種點錯鴛鴦譜的事情,怎麼說都會有些不好听……
偏偏這個時候,方子儒還明確表示願意成全蘇子安與白恕二人。
這種人心所歸的逆轉讓白瑜不得不收回成命。
說到底,這種結果對于白瑜的影響不大,畢竟無論是方子儒還是白恕,都讓他感到不安,這二人無論是誰迎娶在他看來平平無奇的蘇子安都是好事。
可被脅迫的感覺終究是讓人不舒服的,白瑜也不可能不從中獲得任何好處。
在他答應了白恕的請求之後,他當即要求白恕擇日入趟宮。
有了之前蘇子安的提醒,白恕又佯裝胡作非為,白瑜好幾次想要宣他入宮,好穩固假陰陽盤,都被白恕以各種事由岔過去了。
甚至有幾次,白瑜將白恕罵了許久,直到白恕離開,他才想起來自己此次宣白恕入宮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假陰陽盤。
眼下白瑜在提出這樣的要求,顯然是容不得白恕再偷奸耍滑了。
白恕當然清楚白瑜的意思,兄弟二人現在是心中都明白,但誰也不戳破的狀態。
就算白恕再傻,身體的不適他也是能夠感受到的,此刻他當然明白,如果答應了白瑜就代表著什麼,可是一回想到蘇子安之前說的種種,白恕還是應允了下來。
就這樣,蘇子安被許配給了白恕。也幸好之前聖上下旨礙于老夫人喪妻未過,並未提婚嫁之事,這才讓收回成命這件事顯得不那麼尷尬。
說到底是兒女之情,白瑜推月兌一句不知情掩過去也不算什麼。
听完事情的原委,蘇子安終于明白了,為什麼方子儒一回來會是那樣的神情,她站在原地,一時間心頭竟然有些復雜。
她的確喜歡白恕不假,但是她並沒有做好嫁給白恕的準備,而且此事她是用了些心思的,頗有幾分脅迫的味道,她不確定白恕是不是真的願意娶她?還是……為了賭一時之氣?
「蘇姑娘得償所願,應該要開心一些。」蘇子安對白恕的情意,方子儒自然也明白。他不知道白恕去面聖之前發生的事情,所以只當白恕會去殿前求情是害怕蘇子安被奪走,幫助自己也不過是賣個好。
可蘇子安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不願意方子儒因此有所負擔,最終還是選擇閉口不嚴。
「我當然開心。」蘇子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她抬頭望向方子儒,「邊疆凶險,還望方將軍保全自己。」
方子儒朗然一笑︰「我可是常勝將軍,白氏王朝有我想護的人,我必定會戰到最後。」
方子儒這話說的坦然,連帶著讓蘇子安也跟著心情明朗了不少。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況且這事也並非只看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