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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桃花粥

蘇子安被無名男子所救,可是她的落英傘卻是實打實的落在了陷阱里,被陷阱中的尖刺戳出了幾個大洞來,因此她在回程的路上悶悶不樂,抱著傘也不說話。

回府之後,蘇子安帶著桃花直接進了廚房。她打開米缸,抓起一把米在手中把弄著,而後松開手,看著米粒接連落回缸中。

沉思片刻,蘇子安找了一個篩子,篩選出顆粒飽滿的米粒,放在井水之中沉澱,待鍋中水燒開之後,抓了一把米丟進沸水之中翻滾,不多時滾出米花來,如同一個個白胖胖的小福童似的迫不及待的翻滾上涌。

白粥煮好了之後,便到了最重要的一步,蘇子安從洗淨的桃花之中挑出了最為完整的花瓣,打開袖袋,從綠色圓珠之中敲下來一點點粉末,與花瓣調和之後,灑進了滾沸的粥中。

最後一打勺,舀出一碗粥來,她放上托盤,對等候在外頭的陶湘寧說道︰「桃花粥,端去給令狐小姐試試。」

令狐已經醒來,她只身一人坐在桌邊,容顏憔悴,唇色蒼白,眸下有些發青,可即便是如此,她還是美得動人心魄。令狐一手托下巴,一手緩慢的在桌面上描繪著什麼。

令狐成在她身邊坐下,令狐用杯子蓋在她原先描繪的地方,而後才看向令狐成。

「兒,你好些了嗎?」令狐成啞聲問道,這幾日他也是被折騰得疲憊不堪。

「好多了,是女兒不好,讓爹爹擔心了。」令狐堅持為令狐成倒茶,踉蹌著坐下後看著杯中茶水忽而道,「爹爹,為什麼令狐家的女兒從來不進宮?」

「深宮高牆,人心冷落,我令狐家絕不賣女求榮。」令狐成說著,還未等令狐回話,陶湘寧便端著粥進來了。

「兒,試試這粥。」令狐成命人將粥放在桌上,面含期盼地看著令狐。

令狐沒有食欲,可不忍令狐成為自己擔心,她端起荷塘瓷碗,本以為會是和之前一樣惡心反胃,可是碗中桃花粥樣子別致,兼具花香與米香,芳香撲鼻,讓人迷醉。

令狐只是聞著,便覺得近日來心口上壓著的巨石卸下了去,她心中涌上了期待之感,便也不再排斥了。

令狐張開口,先是試探性的抿了一口,而後她一怔,竟是將一整碗桃花粥都喝了個干干淨淨。

令狐成老眼濕潤,眼看著令狐不像前幾日那樣吃什麼嘔什麼,這些天來的擔心總算是放下了一些︰「好!好!」

令狐喝下了粥,心情也微微舒緩。

隨後,令狐似乎想到了什麼,溫聲開口問道︰「女兒從前從未听過桃花也能入粥做食,不知是哪位高廚所做?爹爹可以將他留下,為您做些溫養身子的食膳。」

「不是高廚,是我。」蘇子安持桃花枝而入,令狐對她莞爾一笑︰「竟是位秀麗的妹妹。」語調輕快,也並無輕視懷疑之意。而後令狐眸光一轉,落在了桃花枝上,嘴角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

蘇子安將桃花枝遞給她,輕聲說道︰「令狐小姐,這是我從飛仙樓附近帶來的。」

令狐接過花枝,輕聲說道「妹妹請坐。」蘇子安瞧見她這模樣,便知道這令狐小姐是位外柔內剛的姑娘,如果真的想要她打開心扉,恐怕還需要長時間的相伴。

令狐相思入骨,壞了身子根基,往後幾天里,蘇子安又用食膳為令狐調理身子。

令狐感念蘇子安相伴,待她極好,時常與她聊天談心,這一來二去二人之間的感情也就深厚了。

一日蘇子安被令狐叫過去,發現桌面上放著落英傘,她打開一看,落英傘已經被修復如初。

令狐道︰「妹妹幫我良多,我無以為報,只能為你做點小事。」

蘇子安搖頭,心中感動︰「這哪里是小事,落英傘傘骨構造奇特,要修復極為不易,多謝令狐小姐費心了。」

經此一事,蘇子安雖以令狐小姐相稱,但是心中卻把令狐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這一日一早,蘇子安便起身了,此時太傅府還沉寂在暗沉的天色之中。

她掌燈走進廚房里,將灶台里的火生了起來,而後又將昨夜里準備好的一應食材都搬到了桌面上。

天亮不久,這廚房之中就傳出了香味,引得下人們議論紛紛,討論今日蘇子安又給令狐做了什麼好吃的。

「聞著這香味,我覺得是水晶餃子,上一次的水晶餃子你們看見了嗎?」

「听捉雲閣的侍女說味道很好,不過我覺得不會是,蘇姑娘每天做的吃食都不一樣,可從來沒有重樣過。」

「對對對,昨天早上是軟軟糯糯的荷葉包,前天早上是栗子粥和白菜餃子,還有那個叫做厚蛋燒的,你們說,只是雞蛋而已,怎麼就做得那麼香?」

「咳咳。」眼看下人們說得哈喇子流了一地,躲在廚房里听牆角自得自樂的蘇子安也听不下去了,她整理整理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巡視了立馬規矩起來的下人們一眼,便開口說道︰「令狐小姐和太傅大人的早膳都已經做好了,你們趕緊送過去。」

下人們听令行事,走進廚房里個個都在吞咽口水,蘇子安笑吟吟道︰「快點兒去,快點兒回來,不然吃的就被別人搶了。」

「是!!!」一听蘇子安的話,下人們的動作都利索了不少。

有膽大的下人湊上來問︰「蘇姑娘,今天這又是什麼啊?看上去小巧玲瓏的像個包子,可是這外頭一層皮薄得好似沒有,里頭的肉末蔬菜都能看見,多可人啊!」邊說邊抹口水。

「這個啊,就叫做肉末蔬菜燒賣。」蘇子安道。

蘇子安洗手後,听說令狐有請,便換了套令狐為她挑選的淡粉飛花裙便過去了。

……

從令狐那兒出來以後,蘇子安遇見了陶湘寧,她沉聲開口道︰「湘寧,我可能惹令狐小姐不開心了。」

陶湘寧不解︰「小姐平日里最喜歡你,怎麼會生你的氣?」

「我也不知。」蘇子安撿了只樹枝,在地上畫起圈圈來,「我與令狐小姐說她的病情至少要溫養一年半載,她便不高興了。」

陶湘寧恍惚片刻,凝神看向蘇子安︰「蘇姑娘,請你切莫怪罪小姐,她是有苦衷的。」

「苦衷?」蘇子安與陶湘寧對視,陶湘寧被她一望,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正要走開,卻被蘇子安拉著躲到了假山後邊。

蘇子安左瞧瞧右瞧瞧而後道︰「我向你保證,接下來的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所以湘寧,你就告訴我,令狐小姐有什麼苦衷吧。」

陶湘寧沉吟不語,眉骨緊蹙,似是在掙扎,而後她嘆氣道︰「原本小姐是不讓我說的。」

「我告訴你,但你不可聲張。」陶湘寧在蘇子安點頭乃至要賭咒發誓後將她攔了下來,「小姐身體不好,老爺便想著為她求個恩典,不去參加半月後的賞花宴。」

「賞花宴?那有什麼好去的,不去就不去唄。」蘇子安不解,這京城里頭哪兒不能賞花,這也值得令狐小姐苦惱?

「你不明白。」陶湘寧抿了抿唇,「賞花宴是小姐為數不多能夠見到白恕王爺的機會。」

又是那個白恕王爺。令狐一身毛病皆因他而起,她好不容易讓令狐身子利索些,這家伙又跑出來尋存在感。

蘇子安一撇嘴︰「那個白恕王爺就真的那麼好?」

陶湘寧揉揉腦袋︰「傳聞白恕王爺是京城里最有才華的人。」

陶湘寧說完又囑咐了蘇子安不可說出去之後就去做事,蘇子安爬上假山吹了一早上的風,在打了個噴嚏之後,抱緊了自己︰「好冷。」

「知道冷,那還不下來?」蘇子安扭頭看去,正是令狐。

她跳下假山問令狐怎麼來了。

「下人們說你一個人在這兒吹風,怎麼勸也不願意下來。」令狐將薄衾蓋在蘇子安身上,半是嚴厲半是心疼地嗔道。

蘇子安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抓住令狐的雙手,凝視著令狐的雙眸開口︰「令狐小姐,我有事要告訴你,不過這事兒……不能為外人道也……」

說著,蘇子安無意識地捏緊了令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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