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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美人心事

蘇子安抬頭望朱漆大門上用燙金大字描著的「太傅府」三個字,一轉眼又隱約望見門後典雅氣派的府邸,青石台階上落著花瓣,琉璃瓦堆砌而成的屋子閃著彩光,似有若無的薄霧纏繞在一園春色上,纏綿且和緩,令人一見,便有種歸家的溫馨感。

「這布置還真是別具一格!」蘇子安撐傘進府,含笑四望,眸光流轉。

「蘇姑娘有所不知。」令狐成示意下人將過道邊上栽倒的月季扶起來,「這府中上下的布置,都是小女所為。」

蘇子安應了一聲,便自顧自地觀賞起園中美景來。

令狐成見她一路上撐著落英傘行走,舉手投足間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心中稍稍安心,或許蘇子安真的有辦法幫助他女兒。

過了重重花門,便是令狐成女兒令狐所居的捉雲閣。

二人一入門,便听門內傳出一陣慌亂的叫聲。

「小姐!你怎麼了?小姐?您不要嚇我!」

令狐成顧不得與蘇子安說話,快步走了進去。

蘇子安隨令狐成入屋,房中有兩個服飾一致的侍女,還有一個服飾稍顯華麗的姑娘立在紫檀木制成的雕花大床前。那位侍女圓臉盤,淡山眉,額心一抹月弧,正是令狐的貼身侍女陶湘寧。

令狐成去瞧了令狐,陶湘寧跪在邊上與他道︰「小姐日久未食,剛才突然暈了過去。」

令狐成怒責︰「你精通醫理,又是兒的貼身侍女,明知兒體弱經不得摧折,為何不勸兒進食?」

「奴才無能。」陶湘寧低頭認錯。

蘇子安瞧這屋中裝扮極為清雅,進來便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頓時對這令狐小姐的好感又多上了一分。她走向雕花大床,終于瞧見了令狐成的愛女令狐。

眉如翠羽,肌白如雪。一身淡藍色長裙,襯得她就像是誤入凡間的仙女。

令狐這般如春水般的氣質與一眼便叫人流連的美貌,就像那高山之巔上的雪蓮花,清冷又散發著陣陣幽香,就算是她如今面色蒼白,也勝過人間美景許多。

「蘇姑娘,你快來為兒看看,可有救治之法?」蘇子安走神期間,令狐成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連喚蘇子安好幾聲,硬生生是把她的魂給叫回來了。

蘇子安點點頭,手指在袖袋上打著圈兒︰「你們先出去,我來為令狐小姐診斷。」

在確定房中除她與令狐小姐外再無他人之後,蘇子安一拍袖袋,袋中飛出一顆綠色熒光圓珠,圓珠在令狐身上飛了幾圈,又飛回到蘇子安手掌心上。

小小的熒光落在手上,蘇子安彎眉問︰「食方,快告訴我,令狐小姐是怎麼了?」

圓珠靈性的在她手上滾動了起來,圈圈繞繞描繪出幾個字來,蘇子安在心中默念︰相思入骨開病門。

她凝望了一會兒令狐的睡顏,將食方收了起來,向著門外走去。

蘇子安打開房門,一抬頭便瞧見了令狐成,一偏頭又瞧見了陶湘寧,這二人將門前堵死,讓蘇子安無路可出。

「蘇姑娘。」令狐成話未盡,蘇子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點點頭鄭重道︰「令狐小姐的病,可醫,不過……」

「不過什麼?」令狐成上前一步,蘇子安被迫後退,她禮貌的維持住自己臉上的微笑說道,「對癥下藥,在醫治令狐小姐之前,我得先知道,她這相思病的由來。」

陶湘寧眼看蘇子安什麼都不問便已經知道了病根,再加上她也著實憂心自家小姐的身體,便開口說道︰「奴才什麼都告訴您,只要您能救好小姐。」

那一日,正是京城桃花開得最艷麗的日子,令狐領著陶湘寧去往飛仙樓賞花,于樓下小道拾花時,路遇一人,一見傾心,自此天地失色,人間難為。

「說來說去,那人是誰?」蘇子安問道。

「當朝王爺白恕大人。」陶湘寧說道,同時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令狐成,令狐成蹙起眉頭,卻並未插話。

蘇子安來來回回的兜著屋子走了幾圈,突然一拍桌子。

「我知道該如何醫治令狐小姐了。」蘇子安眼楮中帶著光望向了陶湘寧。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蘇子安與陶湘寧就已收拾妥當,坐在去往飛仙樓的馬車上了。

「對了,那一日你與令狐小姐遇見那白什麼王爺的小道,你可還記得怎麼走?」蘇子安本是在看沿途的風景,忽的回頭看向陶湘寧詢問道。

陶湘寧微微低頭,恭敬之中又帶著不卑不亢的意味︰「奴才記得。」

蘇子安笑吟吟回道︰「那就好。」她余光瞄到陶湘寧欲言又止,便問起了緣由。

陶湘寧沉吟片刻後終是道︰「是白恕王爺,不是白什麼王爺。蘇姑娘需牢記心上,日後莫要沖撞了王爺。」

蘇子安︰「哈哈,是嗎?」她別過臉去,對這繁瑣的規矩感到一陣無奈。

到了飛仙樓後,蘇子安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去。

蘇子安撐著落英傘站在紛飛零落的花瓣之中,面如桃瓣,眸印桃花。

陶湘寧怔愣了一會兒,心中想著︰蘇姑娘瞧著可真像是飛仙樓壁畫上的桃花仙子。

到了令狐小姐與心上人的相遇之處,蘇子安望著如同從畫卷之中剪裁而出的桃林美景,自言自語道︰「如斯美景,讓人心動的是這美景,還是這美景之中的人?」

「陶姑娘,我要當日令狐小姐心上人所觸踫過的桃樹上的桃花,你帶著他們去摘吧。蘇子安吩咐下去之後,自己走在小道上,于道中折一桃花花枝,放在鼻下輕嗅。

桃花林中飛過一喜鵲,蘇子安抬頭看去,困惑道︰「這地方怎麼會有喜鵲?」

「那是飛仙樓為了捕蛇特意找來的喜鵲,最近飛仙樓附近出現了一條大蛇,驚嚇了不少貴人,飛仙樓為了捕蛇設下了許多陷阱,蘇姑娘可千萬要小心。」陶湘寧抬手摘花,字正腔圓的解釋道。

蘇子安點頭,不知怎麼的心中一動,竟是跟著喜鵲飛往的方向而去了。

與此同時,一位頭戴瓖玉紫金冠,身穿妙織白羽裳,腰佩青空玉絡子,眉眼如刀刻畫,器宇軒昂的男子也循著喜鵲的蹤跡而來。

走到半路,蘇子安沒有瞧見喜鵲的蹤跡,四處轉著尋覓,可是身體卻突然之間自己動了起來,拖著她往後而去。蘇子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手足無措,心中大駭,還未等她有什麼行動,背上便一下撞到了一堵溫熱的肉牆上。

蘇子安僵硬著轉過脖子去,還未看見背後那人的模樣,便被那人的話氣得險些跳了起來。

那人說道︰「你是哪里來的登徒子?在本王身上做了什麼?」說著,還反手捉住蘇子安的腰往外推。

蘇子安炸毛道︰「你才是登徒子,快放開我,從我身上滾開!」蘇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她蘇子安當年不好好學法門是她的不對,可也沒必要找個滿口胡言亂語的登徒子來懲罰她吧?她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蘇子安用落英傘去挑二人相連之處,那人卻突然沒了動作,還叫她停手。

「一會兒我就要懲奸除惡,替天行道,別以為求饒我就會放過你。」蘇子安咬牙切齒。

「蠢貨,快點住手,你看看那處立著的牌子,我們這底下是陷阱,難道你想掉下去不成?」男子也是被蘇子安氣得不輕,聲音越來越冷。

蘇子安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你?」

她一出手,落英傘撐在了地上,余光也正好瞟到了邊上立著的牌子——此處底下有捕蛇深坑,內置銳器,請各位貴人小心,繞道而行。

蘇子安瞪大眼楮看向將泥土崩開的落英傘︰「……現在拔出來還來得及嗎?」

話音未落,二人周邊的泥土便倏倏下落,二人也落到了坑中,蘇子安大叫︰「我還沒有找到如意郎君,我不想死啊!!!」

「閉嘴!」感知到二人之間的吸力消失,背後的男子借力踩在洞內崖壁上,隨後一用力,毫無美感的提著蘇子安回到了地面,他怒視著此刻姿勢極其不雅的蘇子安,唾棄道,「就你這個樣子,能看上你的就不是男人。」

蘇子安驚魂未定,被他這話一激,抬頭看向男子,正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卻被男子的樣貌給驚艷到了,眼前這男人五官深邃,面如霜冰分明凜冽,眸色極深,華光流轉。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一口氣嗆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得整張臉都紅了。

男子冷眼旁觀,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鐵石心腸!禽獸不如!白瞎了那一張好看的臉!!!陶湘寧等人尋來的時候,蘇子安正蹲在樹下陰郁的拔著草,口中還念念有詞,說著「要將你煎煮炒燜」的話。

「蘇姑娘。」陶湘寧試探性的喚她。

蘇子安幽幽的轉過身來,笑容森然︰「你來了。」

陶湘寧︰「……是,桃花已經采集好了。」她看了一眼暴露的陷阱,「蘇姑娘可有受傷?」

「托了一個混蛋的福,我什麼事情都沒有。」蘇子安捏捏自己的手指關節,背後似乎有黑氣翻涌,「下一次見面,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陶湘寧︰「……」總感覺這個報答有點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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