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臉色一變,連忙扶住單瑜,「你怎麼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頭好暈沉,而且,身體很熱……」
蘇牧連忙抓起單瑜的手腕,臉色微微一變。蘇牧不懂把脈,但單瑜脈搏卻跳的很快。
「中毒?」蘇牧頓時聯想到。
手指劃過單瑜的手掌,催動舍身換身術可竟然毫無作用。
到了這一刻,蘇牧的心底才真正不安起來。連忙抱起單瑜,縱身一躍沖上天空。
「穆大哥!送我回家,或者……找一家客棧也好……」
「我這就給你找大夫,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中了什麼東西,听我的,抱我回家,或者就近找一家客棧。」說話間,單瑜的手臂抱著蘇牧更緊了起來。
一夜風疾雨驟,落紅不知多少。
第二天清晨,卻已是雨過天晴。
窗外留下過冬的麻雀門在樹梢之上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輕紗曼舞,素雅的床鋪上,蘇牧仰躺著望著床頂上的羅賬在想著什麼。
突然,一條細膩如白玉一般的手臂從被窩中探了出來,而後,一個嬌軀如蛇一般扭動,臉頰貼著蘇牧的胸膛,听著蘇牧沉重有力的心跳聲。
「穆大哥,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鶴無涯。」
這個答案讓單瑜很意外,隨即撅了撅嘴唇,「想他做什麼?」
「我想他煞費苦心的準備了這麼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倒是布置的有模有樣。這次你逃過一劫是他不知道我與你的關系,更不知道你把信號棒隨身攜帶,如果再給他下一次,你難逃他的魔掌。」
蘇牧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話語之中的殺意只有蘇牧自己知道。
「你說昨天我遇襲,是鶴無涯安排的?」
「沒錯,否則很難解釋刺傷你的凝淵劍上被抹有藥,也無法解釋他為什麼這麼巧的出現在周圍可以順道英雄救美。
如果我沒有來,鶴無涯會順利的救下你,然後帶著你逃跑。他會帶著你抵達一個他早就安排好的隱蔽地方躲避追殺,然後等你藥發作。
這一切都安排的順理成章。
甚至,他這麼做的動機我都想到了。
金錢商行一直想要和白玉京合作,可你一直拒絕他讓鶴無涯非常惱火。金錢商行有著龐大的銷售渠道網絡,各大主流商行之中,金錢商行的銷售渠道確實最強。
原本,他還能以銷售渠道作為籌碼,但你這次要和八大商行洽談銷售渠道的合作,他最後的倚仗都沒有了。破罐子破摔之下對你布下這一局。
以前,我小看他了。
本以為鶴無涯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褲,這種人沒有威脅。但現在看來他並不是,至少在卑鄙無恥下流上面,他造詣很高。」
「他做夢呢……人家心是你的,人也是你的,無論如何都是你的。讓他惦記去,惦記不著。」
「我怎麼可能留一個惦記你的人活在世上呢?」蘇牧輕輕一笑,「日上三竿了,該起床了。」
「不嘛,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別睡了,再睡的話,我手下和芸娘他們要著急了。以後來日方長沒必要一時貪歡。」
「誰貪歡了?」單瑜頓時齜牙咧嘴的嬌嗔道。
「我貪歡,總行吧?」蘇牧笑了笑,掙扎著坐起。
單瑜看攔不住蘇牧也不鬧了,從床上坐起,眉頭微蹙卻也一瞬間消散,站起身替蘇牧溫柔的穿上衣裳。
到底是江湖兒女哪有千金小姐那麼矯情,哪怕初經人事也于尋常狀態無二。
穿戴完成之後蘇牧率先拉開門走出房間,單瑜者留在房間中梳妝。門外面辰龍等幾個鐵桿手下站崗,房間里安全的很。
「牧哥,呂芸娘來了,在樓下等了很久了,我們怕打擾了你休息沒有叫你。」蔣江平擠了擠眉毛說道。
「人家萬一有急事呢?」
「什麼急事能比牧哥的事急?都給我等著。」
蘇牧拍了拍蔣江平的肩膀,留下一個還是你最懂我的笑容。轉身,向客棧的樓下走去。
整個客棧都被蘇牧手下包圍了,大堂之中,身披錦袍的呂芸娘坐立不安的不斷抬頭望著樓梯口。看著周圍一眾抱著兵刃的鎮域司手下,幾次開口都咽了下去。
對于蘇牧,呂芸娘畏懼的。
雖然蘇牧每次上門對他們都很客氣,可蘇牧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依舊讓她從心底感到畏懼。
這一點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同一個蘇牧,不同的人對蘇牧的感官卻分兩個極端。
連蘇牧自己都察覺到了。
無論是鄰里還是手下還是生活中的陌生人,皆是如此。
南里街的街坊,有的對蘇牧畏懼的要死,有的卻只把蘇牧當成看著長大的孩子。手底下,除了蔣江平和辰龍,其他人對蘇牧也是非常畏懼。
這種畏懼不是形式上的,而是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們說蘇牧身上有種讓他們恐懼的感覺,可蔣江平卻從來沒有感受到過。
單瑜和韓善娘對蘇牧很親近但這個呂芸娘卻對蘇牧發自骨髓的害怕。
腳步聲響起,呂芸娘連忙站起身抬頭,卻見蘇牧沿著樓梯正一步步的走下來。看到只有蘇牧一個人,呂芸娘的臉色又有些白。
「蘇……蘇大人,我家小姐……小姐呢?」
「單瑜沒事,已經起床了在梳妝打扮呢。」蘇牧隨和的說道。
對于昨晚的事,蘇牧倒沒覺得什麼不好意思的。從單瑜三個月前跟著來五環城南域,兩人的關系就不是秘密。
「蘇大人,我們白玉京的倉庫昨晚上被人縱火了。」
「嗯?」蘇牧眉頭一皺,「有傷亡麼?」
「一隊看守倉庫的護衛被殺,損失了數百套成衣。好在工坊倉庫里還有些存貨到不至于影響銷售。」
「放火的人抓到了麼?」
「抓到了兩個,但都是死士,自知逃走無望就自盡了。」
「又是死士……」
「蘇大人,白玉京這次損失慘重,我家小姐也被人當街伏擊,幕後凶手要不抓出來我們以後可都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啊。」
「幕後凶手最大的敗筆就是……不該用凝淵劍和天殊劍!」蘇牧淡淡的笑道,「辰龍,那兩把劍帶來了麼?」
「帶來了。」
說著,辰龍從手下手中接過兩柄劍,雙手抵到蘇牧的面前。
「走!」
帶著辰龍等人來到最近的一家藏劍閣,「讓你們掌櫃帶著維修師傅來接待室。」
留下這麼一句,自顧前往接待室。
迎上來的小二一臉懵逼,但還是匆匆跑去找掌櫃的。沒一會兒,掌櫃的帶著一個身穿青衣的壯漢來到接待室之中。
「捕爺,人給你帶來了。」
蘇牧將凝淵和天殊擺在桌上,「提取編碼,查查是哪個藏劍閣賣出去的,買家是誰?」
「捕爺,您怎麼知道的,這可是我神劍山莊之密……」
「編碼是我提出來的,你說神劍山莊對我還有秘密?」蘇牧淡漠的反問道。
「難道你是……」青衣壯漢渾身一震,臉上頓時露出了恭敬之色。
打開工具箱,掏出一應工具開始拆除凝淵的劍柄。
每一個款式,每一個批次的劍都有其獨有的鋼印,這些鋼印不僅能追查劍是誰鑄造的,還能查出被分配到了哪個藏劍閣。
每一柄劍都有獨特編碼,每一個編碼也只有一個買家。
在獲得編碼信息之後還很巧,這兩柄劍都是從這一家藏劍閣賣出的,只要翻開賬本查閱銷售記錄就好。
很快,掌櫃抱著賬本來到蘇牧面前。
「四莊主,是九月初八鶴無涯購買的十柄神劍中的兩柄。」
「果然是他。」
「牧哥,單憑這個恐怕無法定他的罪吧?他也可以謊稱失竊。」
「單瑜說在黑衣人動手之前,街上百姓一個都沒有。」蘇牧眼眸平淡的說道。
「有人提前清場?」
「清場的肯定不是這些死士,死士身份成迷,他說出的話肯定沒用。那麼清場的會是誰?」
「石牌街是山海幫的地盤,金剛堂昊大力!」辰龍猛的抬起頭,眼眸中寒意閃爍。
「走,去找昊大力。」
此刻的昊大力也是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昨天晚上,听到手下匯報蘇牧和其手下幾乎傾巢而出救援那個女人的時候昊大力就知道禍事了。
原本他只以為鶴無涯要做個英雄救美的局,生怕有外人打攪才幫忙清場的。可沒想到會惹出這麼大的事啊?
牧爺是什麼人物?就連幫主的親大哥也是說殺就殺,是他一個小小的堂主能惹得起的麼?
一個女人,怎麼能惹出這麼大的陣仗?這哪里是什麼小娘子,根本就是一尊活菩薩啊。
昊大力不敢去找幫主,以他對山海幫的了解,惹到別人也許安排他跑路,但惹到了蘇牧可能直接綁著送到蘇牧面前。
誰讓蘇牧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跑了一個昊大力,整個上海幫得跟著倒霉。
「沒事的,沒事的,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知道。問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
殺手不是我的人,關我屁事?
對,哪怕牧爺當面我也這麼回答。」
昊大力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拿起毛巾,擦著額頭上不斷溢出的冷汗。
「大……大哥……」突然,手下馬仔驚呼聲響起,伴隨著呼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听這著急的呼喚,昊大力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怎……怎樣?」
「牧爺……牧爺來了……讓你去見他……」
一听這話,昊大力的臉色瞬間白如雪花,四肢頓覺無力癱倒下來。
「大……大哥,牧爺在樓下等著……讓你快點過去……讓牧爺等著……不好。」
「我當然知道不好,但是,你他媽還不進來扶我起來,老子腿軟了,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