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爺子沒想到這個對自己孫女恭敬到討好的小廝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這麼不客氣。
段雪神色從容若無其事的看著阿金手里的錦盒,剛才還一點都不感興趣,可是現在卻突然興致盎然,就像是沒有听見段老爺子和阿金的對話一般。
段老爺子被氣了一個倒仰,悄悄的看了一眼凌老太太,想著讓她說點什麼圓全圓全這件事,可是奈何凌老太太是一個欺軟怕硬的,跟自己家里的人那是耀武揚威,一看見外人就像是沒了爪子的貓,坐在炕的最里面拽著段花一言不發。
指望不上凌老太太,段雪也不肯出聲解圍,阿金一看又是個不好惹的,平時吹的牛皮震天響的老大老三盯著那些錦盒恨不得現在就打開看看里面放了什麼。
段老爺子意識到,這口氣是沒有人能給他出了,他只能選擇默默的忍耐。
「段四姑娘,還要請您帶著小的去您家,好把這些東西送到您的住處,再有,小的舌忝個臉,認認門,下次也不會認錯門去了旁人家,耽誤時間不說,說不定還會見到一些奇怪的人,兩來都犯不上。」阿金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沒有刻意的去看誰,甚至還是帶著笑意說的,但是任憑是誰都可以听得出來,他說的奇奇怪怪的人指的就是老宅這些人。
「爺,女乃,家里來客人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得先回去了,明天我們再過來。」段雪站起身看著段老爺子,目光清淺。
段老爺子有一些猶豫,今天要是讓他們走了,明天這個丫頭就能讓人送來三兩銀子給他,以後再想開口說什麼可就難了。
看了看面色不善的阿金,又看了看笑容燦爛的段雪,再看看一臉迷茫的段正,段老爺子一咬牙︰「阿雪啊,反正這位阿金小兄弟也是來找你的,不然就你和你娘她們先回去,你爹也不會說不會道的,讓他回去也沒啥用,就讓他在這多陪陪我,這都多長時間我們爺倆沒好好的嘮嘮嗑了。」
段雪笑吟吟的沒有說話,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
段正雖然老實,但是這段日子在外面出攤子,形形**的忍也見了不少,再加上見老閨女這個反應也隱隱明白了一些。
遂站起身道︰「爹,這倆小兄弟再咋說也都是男的,我這兩個兒子也都不大,家里連大帶小三個女的沒有個男的跟著那是咋的都不行的,明天我再來看你和我娘。」
段正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雖然還是平和的但是卻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段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二兒子的眼楮,雖然還有依賴和信任,但是已經遠遠不如以往那麼熱烈了。
「老二啊,那你明天可得來,听見沒有,跟爹說說話,就你不在爹跟前,你說爹能不能不惦記你?」段老爺子放開了手,看著段正,殷殷的說道。
段正是站著的,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段老爺子的頭頂,花白的稀疏的頭頂,段正心里一酸,點了點頭,「爹,我听見了。」
「老頭子!你咋能讓老二走,我……」凌老太太心里一著急,也忘記了阿金還在這里,上前就拉住了段老爺子的袖子,急急的說道。
借著昏暗的燈光,段雪清清楚楚的看著凌老太太那雙渾濁的老眼里充斥著害怕和恐慌。
她不知道凌老太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這些天里段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行了,閉嘴!你沒听見老二說了?明天來看咱們?老二說的啥時候做不到了?老二啊,快點的回去吧,別讓這兩個小兄弟等急了。」段老爺子回頭斥責了凌老太太後轉過頭苦笑著對段正說道。
「爹,走吧,阿金他們也得早點回去,不能讓人家等急了。」段雪說著話,顧盼生輝的大眼楮輕輕的眨了眨,段雷和段風拉著段正就往出走。
「爺,我們就先走了。」段雪毫無顧忌的和段老爺子對視著,那雙清澈的眼楮仿佛可以映照出世上一切的罪惡和齷齪,片刻後,段老爺子挪開了視線,局促的點了點頭。
段雪轉身離開了。
阿金把東西送到了段雪家里以後,說了幾句客套的話就離開了。
「他家公子是誰?為什麼會給你送東西?」李慧琴看著地上那些錦盒問段雪。
從第一次看見那些貴重的禮物的時候激動興奮到現在李慧琴已經有一些波瀾不驚了。
段雪撥弄了一下里面的東西,補品和布匹,還真是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比起來蘇家送來的東西還要再差一些,但是十分適合現在段雪家里人穿,料子不錯,但是並沒有很特別的奢華。
「是柏記雜貨的掌櫃,王英澤王公子送過來的,前段時間我不是送了一些節禮給他們嗎?這就是回禮了。」段雪把那些布料都拿了出來,放在了李慧琴的面前。
「這些布料咱們能用上了,現在做出來過幾天就能穿,娘,你說呢?」段雪就對李慧琴說道。
這些布料不招搖,看著也好看,李慧琴當然同意了。
「你就是送了一些吃食過去,人家送了這麼多東西回來,咱們這也太佔便宜了,不太好吧?要不然咱們再送點別的東西給那位王公子?」段正是個最不喜歡佔別人便宜的人,自己吃點虧心安理得,要是讓別人吃虧多長時間他心里都一直不舒服。
「王公子說要持拔絲地瓜,這幾天有時間我多做一點這些東西給他送過去,咱們也就不算是佔他便宜了。」段雪就道。
家里這些事從來都是段雪在做主,段正左右也不過就是隨口給一個建議,並不會勉強段雪做什麼,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老閨女心里很有譜。
「你做主就行,孩子他娘,你坐這,我給你燒點水,你泡泡腳去,那天我打听牛大夫了,人家說這個時候泡腳最好了。」段正看李慧琴一言不發的坐在炕上模著那些布料,快步的去了廚房燒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