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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燃的臉上原本還有幾分笑意, 可楚宴這句話一說出來, 他臉上卻是半點笑意都掛不住了, 眼神變得冰冷,神情也顯得極其暴戾︰「也對, 當時師尊將我打落魔域, 大概也從沒想過我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隨著他情緒的起伏, 楚宴很明顯能感受到他周身大漲的魔氣, 像是完全不受主人控制了一樣。

這樣強大外泄的魔氣,恐怕不多時就會被人發現。

楚宴眉頭緊皺,站著沒說話, 卻發現陸燃也只是站著看著他, 似乎是在等他回答一樣。

半晌,楚宴才開口道︰「你既然已經叛出浮光宗, 就不該再回來。」

陸燃卻仿佛是听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走到了楚宴跟前,嘴唇輕勾, 目光卻如冰雪凝刃一般地看了過來,聲音諷刺道︰「師尊以為我現在回來是為了什麼?」

楚宴目光與他平視, 只覺得他目光冰冷,氣質也太過凌厲, 太過咄咄逼人,半點之前的內斂的少年氣都沒有了。

其實陸燃的幼年經歷也必然導致了他的個性黑暗偏激的一面,只不過以前還有所收斂,現在是徹底連裝都懶得撞了……

也對, 以他現在的修為也根本不用怕。

陸燃看著他,卻忽然又笑了,變臉變得簡直比翻書還快︰「師尊,這一百年來,我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師尊,想著當時為什麼當初師尊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楚宴愣了一下,還沒開口又听他繼續道,語調嘲諷中又帶著不在意一般的幾分漫不經心︰「所謂的仙門正派不過都不過是一些虛偽至極的蠅營鼠輩……師尊,你不過也是也跟他們一樣……」

他的聲音剛落,楚宴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陸燃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跟前,步履沉穩,衣擺在黑暗中流竄著銀色的光芒,也將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映得更加冰冷。

「師尊。」陸燃說話時又朝著楚宴的方向逼近了一步,兩人的距離簡直近到了一種親密的地步,他凝視著楚宴的面容,慢條斯理地笑道︰「不,不應該這麼說,在我心里,師尊怎麼會與他們一樣呢?」

楚宴抬眼,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臉色一變,單手按住玄霜劍的劍柄,向後退了一步,抬起眼簾冷冷道︰「住口。」

陸燃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收斂起來,開口的聲音卻愈發冰冷︰「師尊何必如此生氣呢……」

楚宴卓然而立,長發隨風而動,伸手一招,玄霜劍氣靈氣騰騰暴起,陸燃微一側身,擋住凌厲的劍氣,卻仍然被玄霜凌人的劍鋒劃傷了手臂。

鮮血就這麼順著他深色的衣袍滴落,楚宴見狀收回劍,聲音清冷道︰「陸燃,這里是浮光宗,你實在太目中無人了。」

陸燃笑了一下,也不管那傷口,就讓它在那里流個不停︰「目中無人?總之在師尊心里,我怎麼都是錯的。」話音剛落,他眼神驟暗猛地出手,手中紫黑色魔氣瞬息騰起,朝著楚宴攻去。

好在楚宴反應快及時側身避開,與此同時,一道強大霸道的氣流從身邊擦過,只听「砰砰」一連幾聲巨響,身後大殿牆壁就被魔氣砸的白光與煙塵齊飛。

一擊不成,馬上第二擊第三擊跟著接踵而至,這攻擊看著殺傷力大,可準頭卻是不太好,一直打不中人,大殿里一時魔氣靈氣亂竄,牆壁上也被魔氣砸的坑坑窪窪。而楚宴也只是一味閃避,不再出手,看著簡直不像打架,而是拆遷隊來拆遷的。

陸燃氣定神閑,還有心思與楚宴說話︰「師尊難道不好奇,為何這動靜竟然沒驚動雲頂峰一個人?包括成日跟在你身邊的好徒兒傅青舟?」

他用這樣陰陽怪氣的語氣叫自己師尊,楚宴實在覺得自己有點兒無福消受。

楚宴掌中銀光閃過,玄霜听命而出,錚鳴一聲帶著寒光熠熠。

陸燃目光幽暗下來,五指一合,手中魔息翻滾,憑空出現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只不過仍未出鞘,只用劍鞘就擋住了玄霜的凌厲鋒芒。

可玄霜劍氣凜然鋒利,楚宴一劍劈下,還是直接在陸燃身旁的地下劈出一道溝壑!

陸燃錯身退開一步,眼中猶如寒星隕落般一片冰冷,臉現怒色,眉間戾氣橫生︰「師尊對弟子果然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可惜,也要看師尊現在還有沒有這個本事來取了。」他持劍神色冰冷地看著楚宴,連雙瞳都變成了赤色。

楚宴只感覺到他周身魔息暴漲,整個大殿的景象都剎那潰散扭曲起來,頭頂一片漩渦狀的天幕壓下來,電光火石間,他眼楮一花,周圍的空間仿佛瘋狂被擠壓分裂成千絲萬縷,幻象將空間擠壓地不住顫抖,楚宴心髒陡然一空,心口霎那間猶如被凍結了一般冰涼。

周圍的空間瞬間昏暗下來,楚宴急忙掐訣布界,可手中靈氣僵滯,居然半點都施展不出來。

這時,無盡的黑暗瞬間降臨,密不透風地將他完全罩住。

陸燃立在原地看著楚宴,一身黑衣翻折飄飛與漆黑的長發卷做一股難分彼此,黑發赤瞳,眼中和胸中似乎都有風暴在聚集。

幻象再次扭曲,楚宴只覺得胸口似乎有千斤巨石壓下,幾乎要將心髒擠裂。

千絲萬縷的幻象仿佛化作了漫天的冰刃,只呼吸間,血花飄散,一道道細細的血痕便在楚宴的臉上身上出現,卻又根本見不到任何劍光。

粘膩的液體從胸腔沖入口中,楚宴咬牙生生吞下,翻身而上,手中玄霜刺出,劍氣化作璀璨的銀光,瞬間劃過了十幾米的距離,余力不減,只听轟隆一聲,仿佛狂風席卷一般,幻象崩然碎裂,漫天的冰刃也如碎瓷片一樣碎成星星點點,轉而又瞬間消散不見。

飛沙走石間,眼前的幻象消失,楚宴再也堅持不住,重重按下玄霜,克制許久才沒有跌倒在地。

楚宴緊抿雙唇,看著陸燃一語不發。

陸燃收回一只手背在身側,步伐極穩又極慢地朝著楚宴走了過去,眼神微涼,最終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楚宴喘息片刻︰「……陸燃,」可剛開口,一口鮮血就哇地吐了出來。

陸燃眼中露出一絲驚愕之色,不過那只是片刻,隨即他唇角微勾,居高臨下地朝前走了一步,看著楚宴開口道︰「師尊,這麼輕易就敗了?」

楚宴沒有開口,只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忍不住又哇地吐了一口血。

果然開掛的就是不一樣,僅僅只是高出一個境界,實力差距就這麼大。

魔修又天生克道修,幾乎沒有任何修仙者能夠承受得住通神期魔修造的幻象,如果不是楚宴,換作其他人恐怕剛才早就神魂俱滅了。

陸燃目光落在楚宴的身上,他鬢邊被冷汗浸濕的黑發貼在側臉,半垂著眼睫,縴長的眼睫合在眼梢處形成一道鋒利的弧度,臉色雖然因為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卻格外有種白玉的潤澤堅定光彩,仿佛萬年寒冰終于有了脆弱的裂縫。

陸燃看著他原本如雪的衣袍,如今終于沾染上了血跡和髒污,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只覺得心中仿佛生出了一種扭曲卻又淋灕的暢快,可即使這樣,他卻嘴笑眼不笑︰「師尊怎麼傷得這樣重。」

玄霜早已被楚宴收回掌中,化作銀光點點,低聲自嘲地笑了笑︰「不愧是陸燃……只不過才過了短短一百年……」

陸燃看著他,問道︰「那師尊現在是否後悔了,後悔自己堂堂浮光宗雲頂峰峰主,一生清譽,最終竟然教出我這樣一個欺師叛祖的魔頭?」

楚宴不吭聲,只不過因為傷得太重,偶爾發出兩聲壓抑的低咳,在這靜寂的大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陸燃在原地停駐了片刻,仿佛也終于意識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多麼多余。

就在這時,整個大殿陷入了一陣死寂,周圍的景象開始地動山搖,周圍的空間開始急劇地扭曲起來。陸燃抬頭,看著大殿上方,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看來是陸燃布的結界快要支撐不住了,雲頂峰靈氣充沛,陸燃現在一介魔修,即使他修為再強大再變態,也不可能真的一手遮天。

楚宴一對上他的眼神就了解他的想法,果不其然,只見陸燃沉著臉收回結界,轉頭對著楚宴說道︰「師尊,看來這里不是一個敘舊的好地方。」

話音未落,下一秒楚宴就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卡住,頭也被迫朝後揚起,呼氣都艱難無比,更不用說他此時身手重傷,根本就動彈不得。

陸燃靠得極近,手送到楚宴的唇邊,將一枚丹藥送進了楚宴的口中。

丹藥滾進喉嚨的一刻,楚宴很明顯感覺到自己周身的靈力驟然一空,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消散于無形,居然半點都不剩了。

此時,頸間一松,楚宴很沒出息地腿一軟,幾乎要跪跌在地,可陸燃臉上卻面帶微笑,很好心地過來扶了他一把。

「只有這樣才讓人放心,師尊你說是嗎?」

【總覺得是不是這個世界我的劇本拿錯了,不是說好的渣攻嗎?說實話,我覺得顧雲開並不是很渣,只不過就是不近人情了點。根本就不需要洗白~】

畢竟只是廢了人家一身修為,再一掌親手將人送進了魔域而已。

【宿主大人,您管這個叫不近人情?】

楚宴嘆了口氣︰【愛我的人那麼多,難道不能做到全部都喜歡也是錯嗎?】

【……】

他跟系統說完,就很體貼地暈了過去,方便陸燃進行後續的工作。

【宿主大人,既然覺得自己不渣,有本事就別怕,別裝暈。】

陸燃見他倒下,幾乎下意識地就伸手接住了,本能到他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手指微微收攏,低垂眼睫看著楚宴的面容,一時竟然只覺得燙手,讓他整個人都忍不住焦躁起來。

這個曾經自己只能仰望的人,這個給了他希望卻又殘忍地將它全都摧毀的人。

被最親近最信賴的人親手摧毀掉一切是什麼樣,陸燃自嘲地笑了笑,可笑他當時體會過一次後竟然還不死心。自己恨不得將一顆心逃出來放在他面前,可在他眼里卻一文不值,甚至最後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換不來……

看似像九天清霜一樣高不可攀,不過也是一樣的虛偽至極,殘酷冰冷……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陸燃眼底的陰霾越來越深,胸口血氣翻滾險些控制不住自己。

意識到自己的失控,陸燃忙隨手斬開一道空間結界,抱著楚宴抬腳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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