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響了一整夜, 一大清早楊貴梅就起來了,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小零食, 如同往年一樣, 楊貴梅做雞蛋甜酒。
雞蛋甜酒聞起來甜甜的,是用米酒、紅糖, 以及餈粑一起煮出來的,吃起來甜甜的,那滋味還真不錯。
「咚咚咚!」楊貴梅抬手敲了姜松的房門, 拉開嗓門喊了一聲:「姜松,趕緊的, 起來了, 早餐都已經做好了。」
叫了姜松之後楊貴梅來到姜雅的放門口抬手剛準備敲門, 手還沒落下房門就已經被人從里面打開了,姜雅已經換好了新衣裳, 一套一套大紅色的修身呢子款大衣, 這顏色將姜雅的臉色襯托愈加白里透著紅。
「媽,我起來了。」
「起來了那就趕緊去洗漱,然後吃早餐了。」楊貴梅笑呵呵地應了一句然後又去了姜琴的房間叫人起床。
平時他們三是絕對不會賴床的, 昨天守歲守到凌晨一點多他們才hold不住回了房間,現在才早上六點不到他們總共也就睡了四小時左右。
今天大年初一,一大清早就要起來,每年都是這樣。
等到各自收拾了一番之後,姜松和姜漢生這兩個男士就走了出去,在門口打了一串大大的鞭炮示意新年紅紅火火。
姜雅端著甜酒一口一口地吃著, 旁邊的楊貴梅注意到姜雅連吃東西都能走神便,心里閃過一抹狐疑,開口道:「姜雅,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就心里有點兒事。」姜雅回了一句,然後加快了吃東西的速度,她總不能說是她方才是在想男人吧,昨天姜雅幾乎一夜沒睡,本來上半夜守歲挺困的,可後來被傅深那一通過電話弄得她睡意一下子就沒有了,導致下半夜姜雅反而睡不著了。
就是現在姜雅腦海中都是傅深昨夜那句「小姑娘」,男人那磁性的嗓音仿佛一直在耳畔不停地響起。
約九點鐘的時候,姜漢林和姜二叔來了,按照往年的老規矩一般都是初一的時候走姜漢生這邊的親戚,初二回楊貴梅的娘家,過年最忙的就是這兩天了。
等他們在姜漢生家坐會兒姜漢生一家便要起身同他們一起去姜老大的家里,然後是將二叔家,最後才是老ど姜漢林家里,按照老規矩,午飯也是在姜漢林留飯。
家里來了客人,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同時姜雅也收到了紅包,按照南方這邊的習俗,那就是未婚都可以接到長輩的紅包,所以縱使姜家三孩子都差不多二十了仍舊還有紅包接。
轉了一大圈,最後來到姜漢林家里,婦人都進廚房去了,男人在客廳里說著話,姜雅他們覺得有點無聊,畢竟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兒了,總不能還出去玩鞭炮吧。
「姜雅,你給我出來,你個小賤蹄子,今天老娘和你沒完,小小年紀心思就這般狠毒,將來還不定什麼樣兒呢,姜雅你出來,我知道你在里面,有本事你就出來啊……」
屋外傳吳大嫂的罵聲,屋子里的眾人瞬間臉色一沉,在廚房里忙活的吳湘也听見了這聲兒,連忙從廚房里跑了出來,心里有些不高興。
這大年初一就指著自家大門罵,就算罵的是姜雅,吳湘也不高興了。
「那個,你們聊,我出去看看。」說話的時候吳湘偷偷瞥了一眼姜雅,見那丫頭沒說什麼便腳步飛快地出了院子。
姜松眼眸微眯,小嘴抿成一條線,顯示了姜雅的不悅之色。
吳湘走出來的時候吳大嫂還在破口大罵,吳湘快步走過去伸手就拽了吳大嫂一把,黑著臉開口道:「大嫂,你還讓不讓人消停了,你跑我家門口來鬧什麼鬧,吳飛那事兒我也听說了。你說你想讓姜雅幫忙你說話就好好說,這麼破口大罵,別說是姜雅了,就是我,我不樂意幫你。」
吳大嫂身子被吳湘拽得一歪,腳步挪了一下吳大嫂穩住身子,開口道:「哎,吳湘我說你胳膊肘怎麼往外拐呢,這吳飛可是你的大外甥,你別忘了你是吳家的閨女,吳飛這事兒就是姜雅搗鬼,這事兒本來就應該姜雅來弄好,我罵人怎麼了,我沒動手打人就算是給你面子了。」
「行了行了,我和你說不清楚。」吳湘黑著臉扔下這句話就要邁步朝外邊走。
吳大嫂看見吳湘的動作,心里閃過一抹不好玩的預感,反射性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吳湘,開口問:「等等,你干啥去啊?」
「我回娘家去,我管不了你,我就讓人來管,好歹我也是吳家的閨女,你這來鬧事兒,我就得讓我哥我爸媽過來管管。」吳湘說完就要走,吳大嫂當然不能撒手了。
她昨天在姜漢生家里打架的事,回去就被老爺子老太太訓斥了一頓,說是她繼續鬧,那就滾出吳家,滾出吳家自然是不可能的,那離開了吳家房子什麼的肯定不能分給她,到時候吳老大又娶個女人進門那她就哭都哭不出了。
吳大嫂快速衡量了一下,然後嫌棄地甩開了吳湘的手,匆匆離開了。
看著吳大嫂離開的背影吳湘撇了撇嘴角,這人就是賤,敬酒不吃吃罰酒。
————
轉了好幾天,要走的親戚都已經走完了,什麼大姑小姑,大姨小姨,都去過了。
初六,姜雅再次接到了傅深打過來的電話,掛斷電話之後姜雅準備提前去京市,過了元宵開學了,其實也沒提前幾天,楊貴梅听見姜雅要提前去京市還好好念叨了一通。
姜雅也听人說了吳家的事兒,這段時間吳飛和她母親估計吃夠苦頭了。吳家一個年過得那叫一個烏煙瘴氣,一開始是吳飛說見鬼了,然後吳大嫂知道怎麼回事兒出門一趟回家就嚷嚷著見鬼了,大過年請了什麼大師回家做法,這事兒還沒消停,那張寡婦又來了,還挺著那還沒大起來的肚子讓吳飛負責。
近段時間哪兒都能听見吳家的八卦,至于來找姜雅鬧吳家可是不敢了,不過吳大嫂倒是上門求了兩次,那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低聲下氣地求,然而姜雅果斷拒絕。
某些人,不吃點教訓就不會長記性。
收拾好東西姜雅買了火車票,姜漢生和楊貴梅紅著眼眶送姜雅上了火車。
其實姜雅不是沒想過坐飛機,因為乘坐飛機可能更快到京市,但是乘坐飛機得轉車到鄰市,有點麻煩姜雅便還是打算乘坐火車。姜雅到達京市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多,這次姜雅沒通知任何人來接,直接拖著大大的行李箱就出了火車站,打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然後花了兩個小時將屋子打掃了一遍。
下午,姜雅打了羅萌的電話約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飯,之所以約晚飯那是因為待會兒姜雅打算出門去醫院一趟探望傅深。
————
醫院里,喬順義拿著隻果 嚓 嚓地啃著,視線落在床上陰沉著一張臉的傅深身上,自從小姜同學離開京市,好友這臉色就一直是這樣,見誰都這樣。
嚓,又一聲。
傅深抬眸淡淡地掃了喬順義一眼,開口道:「你吃東西能不能注意一點, 嚓 嚓的,打擾到我了。」
「抱歉抱歉,我下回注意,一定不打擾你。」喬順義沒什麼誠意地開口回了一句。
傅深看喬順義那樣也沒再搭理,病房里特別安靜。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傅深仍舊沒什麼表情,這幾天來探望的戰友不少,每天都有幾波人,病房里的水果都已經泛濫成災了。
喬順義起身,走了過去打開門便看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綠色軍裝的短發的妹子,妹子抬頭朝著喬順義露出一抹笑,視線繞過喬順義朝著病房里看。
「喬大哥,我來探望傅隊。」
嗯,他懂,喬順義退後兩步讓女人進來,這女人是傅深同一個部隊的女兵,名叫安蘭,名字听著挺溫柔的,當然長得也很漂亮。喬順義可是打听過了,這146 團一枝花可不是白叫的,長得那也是相當漂亮。
喬順義這幾天已經見過不少次了,每天都過來探望,如果說這是單純的戰友感情,打死喬順義也不相信。
女人走進來,視線落在傅深身上,柔聲開口道:「傅隊,你今天好點沒,我給你帶了雞湯,你嘗嘗看。」
「安同志,不用了。」傅深抬頭看向安蘭,拒絕道。
這安蘭什麼心思傅深當然知道,不過他從來沒給過安蘭任何那方面的念想,在感情方面,傅深向來快刀斬亂麻,也正是因為這樣,傅深在部隊里被那些兵暗地里叫他「辣手摧花」。
「喝點兒吧,我一大清早起來炖了大半天呢,傅隊你喝點看看味道怎麼樣。」
喬順義挑眉,喲,妹子親手炖的……嘖嘖嘖,傅深明明成天板著臉,怎麼就那麼找女人喜歡呢,不懂不懂~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
待打開門,看見門外那俏生生的小姑娘,喬順義濃眉一挑。
這來的也太巧了,修羅場啊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