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尼婭?」蘭斯洛立即將死神之前的暗示拼在了一起,「鴉後?」
「鴉後?」索維里斯也驚訝的開口了,「祂也進入了這座魔域嗎?」
「鴉後從來都沒有離開,只是力量非常分散,而且由于祂自身的情況,原本就無法和信徒進行有效的溝通,而和本體失去聯系後更是讓祂幾乎成了啞巴。」死者之主輕輕的搖了搖頭,「但我不一樣,作為神明,我可以直接與祂的本質交流,並且已經達成了一致……就在那間酒館的地下室里。」
「那座烏鴉神像麼……」索維里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大人,您說的達成一致,指的是……」
「聯手對抗巫妖,結束佩頓•德里克在這片土地上的統治。」克蘭沃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回答道,仿佛是在闡述一件已經確定無誤的事實。
「那之後呢?」索維里斯充滿期待的追問,「這片土地上的詛咒能解除了吧?」
「如果你指的是死者不斷復活,永遠都無法得到安息,那麼是的,這里不會再有那種情況了。」克蘭沃點了點頭,「但如果你指的是德里克王國完全回歸物質位面…很遺憾,即使邊界因為魔域之主被殺而暫時打開,一段時間後還是會再次封閉的。這片土地離開物質位面太久了,已經具有了一些截然不同的性質,就像一滴無法融入水的油脂,會不斷的被物質位面排斥。」
「這樣麼…」精靈的眼中流露出強烈的失落,「…那芙蘭殿下,還有泰德爾國王和尤希爾王後呢?」
「他們身上的詛咒會在佩頓•德里克被摧毀後解除,並立即死去,前往朦朧之地。」克蘭沃頓了頓,「但作為對支持我們行動的獎賞,我將允許他們以被殺死前的狀態復活,度過自己作為凡人所應得的人生。」
「真的?」索維里斯驚喜的看向一旁的芙蘭,「你听到了麼,這真是太好了!」
「哼!」僵尸公主將頭扭向一邊,「關你什麼事。」
「我…我為你高興嘛。」精靈努力抑制著自己臉上的笑容,「你將再度體驗到作為生者的快樂…」
「生者的快樂?」僵尸公主臉上突然露出一個壞笑,「死者也是能快樂的,你要不要體驗一下啊?」
「如…如果是你,也不是…不能嘗試一下……」
「咳咳!」蘭斯洛連忙出聲打斷了逐漸變的奇怪的對話,「那個,咱們還是談談接下來要做的事吧…傳教的工作,我們該從哪里開始?」
「就落鴉鎮吧,越快越好。」索維里斯立即接上了話頭,「巫妖昨晚搞了那一出,怕是有不少族人心里已經有些動搖了……」
「可以。」克蘭沃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旁有些緊張的小伊莎,「記住,只要讓人們知曉我的存在與教義即可,無須強求他們的信仰。」
「遵命,吾主。」小吸血鬼神情專注的向死神行了一禮,「我一定全力以赴。」
「祝福你,我的孩子。」
「好了,那我們就趕緊上路吧。」蘭斯洛又將變身戒指掏了出來,「再見了,克蘭沃大人。」
「再見,祝你們好運。」
「…那個,等一下…」
「怎麼了,索維里斯?你還有問題麼?」
「不,不是的,我想說的是,我這里還有可以變成渡鴉的羽毛…你需要麼?」
「……啊哈哈哈,當然了當然了,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也沒問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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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行四人再次見到落鴉鎮那高聳的塔樓時,天空已經開始微微發亮,而這座仿佛被遺忘在森林中的要塞似乎根本就沒有入睡——到處都是點燃的火把,人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仿佛害怕獨自呆在黑暗中,即使僅僅從高空中俯瞰,蘭斯洛也能輕易的感受到這座要塞此刻的脆弱和驚慌。
索維里斯從沒說過自己是落鴉鎮的領袖,他的族人們似乎也從沒表現出對待一名領袖的態度,但在剛剛過去的幾個小時里,鴉人們終于意識到了索維里斯的重要,所以當精靈的身影再次出現,他立即就被大量的族人圍住了,場面就像一滴蜂蜜滴在了蟻穴中一樣。
「老黑鳥,你終于來了!」
「要不是老查普和赫拉拉看到你離開了,我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佩頓•德里克真的是神明麼?」
「索維里斯,我們要怎麼辦?」
「大家先靜一靜,听我說!」精靈站上了邊上的一張木桌,用洪亮的聲音開口道,「首先,我要向你們正式介紹兩位新朋友,這位是芙蘭•德里克公主殿下,前國王泰德爾陛下的女兒,數百年前被尚未成為巫妖的佩頓謀殺,靈魂困在已死的身體里無法安息,並被囚禁在加奇圖克山脈中的一座遠古米爾寇神殿中,直到不久之前才被這位蘭斯洛爵士解救出來……」
「你們中應該有不少人記得一百多年前的動蕩之年,其中一些或許還听說過克蘭沃的名字,知道在‘外面’的世界,祂已經成為了新的死者之主,而這位伊麗莎白小姐,則正是現任死者之主克蘭沃的一位選民。佩頓聲稱自己是個掌握了死亡與死者之職的真神?呵呵……」
索維里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自己最大的音量高喊道︰
「他在撒謊!」
蘭斯洛敏銳的感應到,在精靈說出那句話的同時,某種他之前沒注意到、但一直籠罩在落鴉鎮上空的東西突然消失了,就像個被戳破的泡泡。
「來吧,伊麗莎白小姐,上來告訴大家真正的死者之主是什麼樣的!」精靈向小姑娘伸出了手,「只要知道了真相,無論佩頓用出什麼手段,大家也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眾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了小伊莎的身上,無形的視線有如實質,將小姑娘退的向後退了好幾步。
「別害怕,我在這呢。」一只堅實、溫暖的手掌拍在了她的背上,「只要把之前對我們說過的那些再重復一遍就行,你沒問題的。」
「嗯!」
小伊莎重重的點了點頭,只覺得心中一下充滿了力量。她輕輕握住精靈伸過來的手,一步就站在了高台之上。
「人們通過出生來到這個世界上,又通過死亡離開。死亡不僅僅是生命循環的必要組成部分,也是每個人生來就享有的一項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