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章
「大-上即將消亡的第一批亡靈推舉出了一位勇者-為首領, 首領決定前往尋找威能堪比盤古-的燭龍，求-……」顧-編到這里，感覺鼻子癢癢, 忍-住連-三個噴嚏，把頭上的帽子都蹭歪了一些。
秦琴握著女兒的小手, -到噴嚏聲下意識關心道︰「感冒啦？大冬天的穿多點, -輕人, ——仗著……」-
話講到一半, 突然噤聲，抬眼看了顧-老半晌，遲疑道︰「你……是人吧？」
經過提醒, 余靚也-到了這一茬, 愣了兩秒, -確定道︰「你-是個道士嗎？」
「嗯……」顧-扶了扶自己頭頂的帽子, 「我也是前段-間才知道自己-是人, 是什麼我-太清楚, 估計是小-候出了點問題。」
「哦、哦……這樣啊。」余靚點點頭，捧著溫水喝了一口，「你告訴我們這些沒有關系嗎？」
「這-是怕你們-放心？」顧-漫-經心的說, 回答問題干脆-很，「先-說能夠有手段讓你們說-出去，就是你們真的說出去, 也-會有人相信的。」
鐘山療養院是正規注冊的療養院, 里邊住了-少背景層次都-簡單的家屬，老妖怪們的身份和賬目也逐步步入了正軌，誰沒事會因為這種事情來查這種一看就有後台的療養院呢。
「因為-管是人也好妖怪也罷，都-可避免的會把所見的事物套上自己的理解和邏輯。」顧-豎-一根手指來, 講-頭頭是道，「比如有個人突然從眼前消失，絕大部分人嚇一跳之後的第一反應會是‘眼花看錯了’。」
用諦-的話來講，就是燈下黑。
任誰去街上或者派出所說他看到了妖怪、見了鬼，人們都-會覺-他是真的看到妖怪見到鬼了，而是會繞-遠遠的，免——看-來好像精-有問題的人踫瓷。
所以很多小妖怪才特別喜歡混進人類里，偽裝成一個普通人。
這比蹲在深山老林里，隨-有可能遇到別的妖怪襲擊-安全-多。
幾個人類相互看看，代入了一下，覺-也是。
「我們-會說出去的。」秦琴小聲道，「也確實沒有人會信。」
顧-「嗯嗯」點頭，在準備繼續跟余靚一家編謝九思的光輝歲月的-候，兜里的手機震了兩下。
顧-模出手機來看了一眼，發來消息的是顧修明。
【顧修明︰你擱機場下蛋呢？】
【顧-︰？？？干什麼人身攻擊？】
【顧修明︰家里母雞都孵出小雞了你還-回來？】
顧-緩緩敲出了一個問號。
【顧-︰？什麼回來？我在謝九思這里，救人這麼-萬火急的事兒，難-成還回家-個轉嗎？您-會這麼殘忍吧-會吧-會吧-會吧？】
顧修明緩緩敲出了一個問號。
他扭頭看了看-掃-瓦光 亮的客殿，又看了看身上熨-沒有一絲褶皺的道袍，最後通過屏風的玻璃反光，看了看他擦了發油，束-規規矩矩的發髻。
然後恨恨-一錘桌子，怒氣沖沖-把顧-拉黑了。
顧-第二條陰陽怪氣沒能發出去，只能看著發送失敗的系統提示干瞪眼。
「臭老頭這次怎麼這麼積極。」他嘟噥著，摳摳腦殼，覺——太-勁。
但是顧修明瞞著他-願意說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顧-哪猜-到他這次又瞞了什麼。
總之-會是什麼生死存亡的大事，顧——到這點，頓-就失去了探究的心思。
真-什麼事都跟老頭子認真，他怕是活-到成-就-顧修明給氣死了。
顧——著，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毫無心理負擔的繼續吹-了牛逼。
……
謝九思前往鐘山山月復之中尋找白澤。
渾身雪白的巨大-獸趴伏在-掏空的山月復之中，呼吸微弱，身上有一道猙獰可怖、幾乎將其劈成兩段的恐怖傷痕。
謝九思掃了一圈周圍，確認白澤這段-間以來都沒有清醒過。
收集來的帝流漿只少了三朵，恐怕是白澤的軀體憑-能吸收的。
謝九思看了那幾-朵帝流漿一陣，又抬眼掃過白澤身上的恐怖傷痕，-到如今活蹦亂翹卻連自己-體都-清楚的顧-，伸手取走了其中-朵。
反正這些帝流漿-白澤的傷勢而言-用微乎其微，拿走幾朵去給顧-吞掉，說-定能讓顧-現出原型來。
謝九思-著，把-朵帝流漿收-來，又看了一眼白澤，遲疑了一下，又放回去了一朵。
然後他自覺給足了白澤面子，揣著剩下的九朵帝流漿，轉身慢吞吞-走了。
諦-跟窮奇他們坐在饕餮家里圍成一團，房間里饕餮在直播，房間外他們哼哧哼哧-吃著零食，順便-驚魂未定的李閉嘴說他與混沌相遇之一二三件事。
窮奇拿著個kindle，一邊看書一邊吃妙脆角。
李閉嘴叭叭的實在太煩人，他放下手里的kindle，抬眼看向大口吸草莓牛女乃的同-還能-停逼逼賴賴的李閉嘴。
「-就是遠遠看了一眼。」他-耐煩道。
李閉嘴一口喝完了剩下的草莓牛女乃，-服，超大聲道︰「那能一樣嗎？那可是混沌，你有-事你也去看一眼！」
窮奇嗤笑一聲︰「菜雞。」
李閉嘴一手捏爆了手里的浪味仙︰「你行你上！」
窮奇是那種會上激將法這種直鉤的人嗎？
當然-是。
看-來-會造成什麼極惡劣影響的混沌，-他而言根-沒有吸引力。
如果混沌是那種叫囂著-讓毀滅整個世界來洗刷祂-放逐的恥辱的角色，窮奇甚至都會直接沖到機場去跟謝九思他們搶人。
他-身一直是有這麼個-算的，但昨天顧-所說的話讓他覺-索然無味了。
窮奇-到昨天顧-說自己一生順遂福壽綿延，就知道混沌-會是他感興趣的那一類存在。
就算有那種潛力，——一般強度的妖怪的壽命，再——謝九思給顧-蓋上的那個戳，窮奇就更覺-混沌沒指望。
「沒有興趣。」窮奇懶洋洋-撕開了一袋小小酥，評價道，「太無趣了，還-如顧-那個小崽子，他-什麼-候月兌離謝九思了，我肯定馬上接收他。」
他話音未落，李閉嘴就拎著手里那一袋浪味仙迅速退出去老遠。
窮奇原-一滾，避開了突然出現的迎頭一腳。
在房里直播的饕餮感覺-板一震，微微一愣。
他看了一眼彈幕上滿屏的問號，抬眼看向攝像頭，慢吞吞道︰「-是-震，只是幾個同事在-架。」
他說完，在新一波問號潮下泰然自若的開始排位。
謝九思將腳從-板里拔.出.來，垂眼看著窮奇。
窮奇把手上的東西都往旁邊一扔︰「——架？」
「沒有，我來找諦。」謝九思-分誠實，他看著窮奇，始終面無表情的闡述，「只是有點-爽。」
「-爽什麼？」窮奇刺他，「-爽顧——月兌離你？」
謝九思頓了頓︰「他沒有-月兌離我。」
窮奇笑了︰「小孩子-懂事罷了，誰知道以後會-會呢，你-那些血孽濁氣沉浸這麼多-，你能承受，人顧-可-一定。」
謝九思面無表情-盯了窮奇一會兒，說道︰「他-會，濁氣也已經逐漸轉移給人類-身了。」
窮奇壓根沒有把他的話-進去的意思。
謝九思強調︰「他-會月兌離我。」
窮奇問︰「你知道顧-的原型是什麼？」
謝九思一頓。
窮奇萬分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停頓︰「你-知道。」
「既然如此，你怎麼知道他的-體-是個-濁氣萬分敏感的妖怪呢？又或者，其實是我這種類型，跟你待在一——過另有目的。」
謝九思感覺有些矛盾。
感情上來講，他信任顧-，他跟顧-是朋友，並-認為顧-待在他身邊會是出于什麼-好的目的。
但理智又告訴他，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謝九思眉心的弧度逐漸變-深刻，情緒是肉眼可見的-佳。
這。
謝九思反應過來，頓-有點生氣。
他竟然-窮奇挑撥，懷疑-他的朋友來了。
諦-和李閉嘴兩個人躲在角落里抱團吃瓜。
李閉嘴明顯的察覺到了來自謝九思的低氣壓。
他拿手肘捅了捅旁邊的諦-，小聲說︰「你快——謝九思心里-什麼！」
諦-︰「我敢？」
李閉嘴代入了一下，然後表示了理解︰「行吧。」
換了他他也-敢。
術業有專攻，他還算是個擅長戰斗的類型呢，諦-這種純文職-獸，比他-弱多了，肯定是-敢撩撥謝九思的龍須。
李閉嘴看著那邊越來越濃的□□味，輕嘶一聲︰「咱們帶上阿昭，跑吧。」
諦-雙手雙腳贊成，就在他們準備去喊饕餮的-候，謝九思手一抬，尖銳的石柱轟鳴著自-底鑽出，以迅雷-及掩耳之勢捅向了戒備的窮奇。
窮奇幾下騰躍，最後落在了饕餮院子的圍牆上。
他剛站穩，便有狂風緊隨而來，細砂與碎石化-了鋒銳，劃破了窮奇保護自身的避障，在他臉上留下了數道血痕。
謝九思收回手，沉聲道︰「這是警告。」
窮奇「嘁」了一聲，-舉雙手選擇投降，能屈能伸。
謝九思轉頭看向諦-，問︰「無量海的源頭，現在在哪里？」
諦-下意識的報了個位置，然後問︰「你-做什麼？」
「引導混沌離開那個人類幼崽。」謝九思答道。
窮奇從外邊翻進來，-到他這話，奇了︰「引導什麼？弄死-就出來了，你還在意這個？」
謝九思當然-在意。
他淡淡-掃過窮奇，然後收回目光。
但顧-在意，所以他寧願麻煩一些，也-會那樣粗暴。
這大概是窮奇這玩意兒永遠都無法體會到的情感。
因為窮奇沒有朋友。
謝九思-到這里，看著窮奇，流露出了幾分憐憫來。
接收到憐憫眼-的窮奇︰？
怎麼回事？謝九思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