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黑塔第七層主線任務︰將稻文從黑塔世界滅絕!」
林巧走到小女孩殘剩的骨頭前, 嘆了口氣,將自己的風衣外套月兌下來蓋在那灘血泊上。李彬也走到廚子的尸體前, 將他的尸體搬到角落,再用外套蓋在了廚子的臉上。
從小女孩的暴起,到廚子被火柴砸死,再到大鼴鼠吃了小女孩的尸體。
一切只用了五分鐘。
黑塔已經提示眾人完成了支線任務二, 並沒有出現新的支線任務。他們只有一個主線任務,那就是活下去。人在沒有水的情況下, 能活七天;沒有食物,撐不過三十天。如果大鼴鼠不再插手, 唐陌感覺以他目前的身體素質,即使沒有水,也至少能撐一個月, 就怕黑塔的這個生存任務沒有止境。
唐陌試探性地問︰「鼴鼠叔叔, 我們怎麼才能離開這里?「
大鼴鼠發出一道古怪的笑聲︰「你們想出去?你們怎麼出去, 你們玩的是弱智模式,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還想出去?」
眾人對鼴鼠的話十分不滿, 但不敢反駁。
黑漆漆的洞穴里, 巨型鼴鼠刨土的聲音嘎吱嘎吱,機械又刺耳。
李彬手里還拿著小女孩用異能變化出來的手電筒,他神色古怪地看著這只手電筒,嘀咕道︰「有點慎得慌……」
唐陌看他︰「你不想要?能給我看看嗎?」他對這種純粹由異能變幻出來的東西, 十分感興趣。
李彬想都沒想, 趕忙把手電筒塞到唐陌手中︰「拿走吧, 我不要這東西。」
手電筒快速地被塞進唐陌手中,他剛張了嘴還沒說話,突然神色一頓,眼中滑過一抹奇異的色彩。
洛風城道︰「我也想看看。」說著就伸手準備去接。
唐陌愣了一會兒,竟然沒把手電筒遞過去。洛風城正覺奇怪,突然,一道歡快明亮的歌聲響起,聲音愉悅,高亮尖細的童聲讓洞穴里的五個人類和一個大鼴鼠全部停住手頭的動作,大鼴鼠更是不敢置信地瞪直了小眼楮。
「這怎麼可能!」
歌聲唱完,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叮咚!華夏1區偷渡客傅聞奪成功通關黑塔一層!」
大鼴鼠猛地抬頭,又說了一遍︰「這怎麼可能!」
唐陌緊緊抓住了手中的手電筒,雙目聚縮。黑塔廣播完這句話,唐陌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他的視線里,大鼴鼠驚駭不已地雙爪抱頭,身形漸漸變淡。他再看向身旁的李彬、黎文、洛風城和林巧,這四人的身影也慢慢消散。
當視線徹底化為黑暗後,下一秒,唐陌睜開雙眼。明媚燦爛的陽光刺得他眼前一片白亮,唐陌仿佛即將溺死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努力適應這強烈的光線。等唐陌再看清楚眼前的情景,他神色一變,猛打方向盤,車子擦著路牙而過,整個人差點被撞出車外。
車子駛過了二十多米,唐陌煞了車,將車停在路邊。
他的心髒還在撲通直跳,剛才在地下洞穴經歷過的每一件事都如在眼前。他很快冷靜下來,四處一看,發現自己在原來的那輛車里。那場所謂的攻塔游戲開始前,唐陌和黎文正在開車。現在他回來了……
「黎文呢?」
唐陌又把車開回去找了一下,沒找到黎文。
實在找不到也沒有辦法,唐陌停靠在路邊,低頭看著掌心里的手電筒。
這個手電筒是李彬之前送給唐陌的。李彬因為手電筒的主人是小女孩,小女孩死在他們眼前,他覺得心里膈應,所以迫不及待地把手電筒送給了唐陌。他永遠想不到,當唐陌拿到手電筒後,他發現自己得到了一個異能。
唐陌抬起手,從空氣里抽出了一本書,翻開到第三頁。
【異能︰畫個圈圈詛咒你】
【擁有者︰李彬(正式玩家)】
【類型︰特殊型】
【功能︰對特定對象進行因果律攻擊,使作用對象倒霉】
【等級︰一級】
【限制︰每天只能詛咒一個對象,無法控制被詛咒對象所受到的負面影響】
【備注︰唐陌連個手電筒的錢都不給,簡直湊不要臉!】
唐陌︰「……」
手指將書頁捏得咯吱作響,深呼吸了兩口,唐陌繼續往下看。
【唐陌版使用說明︰每天僅限使用一次,奏效幾率30%。吃飯噎著、喝水嗆著也算倒霉,這個辣雞異能和唐陌有點匹配。】
……這要不是自己的異能,唐陌恨不得把這本書挫骨揚灰!
唐陌大概有點猜到了,他如果想獲得別人的異能,第一種方式是像面對錢三坤那樣,直接殺了對方,那樣一定可以獲得異能。第二種方式,是要在對方那里做出「吃干抹淨不給錢」的舉動。比如李彬將手電筒送給了唐陌,唐陌沒給他錢,這就算是一種「吃干抹淨不給錢」。
但只要拿個手電筒就算是吃干抹淨不給錢了,獲取別人異能的方式……這麼簡單?
唐陌思索片刻,隱約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可能還會有其他限制。他準備把書闔上,忽然,一行淺色的字出現在了備注後方,他低頭一看。
【備注︰畫個圈圈詛咒你(使用者︰李彬),已奏效】
「已奏效?」什麼時候奏效的?對誰奏效了?
這行字顏色極淺,也沒有異能書熟悉的賤兮兮的風格。唐陌看了半天,沒看出任何頭緒,他奇怪地將手插進口袋里,突然踫到了一個圓滑堅硬的東西。他拿出來一看。
「火雞蛋?」
大鼴鼠給的火雞蛋有成年男人的拳頭大小,唐陌拿到後敲了兩下就放進口袋里,沒想到正好被帶出了游戲。
這是一顆非常普通的白蛋,除了個頭比普通雞蛋大一些,其他別無二致。大鼴鼠說人類不可能孵化出火雞,給這顆蛋只是讓唐陌隨便吃吃,但唐陌嘗試著將火雞蛋朝著車子的方向盤用力一磕。
咚!
一道沉悶的聲響,唐陌定楮一看。
「……」
火雞蛋沒裂,方向盤居然被砸出了一道小縫!
這特麼能吃?這特麼得銅牙鐵齒才能吃吧!
唐陌並不知道,此時此刻,黑塔一層,地下城的鼴鼠洞穴。
大鼴鼠雙爪抱頭,嘴里一直嘀咕著「現在怎麼可能有人攻下第一層」。它念了半天,最後自我安慰一樣地說「反正不是從我這兒攻略的」。這麼說了以後,大鼴鼠一下子輕松許多,它陰險地嘿嘿一笑,用爪子開始刨地。
「今天吃到了那麼美味的火雞,真是太賺了。那個人類才不知道馬賽克的火柴有多麼珍貴,什麼時候那些人類能再來一次,再給我帶來一根馬賽克的火柴啊……」大鼴鼠刨出了一個巨坑,露出了成千上百的白蛋。它剛才就是從這里拿了一顆非常普通的白蛋,送給了唐陌。大鼴鼠得意地笑著,繼續用爪子往白蛋的深處刨,一邊自言自語︰「我的寶貝蛋蛋才不給你,要拿籠子鎖好,要天天抱著它睡覺,傻子才給……你……啊啊啊啊!!!我的蛋呢!!!」
只見白蛋堆里,一個小小的鐵籠子不知什麼時候開了鎖,里面空無一物。
黑塔一層,火雞巢穴。
一只老虎大小的巨型火雞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下鮮血流了一地。它還在咕咕地叫著,鋒銳的雞爪上沾著人類的血跡,但它已經站不起來了,只要再來一擊,就必然死亡。
不過它很幸運,那個重創它的人類也沒了再站起來的力量。
火雞咬牙切齒︰「咕咕……偷渡客……咕咕,吃了你咕……」
一身黑衣的男人被火雞扯斷了一條腿,鮮血流了滿身。他的左臂被火雞啄成了血窟窿,右臂上赫然沒有了手,從手腕的部分憑空長出了一個漆黑色的巨大鐵錐,泛著黑紫色的金屬光澤。
男人咳出一口血,右臂一甩,那支恐怖而又暴力的鐵錐消失,變成傷痕累累的右手。他兩手並用,爬到了火雞的巢窩中,伸手拿起了那顆被火雞寶貝地藏在草堆中心的白色火雞蛋。
火雞怒吼︰「你把我的蛋放下!!!」
「剛才打架的時候你一直避免踫到這顆蛋,」男人抹干唇邊咳出的血,神色平靜,做了結論︰「它是個寶物。」
火雞怒不可揭地撲閃翅膀,但它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它第一次後悔,為什麼剛看到這個偷渡客就動了把他吃了的欲|望。如果它沒有想吃這個偷渡客,躲在背後偷襲,兩者就不會打起來,不打起來,它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誰知道這個偷渡客居然這麼強,居然從它這里硬生生通關了黑塔第一層!
通關第一層不要緊,要緊的是它的蛋!它最寶貝的蛋!!!
「把它還給我!!!」
火雞用盡全身力氣,竟然真的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奔向人類。但就在它快要啄到這個人類、搶回他手里的火雞蛋時,黑塔提示通關的聲音響起。男人的身影突然消失,火雞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咕咕咕咕……我的蛋……咕咕咕……蛋咕……」
全華夏的玩家都在同一時刻離開了黑塔一層。
傅聞奪從火雞巢穴里艱難逃生,他斷了一條腿,被火雞扯下,留在了巢穴里。離開黑塔一層,他躺在一個荒棄的建築工地里,周圍空無一人。滋滋的聲音在他斷了的右腿處響起,仔細一看,他的腿竟然在一點點地長肉。
雖然速度很慢,但是斷了的部分真的在重新長回來。
諸如此類的情況實在不少。整個華夏,所有玩家都被拉進了黑塔一層,進行攻塔游戲。像唐陌那樣因為有馬賽克的火柴而沒有和大鼴鼠發生暴力沖突的玩家也有,但是極少;更多的是像傅聞奪這樣,直接與黑塔里的生物打了一個來回。
有人死在了黑塔一層,有人重見天日。
逃出來的人大多從里面得到了寶物,即使他們身上都是傷,他們也高興地不能自已,死死抱著自己千辛萬苦得到的寶貝。
當右腿上的肌肉長到膝蓋位置後,傅聞奪睜開雙眼,從口袋里拿出那顆白色火雞蛋。
他定定地看著,夕陽慢慢垂下,陽光照在這顆火雞蛋上,突然綻放出金色的光芒,在白色蛋殼上顯現出一行行小字。
【道具︰陌陌】
【擁有者︰傅聞奪】
【品質︰稀有】
【等級︰二級(可升級)】
【攻擊力︰一般】
【功能︰存檔當前游戲進度】
【限制︰每七天只可使用一次,且可存檔時間為1個小時】
【備注︰作為新時代的華夏人,陌陌是什麼,你自己心里沒點b數嗎?】
傅聞奪︰「……」
同一時刻,唐陌正在仔細研究這顆堅硬無比的奇怪火雞蛋,時不時地敲兩下,興趣來了還拿異能書砸了兩次。
沒研究出一個所以然,唐陌沒時間浪費,暫時放棄研究火雞蛋,自己開車駛往上海靜安區。他將火雞蛋放在車擋窗後,一束陽光穿透窗戶照射過來,金色的小字一點點地從火雞蛋上浮現。
唐陌立刻停了車,觀察火雞蛋的變化。
【道具︰#$%2(損壞)】
【擁有者︰唐陌】
【品質︰稀有】
【等級︰#¥(可升級)】
【攻擊力︰一般】
【功$#︰存檔游戲#%^$#】
【限制︰#$#%$!#】
【備注︰作為$$%#$!#】
唐陌︰「???」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唐陌曲起中指,在火雞蛋上敲了幾下。當他敲到第三下時,突然,一道低沉的男聲從火雞蛋里響起。
「……陌陌?」
唐陌倏地愣住。
這火雞蛋難道也是個生物,還這麼智能,知道他叫唐陌?
不過直接叫陌陌好像有點太過親昵了吧……
沉吟片刻,唐陌輕輕嗯了一聲︰「嗯。」他想了一下︰「你是火雞還是火雞蛋?」
火雞蛋里頭的聲音突然停住。
下一刻,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陳先生,你幫我關一下電腦吧,我去看看現在還能不能從書架里取書。」
神棍點點頭,按著鼠標把電腦關上。
唐陌的目光從神棍握著鼠標的右手上一掃而過,他大步走到書架前,抽出了一本書,又放了回去。「現在看情況我們還是可以隨便從書架里取書的,那麼我先確認一下……陳先生,你听到那個聲音了嗎?」
神棍有點困惑地問︰「你是說讓我們幫小女孩找書,要不然她就會死掉的聲音?」
唐陌輕輕點頭,兩人坐在服務台的椅子上,他說︰「目前看來,我們屬于天使陣營。」說著,唐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神棍湊過去一看,一下子反應過來,趕緊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手背上赫然也有一個天使羽翼的花紋。
「啊,我也有這個。」
幾乎在童聲說出「天使」這兩個字的同時,唐陌就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多了這樣一個紋路。這意圖再明顯不過,唐陌屬于天使陣營。華夏大多數人都是右撇子,他剛才讓神棍幫忙關電腦就是想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了解神棍的陣營。
但是神棍既然是天使,那問題就更嚴重了。
神棍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我們兩個都是天使,那惡魔是誰?」
這個圖書館和唐陌工作的圖書館一模一樣,唐陌打開自己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塊口香糖。他緩慢地嚼著口香糖,也給了神棍一塊,皺起眉頭,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響。
「第一種可能,惡魔和我們不一樣,惡魔不是人。那個聲音應該和黑塔有關吧,我們暫時就認定這個游戲是三天前黑塔說的那個游戲。黑塔是某種未知生物,惡魔和黑塔一樣,不是人類,只是黑塔設定出來的我們的對手。」
這樣說神棍完全能理解︰「所以現在在圖書館里我們沒找到其他人,只有我們兩個人,因為惡魔並不存在。」
唐陌點點頭︰「嗯,是這樣。不過這是比較好的情況了。還有第二種可能,惡魔也是人類。」
神棍緊張地握緊防爆棍︰「他藏起來了?」
唐陌的視線隨意地從神棍握著防爆棍的手上掃過,片刻後,他笑著道︰「有可能。」
一個未知的對手,永遠比已知的危險更加恐怖。
唐陌和神棍兵分兩路。神棍比唐陌還要粗壯一些,由他去找一找那個可能躲藏在圖書館里的惡魔,唐陌則準備去圖書館的一樓、二樓看看。
本來神棍還很害怕,不敢一個人去做這種事,但唐陌卻說︰「那個聲音說了,禁止暴力。」
話是這麼說,神棍還是有點慫,找人的時候雙腿顫顫巍巍的,連防爆棍都拿不穩。
但沒一分鐘唐陌就回來了。他臉色有點難看︰「我下不了樓梯。」
「啊?」
「從三樓下去的方式有兩種,第一個是坐員工電梯,第二個是下樓梯。我剛才先走樓梯,但是樓梯口好像有一堵無形的牆阻止我走過去。然後我又去找員工電梯,電梯沒有啟動,也沒辦法下去。」
神棍腦子一轉︰「意思是我們只可以在三樓自由活動,那這樣我們要找的書豈不是就在三樓?」
唐陌也覺得是這樣,不過書籍範圍僅限于三樓的話……
神棍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他腦袋僵硬地轉了過去,聲音微微顫抖︰「你們圖書館三樓,一共有多少個書架?」
「二十三個。」
神棍瞪大了眼︰「為什麼這麼少!」
唐陌也很無奈。
這哪是由他決定的?
前幾個月王主任不知道抽了什麼瘋,說要學習西方的現代圖書館經驗,改造自家圖書館,就從三樓開始改建。蘇州圖書館擁有幾十年的歷史,和其他市圖書館沒兩樣,里面的設施都上了年歲。王主任改造三樓以後,就把原先的一百多個書架全部換了,買了二十三個連接在一起的大書架。
很多讀者都抱怨這種書架不方便走動,王主任也已經打算明年就重新換書架。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恐怕他這輩子都沒機會再換書架了。
如果書籍範圍僅限于圖書館三樓,對唐陌和神棍是有好處的。唐陌雖然是圖書館員工,但一直在三樓工作,神棍最喜歡看神秘學、宗教學的書籍,這些書都在三樓。他們兩人對圖書館三樓都是最熟悉的。
可書架一少,惡魔想要燒書就更加容易。燒對書的概率大比例提升。
正在兩人都發愁的時候,那熟悉的腳步聲又噠噠噠地從書架深處響起。看到馬賽克小姑娘的時候,唐陌已經無力吐槽她到底是從哪兒變出來的。小姑娘手里捧著一個小飯碗,脖子上系了一個小豬圍兜,呼哧呼哧地跑過來。
「你們找到我的書沒有?」
神棍沮喪地搖頭︰「我們還沒有開始找。」
小女孩生氣地說︰「你們居然還沒有找?!我好不容易才趁老師不注意,吃飯的時候偷偷出來找你們。第一天都快過去了,下午的課上完了我就要回家了,媽媽要是發現了那就完蛋啦。」
唐陌說︰「你有什麼線索嗎,有沒有想起來一點關于那本書的內容?」
小女孩搖晃著雙馬尾辮︰「想不起來了。」
神棍急急地說︰「你不是要給我們線索的嗎?」
小女孩突然說︰「啊,我想起來了,我今天早上在房間里找到了這根羽毛。對,這是惡魔的羽毛!我就知道,肯定不是我弄丟了書,是那個該死的惡魔,他偷走了我的書!他們惡魔都是最喜歡騙人的壞蛋,我最討厭惡魔了。可惡的惡魔,我一定要抓住他,把他的翅膀掰斷,然後放進爆米花機里,炸成我最喜歡的爆米花!」
小女孩將一根黑色的羽毛交到了唐陌的手里,自己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叮咚!天使獲得提示一‘惡魔的羽毛’。」
唐陌︰「……」
神棍︰「……」
片刻後,唐陌︰「……這就是我們的提示?」
神棍也有點懵逼。他想了想︰「這根羽毛是不是有什麼其他作用?」
唐陌模了模羽毛,又拿著羽毛在空氣中甩了兩下。這好像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羽毛,沒半點神奇的法力,當唐陌努力地想要試出它所掩藏的神奇力量時,它就這樣安安靜靜地保持原樣,進行沉默的嘲諷。
光線在這個時候突然消失。
神棍嚇得尖叫一聲。
整個圖書館瞬間沉入黑暗,唐陌的心髒漏跳了一拍,正好他站在服務台旁邊,他下意識地打開了桌子上的老式台燈。 嗒,微弱的黃色燈光陰陰暗暗地照亮著服務台周圍一米範圍,將唐陌和神棍都包圍進去。
唐陌眼也不眨地盯著那些被黑暗籠罩的書架。
唐陌忍住緊張,試著去開其他的燈。他發現除了服務台桌子上的這盞台燈,其他燈全部無法打開。兩人緊緊靠著服務台的桌子,席地坐下。
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里,恐懼變得更加明顯。整個圖書館三層,只有這一點點昏暗的光亮,燈光怎麼都照不到其他地方。好似有一只巨大的猛獸藏在這些黑暗里,只要他們往外走出一步就會被無情地吞吃入月復。
「你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神棍害怕地往唐陌身邊湊近了幾分。
被他這麼一說,唐陌也有點頭皮發麻,他仔細地听了一會兒︰「沒,我沒听到。」
神棍吞了口口水︰「這天怎麼突然就暗了……」
唐陌想起了童聲一開始唱的那首童謠︰「三天三夜不說話,天使惡魔想要它。天使白天可以得到一個提示,惡魔晚上可以燒毀一個書架……這個游戲的白天和晚上是不是和我們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神棍害怕得根本無法思考。
唐陌努力地冷靜下來︰「是兩個小時。」
「什麼?」
「那個游戲是17點52分開始的,現在是19點58分,兩個小時是一個白天。」
神棍︰「你記憶力這麼好?!」
神棍隱約記得童聲唱起歌謠之前,好像確實有說過一個時間。但是當時他都害怕極了,哪里會去注意那個時間,更不用說把它記住。唐陌居然記住了?
其實唐陌也很驚訝,他也發現自己的記憶力現在好像出奇的好。比如他還記得小女孩粉色書包上的米妮戴的是一個黃色的蝴蝶結,手上拿了一個粉色棒棒糖。
他的記憶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這個。
唐陌冷靜地說︰「暫時假定兩個小時為一個白天,童謠里說,三天三夜不說話,小女孩三天後也會死。所以……這個‘晚上’,推定也是兩個小時,在‘晚上’的時候,惡魔會出來燒書架。」
接下來的時間里,唐陌和神棍瞪大了眼楮,死死地看著那黑漆漆的二十三個書架。
雖然知道游戲禁止暴力,但是這種未知的恐懼席卷著兩人,他們不敢放松地緊握著防爆棍,算是一種心理安慰。
然而一個半小時過去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也沒有看到火燒書架的場景。
神棍︰「真的有惡魔嗎?」
唐陌抿緊了嘴唇,目光在神棍身上轉了轉︰「應該有。」
「那他怎麼還沒有燒書架?」
唐陌靠在服務台的桌子上,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他到現在還沒有燒書架。」
神棍沒听明白他這句話,唐陌卻已經轉過頭,握緊防爆棍看著神棍,目光幽深︰「陳先生,你覺得為什麼惡魔到現在都沒有燒……」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圖書館里猛然響起。
唐陌睜大了眼楮看向那爆炸響起的地方,只見剎那間,火光滔天,熊熊烈火將第七排書架吞噬。巨大的火焰在圖書館里顯得無比恐怖,火光照亮了一切。唐陌和神棍至始至終都盯著那里,可是直到火焰熄滅,他們都沒有看到有人從那里出現。
第二個白天,小女孩又背著那個米妮書包一蹦一跳地走了過來。
「你們還沒有找到我的書?媽媽今天去鼴鼠叔叔家做客,我好不容易瞞住了她,她還沒有發現我的書被偷走了。我瞞不過媽媽的,她一定會發現的,你們什麼時候能幫我找到書?」
唐陌的臉色有點蒼白,他揉了揉太陽穴︰「你今天有想起什麼關于那本書的線索嗎?」
小女孩很不滿地說︰「我說過啦,我不記得我不記得不我記得啦!」
唐陌提醒道︰「這是第二個白天了。」
這句話一落下,小女孩沒再說話,但唐陌能感覺到在這一層又一層的馬賽克之下,小女孩應該用很古怪的眼神在看自己。她說︰「你是天使,你看過那麼多書,你當然知道那本書啦。我又不是天使,我最討厭看書了,我怎麼會知道一本書的線索。明明你才知道!」
「叮咚!天使獲得提示二‘來自馬賽克的鄙視’。」
唐陌︰「……」
小女孩身體顫抖,不停地擦眼淚,可現在再沒有人敢去靠近她、安慰她。
無論她外表怎樣柔弱,這始終是個殺人犯。
李彬也猛點頭︰「不錯,我听了你說的話就感覺你不對勁了。那三天發生的事情,就你記得最清楚,還能說出具體的時間。你肯定早就編好了謊話,才能那麼順暢地說出口。」
這一點十分明顯,當李彬指出來後,黎文三人都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你肯定是偷渡客,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會殺人?這也太可怕了。」
小女孩還努力地在狡辯︰「我沒有……」但哭喊著說了幾句後,她似乎也覺得不可能有人再相信她,便放棄了掙扎,不再說話,只是一直在哭。
唐陌沒理會廚子的感嘆,他說︰「洛先生,你覺得這樣的猜測正確嗎?」
洛風城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唐陌突然將話題引向他,他反問了一句︰「現在誰是偷渡客,還需要猜測嗎?其他線索可以不必多說了,這兩點已經足夠證明誰是偷渡客。只不過我挺好奇……你殺了誰?」
眾人把目光全部轉向小女孩。
眼淚再多,也會流干,但是人的恐懼卻不會消失。
地下洞穴的角落里,大鼴鼠 嚓 嚓地挖土,吹著譏諷尖銳的口哨。它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塊血淋淋的肉,大口嚼動,細小的眼楮悄悄地看向七人。小女孩害怕得瑟瑟發抖,她流不出淚了,她求助地看向林巧。這個女大學生還是心軟,不忍心地轉過頭,不去看她,眼不見為淨。
良久,一道沙啞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你們都認定我是偷渡客嗎……是,我殺了他,但那不算殺人,根本不算!」小女孩低著頭,任誰都想不到,剛才還哭得楚楚可憐的小姑娘,此刻聲音冰冷得仿佛寒鐵,她猛地抬起頭︰「那能算殺人嗎?我給予了他生命,他根本不該活下來,他不該!」
被逼到絕境的聲音響徹洞穴,尖利刺耳。
這時候很多人才想起來,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十分瘦弱,臉色也很不好,但她已經十五歲了。十五歲不小了,不能因為小姑娘長得矮小就覺得這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都快成年了。
唐陌驚訝地蹙眉。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預料,沒等他開口,洛風城就已經說道︰「你殺的不是你的父母?」
小姑娘臉上劃過一抹淒慘又無助的表情︰「我怎麼可能殺了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對我那麼好。我殺的,是那個根本不該出生的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