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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主線任務︰將稻文從黑塔世界滅絕!」  唐陌模了三分鐘,沒模到任何東西。

忽然, 他的頭頂傳來一陣熟悉的踫撞聲。唐陌立即收回手, 警惕地注意上方的動靜。半分鐘後,一個巨物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伴隨一道響亮痛苦的男聲︰「哎喲痛死了,這是哪里啊!」

唐陌心中一動, 小聲問︰「黎文?」

不斷叫喚的男聲停了下來,過了片刻︰「唐陌?」

唐陌稍稍定了心,但沒等他再說話,又是一陣砰砰砰聲,一個人再次砸了下來。緊接而來的,是四個人。一個接一個地砸在了地上, 咒罵叫喚。

唐陌數了一下,包括他自己在內, 一共有七個人。

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亮起, 將這個黑漆漆的地方照亮。眾人刷的轉頭, 向光源看去。只見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小姑娘膽怯怯地看著他們,她臉色很差,身體瘦弱, 手里拿著一只手電筒,顫顫巍巍地說︰「我……我帶了手電筒, 看這里太黑, 就打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精英模樣的男人點點頭, 走過去︰「能把手電筒借給我嗎, 我來看看四周環境,確定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小姑娘把手電筒遞了過去。

男人拿著手電筒四處觀察起來。

唐陌順著他光照的地方仔細地看著,很快,男人就把這個洞穴走遍了。他回到原處,用力地把手電筒朝上插在土壤里,光線直直地照向上方。這種方式能盡可能地將洞穴照亮,也讓七個人看到互相的臉。

男人圍著手電筒坐了下來,說︰「首先大家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李彬,二十九歲,在一家公關公司工作。現在的情況誰都不知道,我估計和黑塔有關。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團結起來,在黑塔制造出未知的事件前,用團體的力量保護好我們每個人。」

小姑娘剛才和李彬有交流,她似乎有點相信這個男人,于是第二個坐了過去,聲音顫顫地說︰「我叫彭玉雯,十五歲,在十二中上初二。你們……你們可以叫我雯雯。」

其他人都看著對方,沒誰先坐過去。

唐陌抬步坐了過去,李彬和彭玉雯都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唐陌,二十三歲,圖書館管理員。」

黎文不大明白唐陌怎麼突然這麼相信那兩個人,但看唐陌過去了,他也屁顛顛地跑過去︰「黎文,二十五歲,現在是無業游民啃老族。」

七個人里,四個人都選擇抱團,另外三個人一咬牙,也全跑了過來。

「林巧,二十歲,在上大學。」

「趙翔,三十二歲,那個破塔出現前,我是個廚師。那玩意兒出來後,我老板害怕地跑路了,所以也算是無業游民了。」

最後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他慢悠悠地坐下來,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掃視了一圈,尤其在李彬和唐陌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說︰「洛風城,二十八歲,游戲設計師。」

如此,七個人就算是認識了。

五男兩女的組合,讓兩個女生忍不住地抱團。林巧一開始就坐在了彭玉雯身邊,很快她倆便熟絡起來,兩個人說起了悄悄話。

黎文湊到唐陌身邊︰「這是怎麼回事,唐陌,你知道不?」

唐陌搖搖頭︰「應該是和黑塔有關。」

「黑塔?」黎文打了個哆嗦,「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我們該不會被關起來了吧。」

「這應該是一個地洞。」冷靜的聲音響起,眾人都向對方看去。洛風城推了推眼鏡,神色冷漠地說︰「土壤濕度會隨著離地距離的增加而提高,越靠近地下水,土壤就會越濕潤。目前我們腳下這些土的土壤水勢大約為3巴。地下水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土壤水勢,如果我們現在還在上海,那肯定是在水源附近。這是一個在水源附近的地下洞穴。」

李彬奇怪地看他︰「你是一個游戲設計師?」

洛風城︰「大學專業是水利方面的。」

但其他人目光中的懷疑卻沒有打消,唐陌也好奇地多看了這人幾眼。

確定這里是一個地洞,那就更符合大家的認知了。

「頭頂上的這七個洞口,估計就是我們七個人掉下來的地方。」李彬指著那七個黑黝黝的洞口,目光凝重︰「我想你們在掉下來前,應該都有听到黑塔說的那句話了吧?」

林巧點點頭,重復了一遍︰「華夏1區偷渡客傅聞奪成功開啟黑塔一層,三分鐘後,全華夏區玩家開始攻塔。」

七個人中,小姑娘彭玉雯是不怎麼說話的,廚子趙翔也只是在旁邊听著,有時候還費勁地希望大家給他解釋一下。洛風城說完那段話後也沉默下來,似乎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

李彬承擔起了七個人中引導者的角色︰「這句話里我有很多不大懂的地方,暫且不說。但黑塔的三大鐵律,你們還記得吧?昨天早上,它發布了三大鐵律,其中最後一條,是要求我們努力攻塔。所以我們現在是在攻塔嗎?」

黎文好奇地問︰「那我們怎麼攻塔?」

「不知道。」

唐陌道︰「可能會有什麼提示?要不然我們再在這個洞里找找?」

李彬搖頭︰「我剛才已經把這個洞翻遍了,沒找到任何東西。」

正在此時,一道清脆的童聲在洞穴里響起。

「叮咚!黑塔第一層(弱智模式)開啟,七人生存游戲開始載入……」

「沙盒生成……」

「游戲數據載入……」

「主線任務發布︰被神選中的七人啊,請努力地活下去吧!」

洞穴里鴉雀無聲。

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文緊張地問道︰「游戲?剛才那是黑塔的聲音,我記得!它說的游戲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七人生存游戲……」

唐陌看了他一眼,至今才確認黎文是真的沒玩過黑塔游戲。

廚師趙翔故意扯大了嗓門,掩飾自己的緊張︰「我們應該是要逃出這里吧,那我們趕快走啊。」

李彬卻冷靜地說︰「別急,既然黑塔要給我們發布游戲,肯定不可能讓我們單純地挖洞離開,或許有什麼陷阱。」仔細看就能發現,李彬的嘴唇一直在顫抖,他努力地表現出鎮定的模樣︰「我們先確定好自己的處境,再去想下一步該怎麼……」

「噓!」

「別出聲!」

唐陌和洛風城同時開口。

兩人互視一眼,唐陌擰緊眉頭︰「你們有听到什麼聲音嗎?」

其他人屏住呼吸,仔細聆听。

忽然,女大學生林巧睜大眼,尖叫一聲。她立即捂住嘴,小聲說︰「我听到了,听到了。挖土的聲音,那個是挖土的聲音!我喜歡玩生存類游戲,這個聲音就是挖土時候的特效音。有個東西在挖土!」

李彬一下子站了起來︰「是這個方向。」

眾人全部站起身,看向一面土壤牆壁。

廚子趙翔臉漲得通紅,握緊拳頭︰「媽了個巴子,管他什麼東西,老子一拳錘死他。」

所有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恐懼地看著那個挖土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聲音越來越近了,唐陌幾乎快听到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刷刷的挖土聲從未停止過,他已經一步步地來到了洞穴的旁邊。

砰!

最後一層薄薄的土被挖開。

血紅色的光芒從黑漆漆的地洞里亮起,一雙小眼楮在七個人身上一一掃過,它伸出龐大的爪子,將自己面前的這堆土壤扒開,整個人……整只鼠從地洞里鑽了出來,進入了這個龐大的地下巢穴。

轟!

這是一只巨大的鼴鼠。它身高兩米多,龐大的身軀仿佛巨獸,當它站起來的時候,整個天空都仿佛能被它壓下來。它將一只半人大小的火雞扔在了地上,細小的眼楮盯在七人身上,尖銳如刀的牙齒嘎吱嘎吱地磨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鼴鼠提溜口水,嘴里發出奇異的笑聲,然後說︰「黑塔今天怎麼這麼好,我正要吃火雞,它就給我送了燃料。七個人類,正好可以把這只火雞烤熟,再撒上美味的孜然……哦,感謝黑塔,感恩節快樂!」

剛剛還說著要錘死對方的廚子,看到這只恐怖的巨鼠,嚇得往後倒退三步。下一刻,他突然轉身往後逃。

唐陌急道︰「別動!」

但已經晚了,在廚子轉身逃跑的下一刻,巨大的鼴鼠如同一道閃電,快速地竄了過去,一爪子糊在了廚子的身上,將他錘到了牆上。

廚子落地,大口咳血,沒法動彈。

鼴鼠用那雙小眼楮盯著其他六個人,視線最後落在了又矮又瘦的十五歲小姑娘彭玉雯身上︰「這個燃料最瘦了,就拿你當火心。那個最胖的留到最後,火雞最後要用大火炙烤,這個秘密我誰都沒告訴,這樣的火雞最美味了。」

「啊!」彭玉雯嚇得臉色慘白,往後逃跑,鼴鼠卻飛到她面前,抓著她的頭就往後拽。彭玉雯痛苦地嘶嚎著,李彬咬緊牙齒,一把拉住了小姑娘的右腳,怒吼道︰「不能讓它抓走這個小姑娘,她被抓走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唐陌還沒冷血到眼睜睜看著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在自己面前被抓走而無動于衷的程度。他抓住小女孩的另一只腳,黎文抖抖索索地抓住了小姑娘的腿。女大學生林巧也鼓起勇氣,抓住小姑娘的另一只腿。

洛風城直接一腳踩在了鼴鼠的腳上。他的角度十分刁鑽,踩中的是鼴鼠最後一根小腳趾的指甲。他用盡全力的一腳,令鼴鼠發出一聲痛苦的吼聲。但定楮一看,那指甲堅硬如鐵,根本沒踩出血,只是令鼴鼠放開了抓著小姑娘腦袋的手,眾人把小姑娘拉了回來。

兩米多高的巨大鼴鼠咆哮著怒吼︰「我現在就要把你們全部當成燃料,烤我的火雞!」

「叮咚!支線任務一觸發︰為可愛的鼴鼠叔叔烤一只火雞。」

七人的耳邊都響起了這個聲音。

這特麼是一只可愛的鼴鼠?!

所有人現在都恨不得把黑塔撕成碎片。

唐陌隱約覺得這句話似乎有點耳熟,可眼下的形式根本不給他時間思考。鼴鼠揮舞巨爪,將李彬拍開。女大學生和小女孩看到這情況,都嚇得往一旁逃跑,唐陌趕緊說︰「別跑!我們必須團結在一起,分開只會被它抓住!」

小姑娘還是跑開了,畢竟年紀小,她嚇得逃跑也可以理解。

女大學生鼓足勇氣,跑了回來。

「接著!」洛風城拔下了火雞的兩根雞腿,扔了一只雞腿給唐陌,誰料力度沒控制好,砸在了女大學生的腳邊。

這是一只巨大的鼴鼠,這只火雞也是一只龐大的火雞。它的雞腿好像一根球棒,硬梆梆的,完全可以充當武器。洛風城拿著一只雞腿,女大學生猶豫了一瞬,拿起另外一只雞腿,兩人一起向鼴鼠沖去。

鼴鼠此刻正一爪子揮向李彬,突然听到聲音,它停住動作,轉身看去。

李彬咳出一口血,用哆哆嗦嗦的雙臂抓住了鼴鼠的一只腿︰「快點!」

洛風城和女大學生從左右兩側同時沖了上去,揮舞雞腿,砸向鼴鼠。鼴鼠被李彬死死抱著,根本無法躲開,兩根鋼鐵般的火雞腿就這麼直直地砸了下來。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鼴鼠舉起雙爪,擋在腦袋兩側。

火雞腿撞在爪子上,迸濺出金屬火花。

鼴鼠慢悠悠地挪開雙爪,尖銳的長牙嘎吱嘎吱地磨著︰「燒了你們,把你們都燒了烤火雞!」

李彬絕望地躺在地上,到這時候還努力地抱緊鼴鼠的腿。忽然,他睜大了眼楮,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他看到唐陌從後方沖了上來,不管不顧地沖向鼴鼠。

但是他的手上連一根火雞腿都沒有!

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希望熄滅,李彬大聲吼道︰「你別送死!」

眨眼間,一根巨大的火柴出現在唐陌手上。誰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廚子倒在遠處的地上,生死不知;小姑娘早跑開了,不知道在哪里;李彬、洛風城和女大學生都驚愕地看著這根突然出現的大火柴。

巨型火柴破風砸下,獵獵響起的風聲暗示著這根火柴有多麼暴力。

他們激動地看著唐陌和他手上的火柴,看到那根火柴即將砸在鼴鼠的頭上。

忽然!

鼴鼠伸出雙爪,將這根火柴穩穩接住。

不只是他們,唐陌的心也一下子墜入冰窖。火柴的沖力讓鼴鼠往後退了兩步,但無論如何,依舊沒有傷害到鼴鼠。它拿著火柴,低頭看向唐陌。

唐陌抿緊嘴唇,大腦飛速思考自己那個該死的異能還有沒有其他作用。

誰料鼴鼠並沒有再攻擊,它側過頭,左爪拿著火柴,右爪托著大臉,做了一個很多寵物狗都會做的可愛動作︰「咦,你怎麼有馬賽克的火柴?」鮮紅色的鼻子在空中動了兩下,鼴鼠嗅了嗅,再睜開眼,奇怪地說︰「啊,你身上有馬賽克的味道,一股很嫌棄很嫌棄的味道!」

唐陌︰「……」

這一點十分明顯,當李彬指出來後,黎文三人都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你肯定是偷渡客,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會殺人?這也太可怕了。」

小女孩還努力地在狡辯︰「我沒有……」但哭喊著說了幾句後,她似乎也覺得不可能有人再相信她,便放棄了掙扎,不再說話,只是一直在哭。

唐陌沒理會廚子的感嘆,他說︰「洛先生,你覺得這樣的猜測正確嗎?」

洛風城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唐陌突然將話題引向他,他反問了一句︰「現在誰是偷渡客,還需要猜測嗎?其他線索可以不必多說了,這兩點已經足夠證明誰是偷渡客。只不過我挺好奇……你殺了誰?」

眾人把目光全部轉向小女孩。

眼淚再多,也會流干,但是人的恐懼卻不會消失。

地下洞穴的角落里,大鼴鼠 嚓 嚓地挖土,吹著譏諷尖銳的口哨。它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塊血淋淋的肉,大口嚼動,細小的眼楮悄悄地看向七人。小女孩害怕得瑟瑟發抖,她流不出淚了,她求助地看向林巧。這個女大學生還是心軟,不忍心地轉過頭,不去看她,眼不見為淨。

良久,一道沙啞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你們都認定我是偷渡客嗎……是,我殺了他,但那不算殺人,根本不算!」小女孩低著頭,任誰都想不到,剛才還哭得楚楚可憐的小姑娘,此刻聲音冰冷得仿佛寒鐵,她猛地抬起頭︰「那能算殺人嗎?我給予了他生命,他根本不該活下來,他不該!」

被逼到絕境的聲音響徹洞穴,尖利刺耳。

這時候很多人才想起來,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十分瘦弱,臉色也很不好,但她已經十五歲了。十五歲不小了,不能因為小姑娘長得矮小就覺得這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都快成年了。

唐陌驚訝地蹙眉。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預料,沒等他開口,洛風城就已經說道︰「你殺的不是你的父母?」

小姑娘臉上劃過一抹淒慘又無助的表情︰「我怎麼可能殺了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對我那麼好。我殺的,是那個根本不該出生的孽種!」

答案昭然若揭,這個時候,連腦子最不靈光的廚子都明白過來。

小女孩聲音冰冷地說︰「你們說我在說謊,其實我也不算說謊。那些話根本不需要編,因為過去的三個月,我過得就是這種生活。我傻,跑到武漢去見網友,結果被他搞大了肚子。他不要我了,我只能回家。結果孩子不能打掉,醫生說七個多月了,不可以打胎,很可能以後再也無法生育,甚至有生命危險。我根本不想要那個孩子,但媽媽說不希望我以後後悔,也不希望承擔那種風險,孩子由他們來養,讓我把這個東西生下來。」

小女孩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沒你們聰明,沒你們有用,但我只想好好地活下去,過日子。那三天以前我就住院了,第二天晚上,我把那個東西生了下來。」

唐陌眸光一閃。

其實小女孩的話里,還有兩個很明顯的漏洞。

其中一點,她說媽媽不關心黑塔的問題,不上班後就在家幫她補習功課。如果她的媽媽真的不害怕黑塔,還有閑情關心女兒的學習,那為什麼要在第二天晚上說出那句「不要怕」?黑塔有什麼好怕的?這是前後矛盾。

唐陌本來以為小女孩是謊話沒編好,現在看來,那句「不要怕」,是讓她不要怕,努力地把孩子生下來,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都不要怕。

「只要你好,我就好」,這是在說,作為一個母親,她會竭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孩子,不讓她的孩子陷入絕境。

小女孩表情凶狠,但眼中卻劃過一絲後悔和不舍,她語氣堅定︰「那天晚上他在哭,我失眠了,沒忍住……殺了他。我用枕頭捂著他的嘴,他慢慢地就不哭了。我殺了他,能算是殺嗎?他是我的孩子,我給他生命,我為什麼不能拿走他的生命!他根本不該存在!」

林巧忍不住地說︰「你可以不給他生命,你懷上他是個錯誤,是你和孩子父親兩個人的錯,和他無關。但無論如何你給了他生命,他就有活下去的資格。你是在殺人!」

「他會毀了我的人生,我才十五歲!」小女孩難過地眼楮又紅了起來。

唐陌淡淡道︰「他才剛出生。」

小女孩倏地噎住,默默地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這個真相和唐陌想得不一樣。他本來以為小女孩是失手殺了某個人,最有可能是她的父母。因為年齡小,太天真,所以她沒有什麼負罪感,說的話也都是謊話。真相卻是,小女孩是故意殺了人,殺的還是自己的孩子。她憎恨那個孩子,恨不得他去死,所以哪怕被人揭穿,她也毫無愧疚,波瀾不驚。

廚子激動地搓手︰「所以咱們是找到那個偷渡客了吧?咱們可以不用死了吧?那個大鼴鼠要的是她,不是我們。」

這話說得有點刺耳,李彬皺了皺眉︰「嗯,她已經承認她是偷渡客了。」

唐陌︰「你的異能是什麼?」偷渡客和正式玩家一樣,必然擁有異能。小女孩剛才被大鼴鼠抓住差點吃掉,她都沒表現出自己的異能,唐陌想了想︰「和那個手電筒有關嗎?」

小女孩抹了把臉上的淚︰「你想知道我的異能?」

不只是唐陌,洛風城也說︰「應該和手電筒有關吧。」

小女孩握緊了手指,突然發出一道奇怪的笑聲︰「是,就我是偷渡客,你們要把我送給那只鼴鼠。媽媽死了,爸爸死了,我也要死了……你們也別想活!」

剎那間,一根巨大的火柴出現在小女孩手心。

可能是因為剛生過孩子,即使擁有異能,體質提高,小女孩還是十分矮瘦。這火柴幾乎有她半個大,她揮舞大火柴朝眾人奔來,第一個沖向的就是剛剛幸災樂禍、要她去死的廚子。

「我殺了你,我死了你也別想活!!!」

大火柴的威力眾人剛才是見過的。

看到小女孩憑空拿出一根火柴,所有人都錯愕不已,唐陌更是驚訝得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根火柴和唐陌的火柴外型一模一樣,如果真是唐陌的火柴,那這根火柴可以把大鼴鼠打得倒退兩步,其威力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

廚子並不知道火柴的威力,因為那時候他已經昏過去了。他看到小姑娘沖他奔來,下意識地就想接住火柴,同時一拳向小女孩的肚子砸去。但他的手還沒踫到小女孩的衣服,那根火柴就轟的一聲砸在了他的頭頂。

「砰——」

廚子的腦袋被砸出一個坑,鮮血直流。

這個場景無比熟悉,唐陌也曾經用同樣的方法失手殺死了小偷錢三坤。

但廚子卻沒有立刻死亡。他痛苦地倒下去,很快,臉上便流滿了血。他身體抽搐,小女孩直接揮起火柴又要砸上去,誰料一個黑色的影子快速地躥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大火柴。

大鼴鼠鋒利的爪子牢牢抓在大火柴上,難掩興奮︰「馬賽克的火柴?美味的火雞?啊,黑塔,今天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又給我送來第二根……」

「 嚓——」

大鼴鼠爪子緊握,話沒說完,那根火柴就被它折斷,火柴頭落在了地上。

大鼴鼠一下子呆住,眨了眨小眼楮,呆呆傻傻地看著斷成兩截的火柴,仿佛上世紀美國動畫片里被按下暫停鍵的動畫玩偶。

「不!馬賽克的火柴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掐斷!這不是馬賽克的火柴!你騙我!」

大鼴鼠眼中閃過一絲凶狠,它刷的扭頭,看向小女孩。小女孩臉色蒼白,顫顫巍巍地往後倒退幾步。大鼴鼠尖嘯一聲,快如閃電,一巴掌拍在了小女孩的頭上,瞬間,腦漿四濺。它用爪子抓住小女孩的雙手,俯下巨大的頭,一口咬在了小女孩的臉上,扯下一塊血淋淋的肉。

「啊!」

女大學生嚇得臉色煞白,癱坐在地,轉頭不敢看一眼。

廚子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黎文和李彬也看不來這麼血腥的場景,和女大學生一樣,扭頭不看。

唐陌倒是沒有防備地多看了幾眼,他很快轉頭,余光里瞧見洛風城竟然眼也不眨地看著大鼴鼠吞吃小女孩的場景,眉頭緊鎖,仿佛在思考什麼。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洞穴,當大鼴鼠吞咽磨牙的聲音消失後,唐陌轉過頭。地上是一灘濃稠的血,幾根骨頭躺在血液里,被鮮紅的血染濕。巨型鼴鼠拿了小女孩的一根肋骨開始剔牙,它一邊剔出牙縫里的肉,一邊用陰惻惻的目光看著剩下來的幾人。

黎文、林巧和李彬都不可避免地跑到一邊,不斷嘔吐。

唐陌忍住了濃烈的反胃感,走到廚子身邊,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他沉默片刻,轉頭說︰「死了。」

黎文三人神色變了變。

沒想到廚子還是被小女孩一根火柴砸死了。

大鼴鼠不屑道︰「這根冒牌的馬賽克的火柴真是不行。如果是真的火柴,在砸到他的一瞬間,他就肯定死了。這個騙子的東西只有真品的兩成質量,不過她的異能倒是挺有意思的,復制24小時內見過的任意物品,每天上限兩次。可惜異能等級太低,只能復制一些沒用的小東西,馬賽克的火柴她可不能真的復制出來。」

唐陌道︰「你知道她的異能?」

大鼴鼠理所當然地說︰「我都吃了她了,黑塔當然把她的異能告訴我了。這個臭烘烘的偷渡客,要是她能把馬賽克的火柴真的復制出來那多好,那我可以考慮不吃她,要她每天都給我復制火柴!」

洛風城說︰「她的異能原來是這樣。那手電筒就說得通了,她一下子來到黑暗的環境,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照明。正好她24小時內見過手電筒,就復制出了一個手電筒。」

唐陌贊同地點頭。

從一開始,唐陌最懷疑的就是小女孩。

他們被拉進這個攻塔游戲前是白天。大白天的,為什麼一個小姑娘會隨身攜帶一個手電筒?哪怕她是真的一直將手電筒拿在手上,進入游戲的時候也拿著它,但是從那麼長的地道里滑落下來,身體被不停亂撞,唐陌都被撞得頭暈眼花,一個小姑娘居然還死死拿著手電筒,沒讓手電筒被撞飛?

這說不通。

「叮咚!支線任務二‘找出那個該死的偷渡客’完成!」

清脆的童聲響起時,唐陌莫名覺得,它似乎有點高興。是因為殺死了一個偷渡客嗎?

唐陌此刻並沒有游戲勝利的高興,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兩灘血跡。廚子的尸體還躺在血泊里,恐怕現在已經僵硬冰冷了。而小女孩只剩下了幾根骨頭,大鼴鼠又拿起她的一根肋骨,剔另外一側的牙齒。

洞穴里,黎文和林巧還在嘔吐。

唐陌沉默地看著兩灘血,抬頭道︰「你剛才說馬賽克的火柴很厲害,它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大鼴鼠嘰嘰地笑了一聲︰「那是,又硬又剛,最重要的是能烤出很美味的火雞……額……」剛剛吃了一只火雞,又吃了一個偷渡客,大鼴鼠心情明顯不錯,它揉了揉腦袋︰「對哦,把你的火柴拿去烤雞確實不大好,那這樣……我送你一個火雞蛋怎麼樣?」

大鼴鼠開始刨地,它三下兩下就刨出了一個大洞,露出數不勝數的白色火雞蛋。

「你們人類是沒法孵出火雞的,但火雞蛋也很美味了。我忍痛……」大鼴鼠從成千上百的火雞蛋里拿出一顆再普通不過的白蛋,雙眼一閉,肉疼地遞給唐陌︰「喏,這顆蛋拿去吃吧,別說我小氣。我鼴鼠叔叔可是地下城里最善良最可愛的小動物了。」

唐陌︰「……」

「叮咚!獲得支線任務一獎品︰巨型火雞蛋!」

接過白色火雞蛋,唐陌發現鼴鼠的皮毛更加油亮,體型也似乎大了一點。

難道吃偷渡客真的能增強力量?

不過大鼴鼠的腦袋旁邊似乎有一點黑漆漆的霧氣,唐陌再定楮一看,那些霧突然不見了。大概是他看錯了。

黎文道︰「啊,那我們有沒有火雞蛋?我們也幫你烤了雞……額,至少幫你找到了偷渡客吧?有獎勵嗎?」

大鼴鼠嫌棄地看了一眼黎文,陰險地笑道︰「獎勵?有啊。」

大鼴鼠扭過身體,崛起,轟隆一聲,放出一個奇臭無比、奇響無比的屁。

「獎勵個屁!」

眾人︰「……」

意外受到牽連的唐陌︰「……」

唐陌深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想要打死馬賽克小女孩的欲|望。

現在是「白天」,惡魔消失,天使可以隨便走動。已經在這個奇怪的地方待了幾個小時,唐陌和神棍都不再那麼緊張忐忑。兩人拿著防爆棍走到那個被燒毀的書架旁,唐陌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被燒成灰燼的書架。

圖書館三樓一共有二十三個書架,這一次被燒的是從服務台往前數第九個書架。

這是i類書架,上面放的大多是地理方面的書籍,包涵了國內外的旅游書、地理學書,還有一些宗教學的書籍,現在它們全部被燒成了灰燼。木頭書架被燒成了木炭,黑黝黝地躺在地上,那些書卻堆成了黑灰小山。唐陌伸出手,模了模這些黑灰。

「不燙。」

神棍看向他︰「不燙?」

唐陌點頭︰「嗯,雖然按照童聲的說法,距離這個書架被燒毀已經過去了一整夜,不燙也是有可能的。但對于我們自己的時間流速來說,才過去半個小時。且不說半個小時內是怎麼把這麼大一個書架和上面一萬多本書燒得干干淨淨的,就說這些余灰竟然不燙……人類的常識已經無法解釋了。」

神棍理所當然地說︰「這是惡魔燒的,當然無法用科學解釋了。」

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情本就超出理論科學的範疇,再多發生幾件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癢。

神棍很明顯更關心找書的問題,他害怕地吞了口口水︰「剛才小女孩說的話,是不是想告訴我們,她丟掉的書是天使知道的?唐陌,你有什麼知道的書嗎?」頓了頓,神棍又補充道︰「我知道的書太多了,我在你們圖書館看了快一年書了,哪本書我都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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