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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釘子(二)(4k)

漸漸地,執行部,這個最忠誠于皇室的部門,也有了他們的力量,有了他們的人手。

雖然並不多,也並沒有佔據主流。

但是毫無疑問的,他們已經在這個原本堅硬無比的鐵壁上開出了一條縫隙。

當然,皇帝也不是傻子,雖然最初因為他們手段的隱秘和保守並沒有察覺。

但是當守舊派、中立派的力量在執行部之中壯大之後,他們也對此有了提防。

如果情況繼續這樣下去,要麼是那些人的力量觸及到皇室敏感的神經,被進行一場由上而下的大清洗。

要麼就是,那些人在觸及到皇室的底線之前,搶先下手,奪取先機。

結果很明顯,他們選擇了後一種。

十年前那一次謀劃,不僅剪除了皇室的羽翼,削弱了革新派一系的力量,也讓他們的力量進入到了由查理斯七世建立的新體系之中,壯大起來。

原本一直掌握在傾向于保皇黨的革新派手中的基本盤,執行部,染上了其他派系的顏色。

雖然中下層,革新派還佔據著相當程度的優勢,但是最上層,卻已經失去了主動權。

三個副部長的職位,全部被守舊派拿走了。

不過好笑的一點在于,坐上了總部部長的那一位,卻並非是守舊派。

而是中立派。

有意思吧,革新派、守舊派,在前面打生打死,但是最後被中立派系摘了桃子。

但對方手腕高明的地方並不只是體現在這一點。

中立派的實力並不弱,但是在執行部之中他們卻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如果說執行部之中革新派第一,守舊派第二,那麼中立派系只能排第三。

在之前,第二和第三加起來都不夠第一打得。

但是在中立派佔據了相當程度的上層優勢之後,他們就有了一定的底氣。

雖然不說直接改天換地,但也不至于讓革新派一家獨大。

可中立派不一樣,他們一開始的時候只是隨意落子,並沒有在執行部之中傾注太多的注意力。

所以,哪怕最後抓住了機會,佔據上位,但是在缺乏足夠的中下層的支持下,他的位置並不穩當。

或者說,不過是一個被架空吉祥物。

在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之後,那位中立派的總部部長,上位之後,第一件做的事就是聯合三位升任為副部長的守舊派。

就這樣一次合縱連橫之後,第二和第三達成了一致,共同對抗第一。

一開始,他們並沒有進行什麼大舉動,只是建簡簡單單的進行組織結構的梳理,各個分部的熟悉,以及往年的任務日記的查詢,還有過去檔案的復核等一系列正常的舉動。

但就是這樣正常的舉動,讓他們慢慢的立足了腳跟。

然後,他們露出了獠牙,進行了一系列的復雜的人事調動。

北境還好,作為革新派的老巢,也是當初跟隨查理斯七世的新貴族的封地,在這一次的風波中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保留了元氣。

但是南方,那些家伙的老巢,就不一樣了。

他們做著和過去一樣的事情,但是卻以往常百倍的速度加快了對于執行部各大分部的滲透,漸漸地掌握了主動權。

其中的血腥和風波自然不必多說,至少,這十年里逐年上漲的傷亡率,就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帝都的執行部總部,雖然因為地處國家政治、經濟、文化等中心的緣故,不敢太過放肆。

但是在佔據了先手優勢的情況下,他們也並沒有心慈手軟。

因為羅伊•修利亞斯帶人離開,造成了執行部總部的力量空虛。

在守舊派和中立派借機上位後,剩下的隸屬于革新派的白銀階強者,或是被算計,或是被排擠,離開了帝都。

只有特洛普•格林,依舊堅守在了這里。

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讓守舊派和中立派的人不敢太過放肆。

在這麼多年的時光里,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將對方調走,或者直接消滅。

但是自從羅伊失蹤的事件之後,特洛普乃至更多的革新派成員極為小心謹慎,並沒有露出致命的破綻。

掀桌子的方法用不了,那也只能用牌面上的手段了。

但是,想要用政治傾軋的方法搞掉一位白銀階,其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在魔潮未起的年代,每一個白銀階強者都可以算作國之柱石。

能夠對對方真正造成障礙的罪名,至少也都得是叛國,背叛人族、深淵感染、信奉邪神這種級別的。

想要通過政斗的方式讓特洛普離開,操作的難度著實是有些駭人。

他們之前能夠讓其余的幾位革新派離開,主要是因為新人上位,老人就必須要騰位置。

帝都雖然重要,但是一個部門的白銀階也用不了七八個那麼多。

但是已經革新派已經走了絕大部分的高層,只留下一個特洛普的情況下,他們還真不好下手。

雖然現在的配置比起以前的執行部總部臃腫了一些,但也說得過去。

更何況,其中還有著凱撒的拉偏架。

哪怕最初當時的凱撒因為登基不過兩年,對于帝國的掌控還不夠精細,手腕不夠強硬,對于對方突如其來的攻勢有些猝不及防。

可在回過神來之後,他也做了一系列的補救。

既定的事實無法改變,但是他趁著這段混亂的時期,頒布了相應的政策。

加強了各大分部的獨立性,縮減了總部的權利。

並且以新上位的幾人經驗不足,能力還需要鍛煉為由,分出了相當一部分權柄給特洛普。

然後,就成了這麼個局面。

雖然特洛普並沒有實質性的高官厚祿,但是在強大的實力,悠久的資歷,以及足夠多的中下層支持下,他成了執行部總部隱形的第五位巨頭。

可以說,特洛普•格林和正在旁觀的幾人從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

雖然大家見面的時候表現的極為克制,並沒有爆發出任何劇烈的沖突。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大家可以和睦相處,這只不過是維持著最基本的表面利益罷了。

「咦?」

「怎麼了。」听到身旁國字臉中年人的聲音,地中海男子有些疑惑的轉過頭來,問道。

「特洛普身旁的那個小子,我好像在那里見過。」

對于地中海男子的問題,國字臉中年人自然不可能隨意的忽略過去,而是認真的回答道。

「真的,你仔細想想。」

似乎是听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喜訊一般,地中海男子有些興奮的說道。

聞言,國字臉也不由得打起精神來,眉頭緊鎖,閉上了雙眼,開始檢索腦海里浩如煙海的記憶來。

白銀階的強者,雖然因為覺醒了靈魂,記憶力極大提升的緣故可以做到過目不忘。

但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的記憶往往繁瑣而冗雜,不可勝數。

就好似現在,國字臉已經有了印象,但仍然無法第一時間的找出那一縷熟悉感的來源,需要耐心的檢索和搜查。

而就在這時,擂台之上,原本如同雕塑一般佇立的約翰遜和艾倫兩人,也有了新的動靜。

「現在,可以和我說一下,你們的計劃了吧。」

艾倫直視著哪怕被打回原形,被他的腸道壓在頭頂跪著也幾乎齊到他胸口的頭顱,語氣淡然的問道。

一邊說著,他握刀的右手五指次第律動,輕點刀柄,仿佛在彈奏一首美妙的樂曲。

微微活動的五指力度極輕,好似根本沒有用力。

但是在約翰遜听來,卻仿佛是洪鐘大呂,有著震懾心魄的深沉力量。

那絲絲微不可查的律動,在一瞬間游走過了約翰遜全身,激的他毛發倒豎,仿佛觸電了一般。

「殺了我吧。」

到了現在,約翰遜已經沒有了反抗的意圖。

但是對于艾倫的問題,他卻只是面色死寂的蠕動了一下嘴唇,然後說出了求死的話語。

「我殺了你,然後因此而被判罪定罰,搭上我原本光明的前途。」

「你覺得,我會如你所願嗎?」

听到對方那不合心意的回答,艾倫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似乎並沒有因為對方的不配合而動怒。

似乎約翰遜也對于自己的請求不報什麼希望,所以並沒有因為因此而產生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似乎,你是不想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了?」

看著緩緩閉上了雙眼的約翰遜,艾倫抬了抬眉,語氣有些不善。

「可能你覺得,我不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你出手,所以有恃無恐。」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想要的結果,早就已經達成了。」

等了一會兒,艾倫原本平靜的面孔已經沉凝到了極點,如同深沉的潭水一般的壓抑,好似隨時都可能掀起驚濤駭浪一般。

突然,他笑了起來,對著約翰遜說道。

春風襲來,冬雪消融。原本壓抑的氣氛驟然消散,變得松緩起來。

對于旁觀著而言,這自然是輕松,這自然是松緩。

但是對于約翰遜,這卻是一個再糟糕不過的消息了。

哪怕用腳指頭想一想,他也可以料想,對方說的「想要的結果」究竟是什麼。

跳動的心髒驀然一頓,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一般,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這感覺,來得快取得也快,但那種和死亡近距離接觸的觸感,卻在他心中久久沒有消散。

一時之間,因為身上的傷勢太過嚴重而衰弱不已的精神都無法辨別出,這究竟是錯覺還是真實了。

約翰遜突然睜開眼,死死地盯住艾倫,眼神中滿是憤怒,殺意,以及掩藏的極深的一抹恐懼。

與此同時,他以極快的速度檢查者全身上下,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

全身骨骼節節破碎,再沒有一個完整的體系,五髒六腑破碎,亂成了一塌糊涂,血管爆裂,亂糟糟的和破碎的骨骼、肌肉以及髒腑攪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原來的面目……

說真的,約翰遜現在的身體情況很糟糕。

如果是常人遭受了他這種程度的傷勢,估計早就已經暴斃當場了。

但是他還活著,還在頑強的活著,甚至生命氣息還極為堅韌,並沒有重傷垂死。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這種層次的生命力,基本上也就白銀階的盾戰士、專修守護聖光的血牛聖騎士這些職業能夠媲美了。

而約翰遜在並非是這些血牛職業的情況下,做到了這一點,不得不說,他的身體特異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說實在的,他的身體變異好處的確不少,生命力極為堅韌,體魄健壯,力量瘋長,生命本源變得雄厚。

缺點也很少,只不過是靈敏度下降少許,以及因為生命本源異化而造成的進階黃金階難度大增。

如果說是曾經那個黃金無望,白銀就已經到了頂的時代,這並不能算作什麼危害,甚至可以說是利遠大于弊,他可以欣然接受。

但是在當今的時代,因為禁忌戰法造成了進階黃金階的難度大大增加,那對他而言就是無法承受之痛了。

這種後果,是約翰遜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這也是他為什麼如此敵視羅伊,以及羅伊的兒子的緣故。

阻道之仇,滔天之恨。

不過,此時的他卻沒有多少心思放在自己的身體狀況上。

他只是一遍遍的查看著他的情況,想要找到對方如此篤定的原因。

漸漸的,他感覺到了精神力的衰弱,感覺到了原本運轉如電的思維變得遲滯。

驟然,他的恍惚了一瞬,仿佛精力不濟一般出現了眩暈和模糊。

不過轉眼,他又搖了搖頭,想要重新打起精神來。

一個人的失落和低沉往往只是一瞬間,度不過,那麼就是萬念俱灰,永無止境的沉淪,而度過了,一切就過去了。

而對于約翰遜而言,最初的艱難的時機已經被度過了,他也從那種求死的死寂心境之中月兌離了出來。

雖然他這一次失敗了,甚至再度敗在了修利亞斯這個名號之下。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會一直失敗。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哪怕這一次,他無法獲得那些人所承諾的東西。

但只要他活下去,那麼他一定會找到方法,讓自己擺月兌困境。

就這樣,一邊收斂心神,一邊安慰著自己的約翰遜驀然神色一變,驚恐起來的望向艾倫。

「你對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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