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現場,一片吸氣聲同時響起,仿佛要此地吸成真空一般。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吸氣聲似乎遠遠不止兩人重疊那麼簡單。
下一刻,雷納德和特洛普兩人好似感覺到了什麼一般的看向周圍,發現了幾位醒來此處的白銀階超凡者。
見狀,特洛普先是神色微變,然後和其余幾人嫻熟的打了個招呼,互相點頭示意,再將視線轉到擂台上。
「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沒問題吧?」
看見這樣的一幕,雷納德不由得私下里詢問著特洛普,語氣中帶著些不確定的不安。
似乎在擔心艾倫今晚的作為可能觸犯了什麼規矩。
「沒問題,你放心就是了。」
「上了擂台雖然不說是生死有命,但也差不了多少。」
「像今天這種情況,完全在允許的範圍內。」
特洛普語氣淡定的安慰著雷納德,並沒有絲毫的慌張。
「別說只是到了這個層次,就算是艾倫下手更重一些,也最多背上個處分,算不得什麼大事。」
听到這里,雷納德心中也是放下心來,再沒了那種隱隱的擔憂。
之前他並沒有擔心這件事主要是當時艾倫和約翰遜兩人的戰斗是隱秘的,是私下里進行的。
在這種情況下,一般大家都會心照不宣的將其隱瞞下來,並不會弄得眾所周知。
畢竟,如果弄出去,也算是壞了規矩。
就如同一般小孩子的斗爭,不會牽扯到家長和老師一般。
性質雖然差了一些,但是道理還是這麼個道理。
所以,雷納德之前並沒有擔心艾倫會因此而受到懲罰。
不過現在,既然這件事已經曝光了出來,那麼他就不得不考慮這件事的後果了。
如果這件事只是存在于小範圍里的私怨,那麼事情的發展是可控的,是在他們預料之中的。
可要是放在明面上,那就超出了他們的控制了。
也因此,雷納德之前才會說出這樣的擔憂來。
這邊的雷納德和特洛普兩人正在竊竊私語,而另一旁新來的極為旁觀者卻也不例外。
「跪在里面的那位,是約翰遜•基思吧?」
一位穿著黑色戰斗制服的精瘦男子,模了模嘴角的胡須,有些遲疑的說道。
「如果我們都沒有認錯的話,就是那位了。」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地中海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才好似牙疼一般的回答道。
「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你們有沒有人能夠讓我清醒一下。」
而另外一位,面容方正古板的國字臉中年人,也用夢囈一般的語氣,說著完全不符合自己氣質形象的話語。
「這個要求,我們自然是義不容辭了。」
精瘦男子听到這話,雖然仍然看不懂擂台上發生了什麼,但還是笑嘻嘻的舉起右手,就要往這位國字臉中年人的臉上扇來。
呼!
修長的五指散發著瑩瑩光澤,合成一張夸大的巴掌,帶起劇烈的風聲。
那力度,那速度,可真不像是開玩笑。
就仿佛兩人之間真的有深仇大恨一般,使出了十分的力氣。
颯!
揮舞的右手穿過空氣,帶起颯颯的風聲,然後擊碎了如同泡沫板破碎的殘影。
「靠,你來真的啊?」
地中海男子的左側,一道強健的身影凝聚成型,國字臉男子滿臉不爽的抱怨道。
「廢話,這不是你要求的嗎?」
精瘦男子嘴角含笑地反問了一句,然後繼續說道︰「現在清醒了嗎?」
「醒了,醒了。」國字臉男子沒好氣的回答道,「要是在不醒,我估計會被你打醒啊!」
「行了,別鬧了,你們知道擂台上的另一個人是誰嗎?」
似乎也忍受不了兩人的打鬧一般,在三人之中居中的哪一位地中海男子打斷了他們的交流,面帶疑惑的朝著擂台上持刀站立的艾倫努了努嘴。
「嗯……」
精瘦男子和國字臉兩人面面相覷,然後最終只能無力的得出了同一個答案。
「不知道。」
微微側頭等待著答案的地中海男子,在听見這個答案的那一刻,聯合不由得擼出血失望,然後再度轉過頭去,將視線和注意力傾注到了台上。
「不過,我們覺得特洛普•格林應該知道。」
「這一路上,我們沒有看見其他朝著這里趕來的白銀階,但是現在特洛普卻在那里,這說明,他早就在此了。」
「而要做到這一點,那麼他必然知道這次比斗的詳情。」
「無論是開始的時間,還是戰斗兩人的身份,緣由。」
似乎是發現了地中海男子的失望,精瘦男子補充似的說道。
「廢話,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不過這不是和特洛普關系不好,不好意思去問嗎。」
听到精瘦男子的補充,居于兩人正中的地中海男子面色有些不好看的說道。
「嗯,這也是。」
仿佛是想起了什麼,精瘦男子和沒來得及開口的國字臉中年人都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然後斷絕了開口求助的想法。
這麼多年來,特洛普有著白銀階的實力,卻沒有一個配得上他身份的一官半職不是沒有原因的。
要知道,一般而言,在特洛普那個年代,白銀階的強者一旦出現,只要沒有做出過什麼違紀亂法的事情,就可以被帝國用以伯爵爵位拉攏。
更甚者,如果願意加入帝國,為帝國效力,這伯爵的虛餃不僅能夠變成實封,還能夠在帝國之中獲得實際的權力。
白銀階,完全可以一步到位成為一個部門的副部長,如果本就是帝國的一員,並且資歷不凡,功勛卓著,部長的職位也不是不可以奢望一下。
就算是各大部門總部的部長和副部長職位已經滿編,那也完全可以外放到其他主城,主持一地分部的事宜。
位高權重什麼的,絕不是簡單的所說。
那絕對是大權在握,顯赫一時。
而像特洛普這種,加入帝國這麼多年,還待在帝都,沒有獲得和絕大多數白銀階同等級的一官半職的,實在是少數。
而特洛普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對方在執行部總部之中較為孤僻,獨來獨往。
當然,這個孤僻並非是說是性格孤僻,只不過是對方並不喜歡和執行部總部的部長和副部長這些同級的存在相互交流,喜歡獨自行事。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如果是在普通人主導的機構之中,性格不好,和上司關系不好,那絕對會影響升職加薪。
但是在這種能力大于一切的超凡機構里,這完全就不是一個事。
如果特洛普真心想要離開,都不用什麼麻煩的過程,只需要和總部的副部長乃至部長打個招呼就行了。
所以,他之所以會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他願意如此。
如果更深入一點,深入到本質的話,那就是他要做一枚「釘子」。
帝都雖然說是帝國的首都,是國家的心髒,理應是皇室力量最強的地方。
但是實際上,這份強大的外表下,卻被慘了沙子。
執行部是查理斯七世時期開始組建的超凡機構,其歷史遠沒有其余的部門悠長,底蘊也不如其余部門深厚。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執行部的實力弱到哪里去。
從組織架構方面,執行部的組建是一個敗筆,或者說是一個中庸之策。
因為,執行部和刑部、軍部等部門有著嚴重的職能重復、交叉現象。
這種現象,造成了帝國資源的極大浪費,加大了帝國財政的負擔,也讓原本精簡高效的帝國體系變得臃腫起來。
而這樣的機構,並非是個例。
查理斯七世在位期間,執行部是他組建的第一個機構,但並非是最後一個。
而無一例外,這些機構都或多或少的有著上述的問題。
如果單從組織架構、資源利用整合、效率提升等方面,這些措施都算不上明智,頂多算個一般。
但是,有人想過嗎,查理斯七世並非庸碌之輩,而是在整個帝國歷史上都數得上號的一代明君,中興之主。
他,會做出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嗎?
所以,答案很簡單了。
這些部門的存在、誕生,都有著各自的意義。
從一個角度而言,它們的存在只是負擔,只是累贅,但是從另一個方面而言,他們的存在卻是福音,卻是必須的。
而這一個方面,就是皇室的角度。
八百年的時光,八百年的風風雨雨,足以磨滅太多的東西。
自從帝國建國四百年後的那一次大政變後,皇室的力量就衰弱到了極點。
雖然在之後的時間里,皇室在慢慢的恢復著元氣,但卻始終無法回復到最初的那種君臨天下,威亞寰宇的地步。
在查理斯六世當政的時期,也是如此。
查理斯七世上位之後,雖然坐上了那個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的皇位。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並非是這個國家最高權力的擁有者。
因為,在這個查理斯一脈祖先創建的國度里有著太多的掣肘和束縛了。
帝國、皇室、貴族,已經深深的糾纏在了一起,難以分清。
在皇室衰弱的年代,帝國的權貴階層,已經趁機將自己的觸手延伸到了帝國的各個階層,各個領域,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
在這張大網之之內,哪怕他再怎麼掙扎,也只能是在別人的規則下起舞,難以真正的掙月兌束縛。
所以,他直接拋棄了已有的體系,建立屬于自己的力量。
開闢了,第二個戰場。
執行部,就是其中無數個「第二戰場」之一。
看清了帝國的真相,明白了其他部門已經被深深的滲透之後。
查理斯七世決定另起灶爐,創建了執行部,想要讓其成為一把刀,成為一把只屬于他,屬于「皇帝」的刀。
這是執行部最初的起源,也是它被創建的初衷。
當然,哪怕查理斯七世通過另闢戰場將雙方的交鋒都拉低到同樣的水準,極大的削弱了對方已有的先手優勢。
想要達到這一點,也不是容易的事。
不過,伴隨著蒸汽科技發展起來的新一代勛貴,讓他的想法成為了現實。
在查理斯七世時期,執行部,其位高權重,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們可以想象的。
那個時候執行部,真的稱得上是帝國內外最鋒利的一把鋒刀。
而不像是現在的執行部,被制衡,被分權。
這一切的緣由,就發生在十年前。
十二年前,凱撒繼位,十年前,羅伊•修利亞斯等人失蹤。
趁此良機,主導了這一切的守舊派人在執行部內奪權上位,在帝都執行部總部中獲得了極大的權柄。
當然,這不能說是凱撒和羅伊•修利亞斯等人太遜了的緣故。
畢竟,羅伊•修利亞斯的失蹤只是導火索,為了這一件事,他們已經等待了百多年了。
執行部這把被新鑄就的鋒刃,在查理斯七世的手中自然是無堅不摧。
但是那些人,那些在暗中主導帝國的人,有著足夠的耐心。
在查理斯七世在時,他們明白這並非是登場的時機,自然會退回黑暗,選擇蟄伏。
或者轉變態度,俯首稱臣。
但是,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一切就已經大功告成了。
他們願意如此,那是因為他們明白,在查理斯七世存在的時間,如果不選擇臣服、蟄伏,那麼迎接他們的,就是絢爛的槍火、血腥的鋒刃。
他們敬畏查理斯七世,仇恨查理斯七世,也欽佩查理斯七世。
在對方在世的時間里,他們奉公守法,兢兢業業,一絲不苟。
可一旦對方逝去,他們就抖露收起的爪牙,露出鋒利的利齒,釋放出久違的野性和凶悍。
查理斯七世固然強悍,橫絕一世,壓得他們瑟瑟發抖,不敢做出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
但是他的繼任者,可就不一定如此強悍了。
而他們的猜想,也的確如此。
查理斯七世之後的繼任者們,雖然並非庸碌之輩,但也不過守成之君。
維持大好的局面都有些費力,更別說是再度進取了。
如果那些人過于激進,那自然是會被發現,並且直接按下。
畢竟,查理斯留下的家底,不是一般的雄厚。
但是他們有耐心,有著足夠的耐心。
慢慢的,緩緩的,采取水滴石穿的堅韌,再度滲透了執行部這個部門,在其中發展著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