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估計敵人將來反攻的意圖,可能一為以一部兵力在北朝鮮沿海側後幾處登陸,作擾lu n牽制,其主力則于現地由南而北沿主要鐵道公路逐步推進。一為以xi o部兵力于南地與人民軍周旋,抓住人民軍,其主力則在側後(平壤或漢城地區)大舉登陸,前後夾擊,如此人民軍的處境會很困難的。」這一判斷與m o主席、周恩來以及中央軍委和東北軍區的判斷是一致的。面對這種形勢,**中央及時作了部署,先是增調1個軍,編入東北邊防軍序列;接著又ch u調兩個兵團,集結津浦、隴海鐵路沿線地區,準備應付緊急局面。東北邊防軍各部隊在中央軍委及鄧華司令員等領導下,積極進行愛國主義、國際主義教育,抓緊練兵,特別是練習山地穿ch 迂回戰術和近戰、夜戰戰術,為應付緊急局面而緊張地進行思想上、戰術上和物資上諸項準備工作。九月十五日,美軍第十軍七萬余人在「聯合**」總司令麥克阿瑟的指揮下,在朝鮮人民軍側後漢城地區的仁川實施登陸,隨即佔領漢城,切斷了人民軍洛東江前線的供應,人民軍大部被割斷在漢城以南。「聯合**」不顧中國政f 的一再警告,于十月初悍然越過「三八線」,大舉向中朝邊境鴨綠江和圖們江進犯,並不斷以美國空軍飛機轟炸、掃sh 中國東北邊境城鎮鄉村。十月八日,**中央、m o主席決定組織中國人民志願軍,「抗美援朝,保家衛國」,並先後任命彭德懷為志願軍司令員、政治委員、黨委書記;鄧華為副司令員、副政治委員、黨委副書記;洪學智、韓先楚為副司令員,解方為參謀長。東北邊防軍全體指戰員宣誓參加中國人民志願軍,于十月十九日跨過鴨綠江,赴朝鮮參戰。志願軍入朝後,根據**中央和m o主席的戰略部署,鄧華協助彭德懷指揮志願軍六個軍,于十月二十五日開始,進行第一次戰役,經十二晝夜j 戰,殲「聯合**」和南朝鮮軍一萬五千余人,把他們從鴨綠江邊趕到了清川江以南,初步穩定了朝鮮的戰局。遭到第一次戰役打擊後,驕橫跋扈的麥克阿瑟錯誤地判斷中國不過是「象征x ng的出兵」,不過是「中國在外ji o棋盤上采取的又一個xi oxi o的步驟」,仍然指揮所部分兵冒進,叫囂要在十二月五日西方的聖誕節聖誕節以前結束朝鮮戰爭。在第一次戰役後的志願軍黨委會上,在總結第一次戰役作戰經驗後研究下一步戰役計劃時,鄧華根據當時敵我態勢,特別是麥克阿瑟狂妄囂張的心理特點,提出志願軍在第二次戰役中采取y u敵深入的方針,彭德懷和黨委其他成員都表示贊成。十一月十三日,在彭德懷主持的志願軍黨委擴大會議上,鄧華根據志願軍黨委討論的意見,部署了第二次戰役,具體的作戰方針為︰「內線作戰,y u敵深入,各個擊破和殲滅敵人。」為實現這一戰役企圖,西線集中主力六個軍,另以一個兵團擔負東線作戰任務。美方真的中計了。他們認為︰「中國部隊經過第一次血戰已月兌離接觸,而且似乎重新鑽到地下銷聲匿跡了;看不到營火,雪地上沒有足跡,公路上也沒有補給品在運送。」麥克阿瑟甚至斷言︰「中國人現在沒有參戰」,戰爭「在兩星期之內就會結束」。于是,他指揮美李軍和其他僕從軍于十一月二十四日發起所謂「聖誕節回國攻勢」,西線美方「第八集團軍在前三十六xi o時中,在幾乎未遇到抵抗的情況下前進了十二英里。但是在十一月二十五日天黑後不久,災難降臨了」。原來,志願軍在彭德懷、鄧華等指揮下,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夜發起了第二次戰役。東線志願軍接著于二十七日發起強大攻勢。西線和東線志願軍在朝鮮人民軍協同下,經一個月j 戰,殲「聯合**」和南朝鮮軍三萬六千余人,其中美軍兩萬四千余人,收復包括平壤、元山在內的廣大地區,解放了「三八線」以南的甕津半島和延安半島。美軍兵敗如山倒,第八集團司令官沃克中將在倉皇撤退時翻車斃命。美軍被迫轉為防御。美國紐約報紙評論說︰「麥克阿瑟將軍直接走進了陷阱里去了……隨之而來的是美國陸軍史上一個最大的失敗。」美國合眾社一九五零年十二月五日轉播《紐約先驅論壇報》評論電。這次戰役的偉大勝利,扭轉了戰局,奠定了抗美援朝戰爭勝利的基礎。第二次戰役後,中朝人民軍隊于一九五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至一九五一年一月八日,進行了第三次戰役,一舉突破「三八線」,一月四日解放漢城,並一直打到北緯三十七度線,殲「聯合**」和南朝鮮軍一萬九千余人。
一九五九年七月,鄧華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扣上了彭、黃反黨集團「軍事俱樂部成員」的帽子,被錯誤地撤銷了黨內外職務並轉業地方,離開了他戰斗多年的軍隊。
據有話︰鄧華留在軍隊是個危險人物。鄧華曾兩度在**手下任職達十年,不能說未得到過林的器重,但鄧華常有意見與林相左,使林深感不悅。尤其是朝鮮戰爭後,彭德懷聲望日高,**很不舒服;鄧華與彭總合得來,林也很不舒服,時機一到,便開始下手打擊。
「特殊時期」之初,鄧華又受到了殘酷批斗,被關進「牛棚」。
一九七七年八月,鄧華重新回到軍隊,出任軍事科學院副院長、中央軍委委員;一九八零年三月二十日,解放軍總政治部向中央軍委和黨中央提ji o了關于「鄧華問題」復查的結論報告,**中央和中央軍委批準了這個報告——解放軍總政治部于同年五月七日向全軍發出了《關于鄧華同志問題復查結論的通知》。就在當年五月,鄧華從廣州返回北京途經上海停留,因感冒導致肺氣腫發作又引起並發癥,病情很快惡化,七月三日,鄧華在上海與世長辭。
彭德懷與鄧華有著生死情誼一個是共和國的元帥,一個是開國上將,兩人因抗美援朝戰爭成為軍史上最著名的搭檔之一;在此後的政治風雲變幻中,這段感情既給他們帶來了無限的榮光,也給他們帶來了無窮的痛苦——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在血與火的戰爭中凝結而成的生死情誼。
他們就是彭德懷與鄧華。
直到全國解放前夕,彭德懷和鄧華兩個人基本上並不了解。
紅軍時期,鄧華一直在**的第一軍團下效力,而彭德懷指揮的是第三軍團,不屬同一個系統;抗日戰爭時期,彭德懷是八路軍的副總司令,而鄧華只是八路軍一一五師的一個團政委,後來任分區和縱隊的司令員及政委。兩人雖屬一個系統,但因為職級相差太大,加上當時部隊高度分散,也沒有機會接觸。解放戰爭時期,彭德懷在西北戰場與胡宗南捉對廝殺,而鄧華則跟隨**在東北戰場征戰,更沒有機會相知。
朝鮮戰爭爆發後,中央決定出兵援朝,並且指定四野十三兵團滿編後出動。當時,鄧華是十五兵團司令員,中央命令將鄧華的十五兵團番號改為十三兵團去任志願軍,十三兵團司令員黃永勝改任十五兵團司令員。不久,鄧華帶上四野實力最強的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四十二軍和華北軍區的六十六軍共五個軍進入朝鮮。就這樣,彭德懷和鄧華終于有了相識的機會,而且在很短的時間內,來自四野的鄧華就得到了彭德懷的高度賞識,並因為他而對軍事決策做出了幾次較大的改變。
第一次改變是志願軍司令部的設置。入朝前,彭德懷原準備以他從北京帶來的xi o型班子為基礎組建志願軍司令部。但是在入朝後,他對十三兵團司令部戰前組織準備、擬制作戰計劃和組織指揮部隊開進等工作都很滿意,認為兵團組織指揮能力不錯,就決定以十三兵團司令部為基礎組建志願軍司令部。一九五零年十月二十四日,彭德懷宣布︰「我向m o主席請示了,m o主席也有這個意思,就是把你們十三兵團的領導機構,改稱為志願軍的領導機構。你們幾位,也同時改為志願軍的領導。」頓了一下,彭德懷眼望鄧華微微一笑︰「我已被任命為司令,你就不當司令了,你鄧華任志願軍第一副司令兼副政治委員,並擔任志願軍黨委副書記。」彭德懷風趣的話語,使鄧華深受感染。自十月八日彭德懷被任命為志願軍司令員兼政委以來,他在彭德懷的直接領導下工作了半個來月的時間,開始慢慢改變了關于彭德懷的某些傳聞在腦子里留下的刻板印象。這些日子來的密切接觸,彭德懷作為志願軍統帥,他的高瞻遠矚,他的當機立斷,他的虛懷若谷,使鄧華深受感動,特別覺得彭德懷的嚴肅之中有著使人溫暖的親情,嚴厲之中包含著誠摯的愛護。這一切都讓鄧華倍感親切,為自己能夠作為彭德懷的助手而高興。
第二次改變是入朝兵力的部署。一九五零年十月九日,剛剛被任命為志願軍司令員兼政委的彭德懷,在沈陽市東北軍區第三招待所會議室里,主持召開了首批志願軍軍以上干部會議。會議結束時已是深夜,鄧華仍無倦意,他心里還牽掛著一件大事︰入朝初戰,志願軍必須具備兵力上的優勢。原來決定志願軍先派兩個軍過江,兩個軍不過十多萬人;而此時,「聯合**」的總兵力已達到四十二萬人,而且越過三八線的敵方部隊已經多達十三萬余人。除地面部隊外,敵人還掌握著制空權和制海權。且不說它的裝備優勢、海空軍優勢,志願軍出動兩個軍,同它的第一線南面兵力相比,也不具備優勢。基于此,他找到彭德懷,建議4個軍同時入朝。「這個意見很好,我立即向m o主席和中央軍委報告。」彭德懷的回答很干脆。十月十日一早,彭德懷致電中央軍委和m o主席。次日,m o主席復電彭德懷表示同意。歷史證明,這一招非常重要,主力全部出動形成了有力的「拳頭」。十月十一日,彭德懷來到兵團司令部駐地安東(今丹東)檢查出國戰備情況時,鄧華再次向彭德懷提出,即使先頭四個軍一起入朝,兵力也還是不夠,必須再調一個軍來維護後方。彭德懷認為意見很好,立馬向中央報告。中央軍委接受了彭德懷的建議,迅速增調了部隊。這為抗美援朝第一、第二次戰役的勝利奠定了基礎。對于鄧華這段時期的表現,彭德懷事後評價說︰「鄧華這個人,知識豐富,很有頭腦,考慮問題有眼光,也比較周到。」第三次是改變第六次戰役的作戰計劃。一九五一年八月八日,彭德懷向中央軍委和m o主席報告了第六次戰役的意圖和基本部署。這次戰役準備出動志願軍十三個軍,人民軍四個軍團,並有志願軍炮兵、裝甲兵支援步兵作戰,還計劃志願軍空軍出動十個航空兵團支援地面部隊作戰,要求殲滅敵軍兩個師左右,將東線之敵打回到三八線以南地區。八月十七日,彭德懷簽發了發動第六次戰役的預備命令。八月二十日,在開城志願軍談判代表團駐地和敵人談判的鄧華致電彭德懷,認為在敵人陣地已經鞏固「深溝高堡,固守以待」的情況下出擊,于我不利。二十六日,經過對敵我雙方戰場態勢的反復思考後,鄧華再次致電彭德懷,進行更為詳細的分析,以說服彭德懷放棄第六次戰役。通過幾次電報往來,彭德懷並沒有責備鄧華,而是對鄧華有了進一步的認識,為鄧華能在關鍵時刻講自己的不同看法而高興,並多次表示︰「鄧華作戰勇敢,細心,出了好主意,是個好幫手。」最後,第六次戰役事實上被取消。
期間,有一次沒有听從鄧華的建議,彭德懷一直引以為憾。一九五一年四月六日,在朝鮮金化上甘嶺志願軍總部,志願軍第五次黨委擴大會議正在舉行,會議研究部署新的戰役,即第五次戰役。會場上的氣氛活躍,但似乎沒有感染到鄧華,他處在一種復雜的心態中︰中央軍委、m o主席的戰略部署必須貫徹,第五次戰役必須打響,可是這次戰役怎樣打,他還有許多保留。面對會場上沸騰j 昂的勁頭,鄧華感到不踏實,于是不顧大家的勁頭,潑起了「冷水」︰「打的方式是兩種,一是開始即大規模猛ch ,一是各兵團xi o的穿ch ,打多少算多少,然後再向敵縱深穿ch ,最好是兩種方式結合起來。」可是,他還是把xi o穿ch 打法加以強調︰「開始口子不要張得太大,不要企圖一起圍上打,必須實行分割猛ch 一塊塊吃。」可惜的是,最後彭德懷根據m o主席的設想和敵人可能登陸的情報,沒有采用鄧華提出的xi o穿ch 戰法,而是決定進行大規模反擊。一九五一年四月二十二日,第五次戰役打響,雙方相持到五月二十一日,歷時一個月。此次戰役中朝方面投入十五個軍,連續奮戰五十天,雖然殲敵八萬余人,但自身作戰損失也高達八萬余人。戰後,彭德懷自己承認說,第五次戰役是他一生中四次軍事錯誤之一。為此,他還感嘆︰「不听鄧華言,吃虧在眼前。」
相知——彭德懷在朝鮮戰場上從未罵過鄧華,鄧華則千方百計保護彭德懷的安全。當鄧華準備讓賢的時候,彭德懷選擇了堅持。彭德懷對鄧華軍事才華的欣賞不自覺地演變為對鄧華的關心和照顧,鄧華也始終敬重這位為新中國的建立出生入死的開國元勛。
進入朝鮮戰場後,每次在最危險的時刻,彭德懷第一句話總是大聲地問身邊人︰「鄧副司令員怎樣了?」彭德懷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脾氣特別大,一不順心就罵出來了,志願軍司令部中許多高級將領,包括副司令洪學智、韓先楚等人,都被彭德懷罵過,但是鄧華是個例外。
據彭德懷的夫人浦安修後來與鄧華的夫人李y 芝說︰「老彭的脾氣很大,好罵人,可是就是不罵鄧華。」李y 芝听後笑著說︰「這就好啊!我還擔心鄧華那個倔脾氣呢!萬一要和彭老總吵起嘴來,那叫糟糕呢!」
鄧華對彭德懷也特別尊重,在工作和生活中處處以彭德懷為中心,替他分憂解難。為了搞好團結,鄧華讓彭德懷帶來的人員到志願軍司令部各處擔任正職,而讓兵團原正職擔任副職,有效地保證了志願軍司令部的團結。入朝作戰不久,第一副司令兼第一副政委的鄧華即接受了一個重要任務︰代表黨委負責彭德懷的安全。抗美援朝戰爭初期,敵機異常猖獗,志願軍領導機關更是敵機千方百計想要襲擊的目標。彭德懷曾經兩次在著彈前一兩分鐘被工作人員拉開,才幸免于難。雖然志願軍黨委曾開會討論過防空的問題,要求領導機關所有人員在警報發出後都要進入防空d ng,可是彭德懷卻不在乎,敵機臨空時他照常工作。鄧華、洪學智等急得沒辦法,只好向中央報告。中央回電指示,彭德懷的安全由黨委集體負責。鄧華身為黨委副書記(黨委書記彭德懷)深感肩上的擔子沉重。他了解彭德懷的脾氣,n ng不好他 起來就更難辦了。鄧華找到洪學智、韓先楚(志願軍副司令員)等黨委成員一起想辦法,終于研究出一條「妙計」來。原來彭德懷別無嗜好,只在休息時間喜歡下象棋,有時愛和洪學智殺兩盤。洪學智身高力大,平時又愛和彭德懷說兩句笑話。大家一致同意將這一「艱巨的而又光榮的任務」ji o給洪學智。于是,防空警報一響,洪學智即上前將彭德懷一把拉住,嘴里說著「走,戰一盤」,然後拉起就走,其他人跟著一擁而上,硬把彭德懷擁進防空d ng。此時的彭德懷便也無可奈何,只有听憑大家擺布。
彭德懷與鄧華的惺惺相惜在鄧華讓賢的事件上體現得更加明顯。
第五次戰役第一階段作戰期間的一天,鄧華在飯桌上停住筷子,瞄了彭德懷一眼說︰「總部領導的位子,是不是重新排一下。」「怎麼喲,想到這里來了。」彭德懷頗感唐突,「你這個人呀,我早就知道,你膽大心細,能打仗。m o主席、軍委選你來朝鮮是對的。來朝鮮後,我們一塊共事,我看你干得t ng好的嘛。」說完,繼續夾菜扒飯,仿佛沒有商談的余地似的。
「陳賡同志要來,我看第一副司令兼副政治委員,就由他擔任好了。我自己則任第三副司令員兼第十三兵團司令,主要抓第十三兵團,第二副司令則由第九兵團司令宋時輪擔任。」鄧華作了進一步的說明,並把位子排出來了。
對于鄧華提出的排位子問題,彭德懷也確實斟酌了一番。鄧華的主動讓賢讓彭德懷頗為感動。但是他考慮鄧華自入朝以來一直就是第一副司令員兼第一副政委,熟悉了志願軍的情況,改變座次不利于開展工作。而且根據在志司幾個月共事的觀察,彭德懷發現鄧華是一個能夠拍板、敢于拍板的人,辦事情抓得起、放得下,是一位肯動腦子、善于思考的難得的將領。因此,彭德懷回絕了鄧華的請求,說︰「這不用你考慮,是組織上的事。」
盡管彭德懷不同意,鄧華還是于一九五一年五月十五日以他個人的名義,向中央軍委總干部部並m o主席主席發了電報,把他向彭德懷說過的志願軍司令部副司令位子安排意見說了,建議軍委采納。
听說鄧華向中央軍委再次提出主動讓賢的事後,五月二十七日,彭德懷親自執筆擬稿,向m o主席主席發電,要求鄧華留任第一副司令員,電文寫道︰「惟便于聯系各野戰軍,志司似應增加陳賡為第二副司令員,宋時輪為第三副司令員。」這就是說,鄧華第一副司令員的位子不變。三天後,六月一日,中央軍委復電,同意彭德懷建議,鄧華位子不變。
一九五二年四月,彭德懷因病回國治療,病愈後即留在國內主持中央軍委日常工作。在他的推薦下,鄧華于六月十一日就任志願軍代司令員和政治委員,全面主持志願軍工作。一九五四年九月五日,彭德懷辭去在志願軍中的職務,鄧華被任命為中國人民志願軍第二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
相守——不管是在得意時還是在失意處,他們都緊緊守護住了在血與火的戰場上凝結而成的生死情誼,高唱了一曲人間頌歌,隨著抗美援朝戰爭的結束,彭德懷與鄧華在朝鮮戰場上親密合作獲得的巨大榮耀把他們的事業帶上了巔峰。
回國後,彭德懷擔任中央軍委第一副主席、國防部部長,主持中央軍委日常工作;鄧華先後被任命為東北軍區黨委書記、東北軍區代司令員、沈陽軍區司令員、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兼沈陽軍區司令員、黨的八大中央委員,職務上超過了許多老資格的上將。
回國後,他們還保持了很好的聯系和密切的往來。一九五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中央和中央軍委任命鄧華為副總參謀長,分工主管作戰方面事宜。任命前,彭德懷專m n征求過鄧華的意見。任命後,彭德懷多次要求鄧華赴京就職,還親自為他一家尋找住房,但他一直未赴任。最後,彭德懷同意鄧華以副總參謀長身份兼任沈陽軍區司令員之職,鎮守東北。
一九五五年十一月初,中國人民解放軍首次抗登陸戰役演習在遼東半島進行。
彭德懷親率劉伯承、賀龍、陳毅、羅榮桓、聶榮臻、徐向前、葉劍英等元帥懷著極大的興致前往觀看,他們或屏息觀之,或頻頻頜首,對演習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當時,台灣方面在觀察完這場演習後評論說,鄧華是「彭德懷正規化建軍路線的主要執行人」。1958年11月中旬,鄧華與沈陽軍區參謀長曾思y 等人來到北京,準備去東南海防前線參觀學習。彭德懷听說鄧華要到東南沿海參觀,便安排鄧華代替他到前線去看看。鄧華為人很謹慎,說︰「那不合適吧?」彭德懷說︰「什麼不合適,你以副總參謀長身份去吧。」彭德懷專m n安排鄧華坐他的伊爾18專機,到福州軍區和廣州軍區代他巡視軍事訓練和國防工事,直到12月底鄧華才結束這次視察,返回北京向彭德懷報告情況。
如果說此前ji o往都是錦上添hu 的事情,看不出人與人之間的真實品格的話,那麼一九五九年的廬山會議及其以後的非常歲月,則是一個試金石,檢驗出了兩顆偉大的心靈。
一九五九年的廬山會議,是中國**的兩次重要會議的總稱。七月二日至八月一日是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八月二日至八月十六日是**八屆八中全會,全會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批判因給m o主席寫了一封反映客觀情況的信件的彭德懷。身為**八屆中央委員的沈陽軍區司令員鄧華接到參加黨的八屆八中全會的通知,便乘飛機匆匆飛往廬山。從八月三日起,全會分成三個大組,分別批判彭德懷、黃克誠、張聞天、周xi o舟四人。鄧華被有意分配在批判彭德懷的那個組,因為鄧華是彭德懷任志願軍司令員時的副司令員,按當時的邏輯就是「捆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會議氣氛十分緊張,對于彭德懷等人所謂「右傾」問題的揭發批判已形成了「一致」的意見,而且根本容不得彭德懷申辯。鄧華心里很不是滋味,從內心講,他是贊同彭德懷的觀點的,因為「大躍進」以來出現的種種怪異現象早已讓他憂心忡忡,他本來都已醞釀好準備在分組會上講一講這個方面的問題。但是一邊倒的形勢,讓鄧華不得不避重就輕地說了幾句違心的話,但很快就招致一陣指責,說他的發言是「假批判,真保護」。
八月十八日,中央軍委在北京召開擴大會議,繼續揭批彭德懷、黃克誠的所謂「反黨罪行」和「資產階級軍事路線」。在這次會議上,鄧華和洪學智、萬毅、鐘偉等人被錯誤地劃為「彭德懷軍事俱樂部」的主要成員,被迫ji o代「反黨反m o主席」的「罪行」。廣州軍區司令員黃永勝火上澆油︰「老實ji o代你跟彭德懷的黑關系。」「彭德懷愛罵人,許多人都罵到,就是沒罵過你,這是為什麼?」「你長期跟林總,卻是格格不入,為何一到朝鮮就跟彭一拍即合?」鄧華听後輕蔑地說︰「他罵你是因為你打皮絆,玩nv人。我沒有男nv作風錯誤,當然沒有挨罵。」台下哄堂大笑。在這次會議上,m o主席在听取**匯報時給鄧華和彭德懷的關系定了調︰「鄧是彭的人。但是,鄧與彭是有區別的。」會後,撤銷了鄧華在黨內外的一切職務,退出軍界,並于一九六零年六月發配到四川省擔任分管農業機械工作的副省長,從而開始了長達十六年的副省長生涯。
被「打倒」後的彭德懷除了對自己的問題不斷向m o主席和**中央進行申訴外,還時刻關注自己在朝鮮戰場上的老搭檔鄧華的情況,特別是鄧華因替自己仗義執言受到牽連,這讓彭德懷感覺非常過意不去;听說他遠去成都之後,彭德懷傷感不已,以為兩人此生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
一九六五年十月,m o主席找到在吳家hu 園「隱居」賦閑六年之久的彭德懷談話,讓他擔任「三線」建設委員會的副主任。十一月二十八日,在前往成都的列車上,彭德懷的心情特別j 動,一是自己新的生活即將開始,另一則是也許能見到分別六年而杳無音信的老戰友鄧華了。
一天,彭德懷到省委總府街招待所理發,認識了曾參加過志願軍的理發員賈月泉,從他那里得知鄧華住在童子街二十九號,距自己住的地方步行二十分鐘、坐汽車五分鐘的路程後,心情特別j 動。彭德懷立刻叫人買來一張成都地圖,戴上老hu 眼鏡,在上面尋找鄧華家所在的童子街的位置。很快,彭德懷便找到了童子街29號。他取下老hu 鏡,興奮地對身邊的警衛參謀景希珍說︰「天一黑,我們就立刻行動!」
誰知天剛黑下來,天空卻下起了m ngm ng細雨。景希珍見天氣有些寒冷,路面又滑,擔心彭德懷的身體,就問︰「彭總,還去不去?」彭德懷如同戰場上指揮戰斗一樣,將手一揮︰「走,定了的事,就是下刀子也不能改!」為了防止路人認出彭德懷,牽連這兩個被錯誤罷了官的功臣,景希珍只好讓彭德懷戴上大口罩,經過大約半個xi o時後,冒雨來到白天早已偵察好的鄧華家的那個xi o院子里。
彭德懷站在細雨中,抬頭朝那座xi o樓看去,只見m ngm ng雨幕中,xi o樓里的電燈亮了,一個身影在屋子里走動著。彭德懷興奮地說︰「就是他,就是他,鄧華,那背影一看就是鄧華!」彭德懷這位硬漢子,這位在血與火面前連眼楮都不眨一下的鐵骨男兒,一下子熱淚盈眶。可是,當他向前走了幾步之後,不覺又停了下來。景希珍不解地問︰「彭總,怎麼不進去呀?」彭德懷此時此刻是多麼想敲響老戰友的房m n,走上前去緊緊地握住老戰友的手啊!然而,他卻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用牙齒咬住寬厚的嘴ch n。在細雨m ngm ng的這個夜晚,廬山會議的情景也許又浮現在眼前,前幾天報紙上連篇累牘批判《海瑞罷官》的文章,又使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他是一個xi ng懷坦d ng的人,是一個錚錚的硬漢子,他寧願自己粉身碎骨,寧願被無情的烈火燒成灰燼,也決不會再去連累鄧華。彭德懷輕聲地說︰「不了,我們不進去了。」說到這里,一串淚珠從彭德懷眼眶里涌了出來,與臉上的水珠融在了一起。彭德懷久久地佇立在雨幕中,看著xi o樓的燈光下那個十分熟悉的身影,自言自語地說︰「好了,好了,看看這個地方就行了,行了,看看就行了啊!」
這一老一少,在鄧華家的窗戶下,在漫天的雨幕中,站立了許久,直到鄧華關燈休息了,還久久不舍離開。直到彭德懷離開成都,鄧華都不知道,自己思念已久、咫尺天涯的老首長曾經到過他家的窗戶底下,對著他的背影淚流滿面。
盡管鄧華不知道彭德懷來看過他,但是他卻為彭德懷被抓走感到憤怒。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傍晚,鄧華的秘書和司機神s 慌張地走了進來,告訴說彭德懷被北京來的紅衛兵劫走了,現扣押在北京地質學院紅衛兵手中。鄧華听了心情特別難過,憤怒地說︰「真是無法無天了!堂堂的元帥、政治局委員就是這樣被抓走,豈有此理!」
自此之後,兩人一個在北京經受著非人的折磨,並于一九七四年含冤而逝;一個在成都如履薄冰,時時受到造反派的沖擊、批斗,再也沒听到對方的任何一點消息。但是,他們心里都惦記著對方,彭德懷臨終前還留下遺言讓家人把鄧華送給他的金質煙盒物歸原主。鄧華重新回到部隊工作後,把自己晚年的大部分j ng力hu 在為彭德懷平反昭雪上。他在十一屆三中全會的xi o組發言中,明確表示一九五九年整彭搞錯了。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的彭德懷追悼大會上,鄧華也像當年彭德懷站在他家的窗戶底下一樣,淚流滿面,久久不願離去,只是彭德懷也像當年鄧華一樣一無所知了。
鄧華彌留之際,唯一留在他chu ng頭的東西,便是彭德懷重新送還給他的金質煙盒。
在前世的網上,總見到**迫害鄧華的「血淚」文字。**針對鄧華的「戰爭」語言崢崢有力︰鄧華是軍中大患,此人不除,我寢食不安。爾後,鄧華確實遭到了批判「雙規」,貶謫充軍的不公正處理。想想當其時日,真是為國家悲哀,為軍隊嗚咽。一個是百戰名帥,一個是軍中將星,仇隙何等,恨意綿綿,是非曲直,公斷s 結,都是國之不幸,軍之不幸。為後世警策,為來者轍鑒,筆者試攬此段公案,試說其中個委,意y 稍解「敵對雙雄」難解難分之氣。
曾幾何時,**和鄧華是一對英雄互許,惺惺相惜的將帥。「俱往矣」的事不說了,從組建八路軍之日到志願軍入朝作戰這一史程,**對鄧華起碼有四次知遇提攜之恩。
一九三七年八月,紅一軍團改編的八路軍一一五師三四三旅成立,其下轄六八五、六八六兩個團。由紅二師(井岡山老底子,也是**起家的部隊)改編的六八五團為一一五師東渡黃河的先遣隊,首任團長時為黃永勝,副團長(實際是政委)為鄧華。在開進途中,黃永勝和鄧華發生j 烈爭執(兩人紅軍時即有齟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