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梅眼中的打趣意味十足,壓根兒就沒辦法上段瑤忽視。
放在身側的手指握緊了,段瑤的聲音陰惻惻的。
「夏梅,本世子妃是不是太寵著你們了,才會讓你什麼話都敢說。」
若是段瑤最開始那衣服囂張跋扈的樣子,說不定還當真能夠糊弄得住夏梅,不過夏梅現在可算是明白了。
自己這個世子妃根本就是一個色厲內荏,尤其是對待自己人會乖乖地收斂所有爪牙的好主子。
夏梅听著段瑤這冷氣宛若化成實質的話語。
只是輕笑著用手帕捻起了一塊軟糯的酥酪,遞了段瑤的面前。
「世子妃請用,就不要怪罪奴婢剛剛言語的冒犯了。」
段瑤磨了下牙齒。
最後嗷嗚一聲張大嘴巴,將那酥酪咽了進去。
聲音有些悶沉,段瑤道︰「所以說,賺足夠多的錢是我的願望,不過在賺足夠錢的情況下,幫助一下貧困百姓也我的夢想之一。」
段瑤抬手撐著下巴。
「德仁堂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原本說好了賺的錢,要拿出一大部分去購置低廉的藥材,以制作藥片分發給城外那些根本買不起藥的百姓。可是按照世子給我的賬本,德仁堂才只拿出了十二成不到數目。」
她那雙清凌凌的眼楮里面現在都滿是苦惱。
「原本是已經說好的事情,為什麼這些人就是做不到呢?但凡是德仁堂能夠達到我的要求,我也不至于這段時間以來都在為一管的事情發愁。」
段瑤抬起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他們都已經賺了那麼多的錢財,就算是將這些數目分成一半變現成藥片,給城外的那些百姓們,他們依舊也能夠過富足的生活,可是城外的那些百姓們就多了一條生的路。」
她實在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要知道,古代社會原本就是生產力低下,也正是因此那些藥材的價格才會如此昂貴。
如果這些人能夠活下來,那日後生活不就更加方便了?
當然,段瑤也知道自己想要用這一套理論說服像德仁堂管事這類的人是壓根兒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他們的眼楮都是只能看見現有的東西。
「就算是他們沒有這類的責任心,但是答應本世子妃的事情總要做到吧,要知道將這些制作藥片的法子販賣給他們,最開始也不過就是因為他們的確是能夠放賣出更高的價格。」
段瑤說到這里,就是不由得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一定要早一點開創屬于自己的醫館!
德仁堂不就是勝在建立的時間足夠長,讓這些王公貴族們更加相信嗎?
只要自己開建了醫館,哪怕是這些王公貴族,最開始只是賣宗離和御王妃一個面子才來自己這邊賣藥片。
但是長久下來總是能夠發現自己這東西有多好的。
段瑤將心中的這些想法拋開,她現在只想憤怒地指責德仁堂。
「但當時也說好了,這些錢一定要分出來一部分給那些買不起藥的人,說到卻沒辦法做到,這完全就是做生意的大忌諱!」
夏梅看著段瑤,皺著眉頭十分憤怒的模樣,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
將手中的那些點心全部放下,繞道段瑤的身後,抬起兩根手指,學著段瑤給御王妃按揉的力道和穴位,輕輕給段瑤松弛著肩頸。
「奴婢總算是知道世子妃這段時間在憂心些什麼了,在世子的安排之下,您這醫館是肯定能夠開起來的,又何必急于一時呢?」
段瑤放在身側的手掌不由得收緊了,只是才剛剛繃緊了身子,竟然就被夏梅捏準了穴位。
面色頓時又和緩下來,面上的怒氣也全然消失。
「我怎麼能夠不著急?德仁堂多賺一天的錢,那城外的百姓們就多受一天苦,我就算是能夠暫時將這些藥片免費的送給他們,總不能永遠都這樣。」
夏梅听著這些話,忍不住抬起眼楮看了一眼段瑤的面色,心中一時之間感嘆不已。
「這城外的那些人若是知道這樣天仙般的人物,還掛記著他們能不能吃得上藥,那原本感激的情緒恐怕會更勝一籌了。」
夏梅輕聲道。
「這段時間也來在世子的運作之下,京中的流言都說世子妃是因為積德行善了太多,才會福氣聚集在身上,連帶著將世子的身子也給弄好了。」
其實夏梅才不覺得這是流言。
在夏梅看來,這分明就是事實。
自己世子妃是何等的美貌心善,她這個做奴婢的都是看在眼里,記在心上,夏梅是被御王妃仔仔細細教出來的,也因此除了忠心之外,還有著自己的判斷。
如果說段瑤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世子妃那夏梅在幫助段瑤抵擋那些陰謀算計的同時,卻不會打心眼兒里的愛戴世子妃。
然而偏偏段瑤有著極好的相貌,更是善良無比。
將普羅大眾的生死存亡都考慮著。
這樣善良的人,哪怕夏梅和段瑤站在敵對的場合,恐怕也是會忍不住對這個對手生出些許的敬佩情緒,更何況夏梅十分幸運的和段瑤站在同一個派系。
那對在段瑤的喜愛就更加不加掩飾了。
「他們原本就已經對世子妃感恩戴德,若是知道世子妃現在還為了他們皺著眉頭怕是要感激到落淚。」
段瑤原本愁緒滿臉,听了這話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哪兒有那麼夸張?」
听了這話,夏梅只是淡笑不語。
怎麼會沒有這麼夸張呢?因為自己不就是這樣的想法嗎?
如果知道這個讓自己已經感恩戴德的人,還在不知名的地方為自己能不能夠生活得更好思量,恐怕他會付出一切,也要報效這個人。
不過這些話夏梅最後都只是咽回了喉嚨,里面壓根兒就沒有說出口的意思,畢竟是子非不相信自己說了又能如何呢?
「現在還是想辦法快點把醫館創立起來吧!」
雖然夏梅沒有繼續回話的意思,那段瑤也就不繼續說了。
段瑤只是長嘆了一口氣,將身子全部靠在了椅背上,卻沒有感覺到脊骨貼在堅硬的木頭上。
反而是被溫熱干燥的手掌給拖住了。
她刷地一下睜大了眼楮。
「世子,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