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穆珍邊穿鞋子邊問道。
「我,開門!」門外一個女人的聲音,並且帶著三分的怒氣。
「我睡下了,有事嗎?」穆珍听到是位女人,只穿內褲的穆珍一手扶著床沿一手提著鞋回答道。
「睡了怎麼亮著燈?你以為這是你家,不花錢的電就能隨便用嗎?」門外的聲音明顯高了許多,假如沒有北風呼嘯聲與大門外馬路上汽車的轟鳴聲,這聲音就似從一個尖聲的喇叭筒里喊出來的一樣。
穆珍听到這聲音,腦海中立時反映出來得出來那位大門值守的瘦矮個子老婦人,平日里就好似對自己有敵意的老婦人,現在竟然說出這麼讓人難以下咽的話,立時讓穆珍氣血上涌,便沒有開門的打算,本就煩燥的穆珍加上澆了這點「小汽油」,有點不耐煩地回道︰「這也就是個十五瓦的燈泡,能耗多少電?」
穆珍的回話好似激怒了門外的女人︰「你亮燈就歸我管!多大的燈泡我管不了!我只管讓你拉滅燈!你打開門說事!」隨著話音一落,門外的敲門聲加急了些,隨便還夾雜著用腳蹬門的聲音。
穆珍立時抓起床頭上的秋衣褲套在了身上,然後快速走過去拉開了幾乎被撞下來的插銷,借著微弱燈光,穆珍看到一張黝黑的臉,面目近乎有些猙獰。
還沒等穆珍說話,那變形扭典的臉立時有些張狂起來︰「你亮燈好像還有理了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穆珍愣在那里,立時想到好男不與女斗來,緩和了一下口氣說道︰「我說什麼了?說話文明些好不好?」
「我不知道啥叫文明?文明別到我們這里耍文明!有本事你到機關去耍文明!」穆珍服軟的口氣並未換來女人的諒解,反而變本加厲地高聲叫道。
「我,我不與你爭,我也沒有必要與你爭!」穆珍顯然被她無理取鬧的話再次激怒了,變得語氣嚴厲起來。
「你以為你有理了是不?我端的就是這麼個飯碗,就有權管著你,你爭什麼爭?」那老婦人得理不讓人似地狂嘯起來。
這種尖叫聲立時讓離穆珍宿舍不遠的農民工宿舍的燈亮了起來,隨之有幾個好事的便向穆珍的舍走來。
穆珍好似看到了救星一樣招呼道︰「哥哥們,你們來評下理!」
老婦人听到穆珍的叫聲,立時像瘋了一樣,自己在頭上抓了幾下,頭發變得凌亂不堪起來,隨後大聲叫嚷道︰「打人了!打人了!快來看,小青年動手打人了!」
穆珍被面前的境況驚得目瞪口呆,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出這老婦人會在自己面前撒起潑來,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對付自己,穆珍變得六神無主,倚在門框上,迎著寒風竟也覺得身上冒出冷汗來。
等那幾位農民工兄弟走過來時,老婦人坐在地上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穆珍無奈地看著圍觀的幾位農民工︰「你們看,你們看,這,這……」
幾位農民工只是站著觀看,連一個上前勸阻的人都沒有,大家就在那里僵持著,老婦人的哭聲借著那寒風飄向夜空,廠區外街邊的小屋都驚得亮起了燈,此時的穆珍腦海一片茫然,真的不知如何收場了。此時的穆珍多麼想讓圍觀的人來幫助一下自己,然此時的那些農民工好似魯迅筆下《藥》中那群看客一樣,麻木呆滯,冷漠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