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校居民區內,走著三三兩兩出來閑逛的新兵,偶爾有穿著便服出入的領導,新兵們都會立正敬禮。這些領導可是他們一生追求的目標,能夠不經意的看見一位首長,他們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但今天程華山的臉色相當不好,因為他的兒子、省教育部常委程忠良的秘書余濤,居然濫用權利,放權賣官!雖然現在還沒有查出余濤有收取賄賂的證據,但一生清貧的程華山卻已經暴怒了。還沒有結束對二炮的巡訪,就坐車一路沖回了家里。
程忠良看見父親回來,鐵著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秘書余濤則垂著頭站在一旁。程老太太和程母也有些緊張,因為程華山以前打仗的時候可是六親不認的,誰違了他的令,他就槍斃。如今雖然時代不同了,但程華山的家法卻是讓整個海校都聞之色變的。
「程忠良,你這個好干部!」程華山看見自己的兒子後,一個耳光就扇在了他的臉上!余濤嚇得差點要跪下來,卻一個字也不敢說。程忠良是老首長年過五旬才生下來的愛子,他居然舍得這麼打,余濤感覺自己的小命有可能保不住。當初程思思讓他幫這個小忙,余濤也沒有想到過後果居然這麼嚴重。
「爸,兒子不孝,愧對您老人家了!」程忠良眼楮一紅,猛然跪了下來。程老太太心疼兒子,連忙攔在了程華山的面前︰「老頭子你瘋了,你兒子現在都四十出頭了,還是省委里的人,你居然說打就打,你這是在犯罪!」
「沒你的事,給我一邊呆著去!」程華山哼了一聲,望了自己的老伴兒一眼。程華山雖然是個鐵漢子,可有些懼內,所以程老太太這一攔,他倒不好再怎麼樣了。「起來,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程忠良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一個部級領導,哪里有精力過問一個大學里的副主任的升遷?回頭望了余濤一眼,余濤咧著嘴巴說道︰「老首長,晚輩無知,因為……因為一個老熟人的朋友在學校里被打壓了,所以想扶他一把……」
「老熟人?是誰?」程華山不是傻子,知道在現代社會拼爹拼得很嚴重。程家雖然低調,但也看不慣那些人高調,如果提拔的人是個不錯的人,又沒有受賄,也算不得違反紀律了。余秘書正在吞吞吐吐,卻看見從門外氣喘吁吁跑回來的程思思。
「余叔叔!」
「思思你不是在學校嗎?」余濤連忙向她使了個眼色。他是看著程思思長大的,想著這個小佷女為「男朋友」謀個小職位是理所當然的。思思這孩子如果想成個家,程家要是連這點幫忙都不肯幫那也太說不過去了。但誰會知道程華山老爺子會這麼頑固?
「爺爺,您別怪余叔叔了,這事是我讓他干的。」程思思望了余濤一眼,低著頭站在了程華山的面前。余濤和程忠良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程忠良想了想,說道︰「爸,這事您也別太在意了。一個學校的公務員,副科級的職位而已,人家又不是沒有能力。我看……」
「而已,以權謀私還跟老子‘而已’?」程華山的心里更加的不舒服。如果這件事是余濤干的,睜只眼閉只眼那也就過去了,可偏偏是自己的孫女!回頭望了程思思一眼,程華山說道︰「時代不同了,我這個糟老頭子也管不了你們的事了。既然你說只是一個公務員而已,那我也只是教訓她一下而已。你覺得怎麼樣?」
「爸……」程忠良下意識的攔在了程思思的面前。「思思,你說啊,那個人是誰?」
「他叫唐均,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听到了嗎爸,是思思的那個男朋友!」程母的眼楮已經紅了,連忙過來跪在了程華山的面前,「思思從小就命苦,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原來的男朋友,您也不可憐可憐這孩子……要是連這點小事也值得您生這麼大氣,思思這輩子可怎麼辦啊!」
「算了吧,老頭子……」
「首長……」
「爺爺,這個人是我以前的男朋友,現在已經和我沒有關系了。」程思思拉起了母親,有些愧疚地對爺爺說道。「只是他現在過得不是很好,上級有些打壓他,我想盡可能的幫他一把。這當然也是為了我的好朋友林清誠,我不想他們因為剛剛工作的不順就分手。」
「林清誠?就是那個賤女人?」程母咬了咬牙,程思思連忙攔住了她。「我不是想追唐均才這樣做的,因為我覺得他的待遇不公平,我更想林清誠能夠和他好好的在一起。這些事都是我干的,跟爸爸和余叔叔沒有關系,爺爺如果要教訓我,我也認了。」
「……」程華山望了程思思一眼,說道︰「你以前在部隊里惹出的事還少嗎?教訓你,我是用家法,還是用軍法?」程忠良連忙拉住了父親的手︰「爸,時代已經不同了。我們程家是清白門戶,但也不能這樣啊!」
「我程華山不能估息這種事!」程華山甩開了兒子的手,扯著程思思的衣領就進了他的房間。這間房是程華山的軍事研究所,平時沒有任何人敢進來,程華山鎖上了門,整個房間里顯得黑洞洞的。看著爺爺從牆上取下了一條軍鞭,程思思苦笑了一下,月兌下了外套,背對著程華山跪了下來。
叭!
一聲脆響從房間里傳了出來,程忠良夫婦嚇得幾乎想把門砸開,但誰也沒有這個膽子。
「說,你錯了嗎?」
「我錯了……」
叭!
「爸,別打了!」程母哭著拍著門,「您打我吧!是我沒有把她管好,您打我吧!」
「爸!」
「首長!」
「死老頭子,我和你拼了!」程老太太急急地在屋里轉了一圈,猛然舉起了一把椅子敲碎了玻璃門,程忠良也連忙把手伸進去把門打開。程思思垂著腦袋跪在地上,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打爛了,和著血一條一條的沾在身上。
「程華山,老娘要跟你離婚!」程老太太一把抱住了孫女,瞪著眼楮對程華山吼了起來!「當年老總給你下了死命令,不許灌酒,不許打人!現在沒人管你了,你還反了天了,老娘明天就帶著孩子走,你自己一個人過去吧!」
「你……」程華山瞪了瞪眼,望了眾人一圈,扔下軍鞭就出了門。程忠良一把抱起了女兒,說道︰「快,上醫院!」程思思咬了咬牙,說道︰「上什麼醫院,讓外人知道了多不好。」她說著用手抹了一把鼻血,嘀咕道︰「明明是打在背上居然會流鼻血,爺爺的本事真不是蓋的……」
「快上醫院吧,你現在……你現在身體和以前不一樣了!」程母也跟著程忠良一起出了房門,余濤連忙從屋里抱了床被子過來幫他們把程思思給蓋上。程思思被抱上了後座忍不住咧了一下嘴,說道︰「這回又得躺……趴上一段日子了,真倒霉。」
余濤嘆了口氣,拉開門坐上了司機的位置。「良子哥,嫂子,準備走了。」
「忠良,你爸怎麼這麼個脾氣,要打死人嗎?」程母望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婆婆,眼淚就沒停過。「別人一個李剛都能開車撞死人,他一個軍委的將軍就只會欺負我們家思思?思思犯了什麼錯!程忠良我告訴你,我的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你離婚!」
「對,跟他們離婚,不過了!」程老太太也吼了起來。程忠良抹了一把臉,扯著老婆就鑽進了車里。「你這個臭娘們兒,跟著攪什麼亂!」
……
……
武陽大學嘰野分校,李一凡正在沙坑里跟張子涵學習打架的「技巧」。有手揉著有些紅腫的胳膊,李一凡不知道這個小萌娘怎麼這麼能打,李某人這個大男人居然拿她不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坑邊休息的魯大海一眼,李一凡對自己的信心又下降了不少。
「哎呀老李你真菜,你小時候就沒和人動過手?」張子涵有些鄙視地望著李一凡,讓他感覺很不舒服。若是張子涵還是以前的那個偽娘,李一凡多少能夠接受一點,可現在她是個真娘。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人欺侮,李一凡覺得自己的爹媽應該去死了算了。他們怎麼能把李某人生得這麼差勁?
「看著老李,打人先打腿!」張子涵說著抬了一下小腳,李一凡下意識的想避一下,但她的小拳頭馬上打中了自己的鼻子!李一凡鼻子一酸,眼淚都快下來了,但沒有想到張子涵又是一記擺拳落在了他的下巴上,李一凡下意識的歪了一下,張子涵又是一記勾拳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兩拳打得很輕,但李一凡已經懵了。張子涵並沒有停,上前一步用膝蓋頂了一下李一凡的小月復,李一凡頓時感覺頭一暈,一坐在了沙坑里。有些抱怨的揉著鼻子,李一凡喊道︰「不來了不來了!什麼教我鍛煉身體,成天被你揍,身體是這麼鍛煉的嗎?」
「老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魯大海走到了沙坑里,坐到了李一凡的身邊。「不是對你說過了嗎,男子漢哪能不會打架,以後你爹媽被人欺侮了,你就瞪眼看著?你老婆被流氓調戲了,你也瞪眼看著?你上了班領了工資遇上了擂肥的,你也瞪眼看著?」
「哪那麼多……」李一凡咧了咧嘴,因為這句話他說了無數遍了,但現在出門十次里至少有一次會遇上糾紛,即使不是流氓有些人也有暴力傾向。李一凡嘆了口氣,仰頭躺在了沙坑里︰「我恨啊,我恨這個時代!為什麼都他嗎的崇尚暴力,我們難道就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嗎?」
「怎麼用和平方式解決?」張子涵這段時間情緒恢復了很多,笑嘻嘻的走到了李一凡的旁邊蹲了下來。「以後有人要欺侮你爹媽,就說︰兩位老人家,讓我打一頓行不?有人要調戲你老婆,也說︰兄弟,把你老婆借我玩一玩可以嗎?有人要搶你的錢,就說︰兄弟,身上有錢嗎,借倆錢花花……」
「是啊,現在擂肥的人的確是這麼說的。」李一凡坐了起來,感覺這個小太妹以前是不是做過擂肥的事?听張子涵這樣一說,那些搶劫的流氓混混反倒是挺有禮貌的,大多數都會來上這麼一句開場白。比起那些連開場白都不說直接搶東西的城管,倒是給人留了一點面子。
「好吧,那以後選修課咱不上了,天天下午在這里練練。」李一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皺了皺眉。「嗎的,身上肯定又是青一塊腫一塊的,回頭讓思思給我抹點藥水。」李一凡雖然對程思思有了那麼一丁丁的感覺,但李某人絕對不會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什麼,不然太沒面子了。
不過李一凡又有點和她親近的企圖,不然他可不會每天和這兩個混人在這里鍛煉什麼狗屁的身體。
「李一凡,你在這兒呢!」就在這時,學習委員張杰同志找到了李一凡他們,「藤井老師說讓你們給程思思幫忙給主校請個假,她住院了。」
「住院?」李一凡似乎有些不相信,因為程思思的身體素質比李某人都要強得多。張杰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好像被人打了,傷得很重。」
「什麼!」411的三個人都沖了過來,嚇得張杰差點坐在地上。「怎麼了……」
「狗曰的誰這麼大膽子,敢動老子的兄弟!」魯大海捏了捏拳頭,眼楮瞪得赤紅。「去醫院問問,老子廢了他!」